和好
顾砚宁对姜楹温柔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姜楹总是觉得顾砚宁给她的笑容好似一缕春风一样,能抚平她全部的伤痕。
那几个大汉还在讲皇帝的事情,不过很快从皇帝的秘闻转移了,又说到自己的事情。
姜楹不安的心也逐渐平缓下来,皇帝真的要立一个死人为后吗?
她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如此的执拗,就连她死,也不打算放过她!
顾砚宁察觉到姜楹心不在焉,以为因为是刚刚皇帝要立“死去的她”为皇后的事情。
陛下确实够喜爱阿楹,为了她对抗整个朝堂上下,要立一个死人为皇后。
如果现在阿楹回去,她一定会母仪天下,陛下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惩罚阿楹的。
想到这里,顾砚宁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胜算可言,面对陛下的汹涌的爱意,他又什么能给阿楹的呢。
昔日的他况且是京城贵公子,如今的他也只不过是失意被贬的落寞官员,怎么比得过权势滔天的皇帝呢,况且他们还有年少的情意呢。
而他只不是仗着阿楹失意之际乘虚而入的小人而已,他又怎么能留得住阿楹呢。
他叹了一口气,悄悄看着姜楹的脸色,见她早就恢复了往常,却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楹,你想回去吗?”
姜楹一头雾水看着他,“什么?”
顾砚宁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令人心痛的话语,“就是回到陛下身边。”
可是话说出口,他很快就后悔了,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阿楹想方设法逃离的那个地方
他看了一眼姜楹,跟她说抱歉,她是她,而他怎么能够替她做出任何决定了。
顾砚宁此刻恨不得自扇巴掌,阿楹不是一个物品,怎么能任由他的想法摆布呢,对于自己来说是好的决定,但是对于阿楹来说也未必不可。
“阿楹,抱歉,是我唐突了。”顾砚宁愧疚地看着姜楹,生怕会引起姜楹的不快,但姜楹依旧挂着笑容,神思不由飞到千里之外的皇城里。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又会轻易回去呢。
“不用跟我道歉,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想要在回到那地方了,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是牢笼。”姜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那笑容凄厉婉转,清冷的眸子染上哀愁,让人看着了心生怜悯。
顾砚宁望着姜楹倾城的面容,眼底的情绪突然翻涌上来,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本不该在和阿楹纠缠了。
可是他怎么会轻易让阿楹独自一个人呢。
“接下来阿楹打算去哪儿呢?”顾砚宁忍不住问道。
姜楹想了想,还是摇头,说实话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要到哪里去,更多时候都是走一步算一步,没有任何计划。
而且她是一个女子,又甚少出过远门,更别说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原本姜楹还规划的好好的,买一处小宅子,再买下一个小丫鬟跟自己作伴,如今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
她没有了太后护着,也没有了皇帝,就算是昔日在顾家掌家的权力也落不到她手上,她是一个闲人,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操劳家中事务的人。
想到这里,姜楹顿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无奈看了一眼顾砚宁,然后又摇头,哑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顾砚宁听到姜楹说这句话,双眼放光,努力克制内心的冲动,之前他就想了很久,阿楹能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这未必不是上天给他们的第二次机会。
为了她,他可以选择一辈子不会京城,就在这乌垒城,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就像以前一样。
他们还是那一对恩爱的夫妻。
“阿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留在乌垒城,我们逃离皇城,逃离陛下好不好?”
姜楹怔怔看着顾砚宁,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描写,“这,我在你身边只会连累你的,不行!”
姜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心中的犹豫早就出卖了她。
天下之大,居然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可是面对顾砚宁的真诚表白,她确实有所心动,但理智很快战胜了一切。
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顾郎君,我真的不能再害你了。”姜楹转过身,不敢去面对顾砚宁。
她已经无法给任何人任何承诺了。
顾砚宁见姜楹这种反应,也知道不能强求了姜楹,逼得太紧,会把阿楹推得越来越远。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耐心等待了。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等到姜楹的。
顾砚宁陪姜楹去看宅子,姜楹打算在扶风不远处买下一处宅子,当初李贤还给了她一笔钱,这笔钱足够她一辈子的花销了。
不过宅子也不是这么好买的,起初没有人愿意卖给没权没势的外地人,况且还是一个小娘子。
最后还是顾砚宁动用自己的好友权势,才得以找到一处落脚地。
当初顾砚宁也来过扶风,还是在姜辙的丧礼上,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扶风的地方长官。
他亮出京城顾家的身份,两人在勉强找到一处宅子。
姜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艰难,看来有权有势还是有好处的。
作为贵族,在皇宫生活了十多年的姜楹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还差一点被骗了。
其实顾砚宁也不懂房屋地契的买卖,毕竟他也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
为了陪着姜楹找宅子,亲自前去打听问询。
才帮姜楹找到一处不错的落脚点。
前前后后两人也浪费了十天的时间,还有诸多是事情要处理呢,姜楹有点不好意识在麻烦顾砚宁。
但若是她一个人,也有点忙不过来,身为女子在世间本来就不易,就算是在后宅也是如此,更别说是在外面和商户打交道。
若是没有顾砚宁,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样一来,她欠顾砚宁的好像有多了。
姜楹似笑非笑看着他,“完了,我好像还不清你的人情了。”
“没事,都是举手之劳而已,阿楹就尽管吩咐我吧,就像以前一样。”
两人折腾了大半个月,这期间乌垒城那边不断催促顾砚宁回去,顾砚宁还有正经公务,总不能一直耽搁陪她在这里胡闹呢。
姜楹还是下了逐客令,“你还有公务,不要陪着我胡闹了,现在的我已经懂了很多如何去更好保护自己,你也该回去了。”
顾砚宁已经为姜楹找到了家世清白身强力壮的看护,还有贴身伺候的小丫鬟。
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姜楹一个人留在这里。
现在姜楹下了逐客令,顾砚宁也没有脸面在留下来了,只是他还是很担心姜楹。
他已经想到了这次回去就选择辞官,来扶风陪伴姜阿楹,就算是做个邻居也是好的,旁边的院子早就被顾砚宁买下来了。
在顾砚宁离开的当晚,姜楹为他践行,她自己学着做菜,虽然没有经验,但还是能入口,不过大部分的菜肴都是新来的小丫头做的。
小丫头会做的菜不多,但味道很不错。
顾砚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姜楹,多次欲言又止,最后一切都被他咽下,所有的不舍全部都随风飘散。
两人没有喝多少酒,顾砚宁一来忌惮着自己和姜楹没有任何关系了,二来是怕自己喝多了酒闹事。
“此去一路顺风。”姜楹道。
入夜,四下寂静无人,只听得到一声声叹息,可顾砚宁怎么也睡不着,或许是要离开的愿意,顾砚宁心中万般不舍得,无发入眠。
他打开窗子,让春风把他躁动不安的灵魂清醒清醒,没想到却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还有说话声。
夜间原本就是死一般的沉静,加上顾砚宁的耳朵好,立刻就听到有人翻墙还有开门的声音。
不好!
有贼人。
顾砚宁立刻清醒了过来,立刻冲出去,和那两个贼人正相对。
他来不及多想,与贼人正面交锋,每一次攻击都是拳拳到肉,让贼人无法招架。
顾砚宁不亏是在沙场上待过的人,很快将两个贼人制服,用绳子困好绑在角落里。
就飞奔到姜楹的房间,快速敲门,阿楹没事吧?却听见姜楹慌乱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阿楹!”
听到是顾砚宁的声音,姜楹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下来,想要去开门,双腿一软,怎么也动弹不得,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哭腔。
顾砚宁害怕姜楹出什么事情,推开门,接着惨淡的月光看到缩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小娘子,她手上还抱着一把剪刀。
大步向前,立刻奔向姜楹,本能反应将人护在怀里,“没事,阿楹我来了,你有没有事?”
姜楹拼命摇头,“我没事,我就是听到外面有声音,我怕!”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自然是害怕得很,若是今日没有顾砚宁,恐怕她将会遭遇不测。
她无法想象。
只能缩在顾砚宁的怀里,可是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伸手一抹顾砚宁的手臂,整个手都是黏糊糊的,是血!
“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姜楹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顾砚宁抬手抹去她的眼泪,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的阿楹,吓坏你了吧。”
等姜楹重新开了灯,才发现顾砚宁半边手臂都被鲜血染红了,姜楹不敢想象,要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她翻箱倒柜,手忙假乱之中,终于找到了金创药,她努力保持镇定,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可是一说话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那些人被你打跑了吗?”
顾砚宁忍痛,努力保持平静,告诉姜楹,“他们已经被我绑起来了,明天我就去报官。想必这些人一早就盯上我们了。”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
.....
第二天,顾砚宁便带着那两个贼人去报官了,期间他让姜楹锁好家门,不是他千万不要开门。
姜楹点了点头,思绪却因为昨晚的事情依旧不安宁,甚至有一丝后怕,若是没有了顾砚宁,她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到什么。
顾砚宁终于回来了,把两人的动机都说说清楚了,就是为了色为了财。
顾砚宁也感到后怕,若是没有了自己,那么阿楹真的就......
他不能拿着阿楹的性命冒险,他抓着姜楹的柔弱的肩膀的,“阿楹,跟我回乌垒城,在那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我可以护住你一世平安。”
姜楹最终还是答应了,在顾砚宁回来的时候姜楹就想了很多,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或许他们的缘分还没有尽。
两人一起回到了乌垒城,碍于顾砚宁的伤势,两人走得很慢,解开心结的两个人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他们依旧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顾砚宁把自己和姜楹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鲜于努。
鲜于努并不感到惊讶,他一眼就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正常,他不了解那个小娘子,还不了解顾郎君吗?
第一次见顾郎君收留别的小娘子,还是一个大美人,顾郎君肯定对人家小娘子有意思。
自己的妹妹恐怕要哭上一阵了。
“什么时候喝您的喜酒?”
“不了,十二娘她丧夫不久,她尚在孝期,所以我们决定不办了。”
十二娘是姜楹的假身份。
“那也好,恭喜顾郎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