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李如君知道姜楹在冷落皇帝,这几日来皇帝的为难,她也看在眼底。于是主动来陪伴姜楹。
“今年的菊花开得很好,姜娘子,我们去赏菊吧。”
姜楹眼睛半阖,若隐若现的沉思,她的手随意搭在书卷旁,修长的手指如羊脂玉温润,她看起来并不想去,自从父亲去世,姜楹也有大半个月不曾出门了。
出去了又如何,还不是徒增伤感,她本就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性子。
瞧见残花败柳更加落寞。
李如君见姜楹神情恹恹,说话更加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及皇帝。
“姜娘子,你还年轻,还有大好时光呢,凡事都要看开一点。”
姜楹何尝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结难解,怎么也无法原谅皇帝。
太后中毒这一件事情宫里的人都没有告诉姜楹,是皇帝下令不许任何人告诉姜楹的。
生怕姜楹又被刺激到。
这皇宫就是一座围城,一旦进来了,就连死都无法出去。
“自由对于我们这些后宫的人来说算什么呢?”姜楹苦笑地说道。
李如君神情悲悯地望着姜楹,她知道姜楹的心中的恨,若是换成她,她也必然解不开这心结的。
李如君望着姜楹,看着她那悲哀的眸子,“陛下是真心爱护您,说起来我也羡慕姜娘子您呢。”李如君微笑的说道。
李如君见姜楹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波澜,忽而脑中想起了李贤的话。
“放姜楹离开皇宫。”
她的笑停留在脸上,起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如君下意识是要拒绝的。
可是经过李贤的再三分析,李如君竟觉得若是放了姜楹离开,皇帝不会执着于姜楹。
皇帝是一国之君,他的宠爱注定是不能专注于一个人身上的。
李如君动摇了一丝,她虽然对姜楹有好感,因为爱屋及乌,所以对姜楹也是极好的,可终究她的心终究是偏向皇帝的。
若是陛下强娶臣妻的事情传开,那么必定会损害陛下的名誉。
若是诸侯那边再施压,可就难办了。
李如君眉头微蹙,沉思许久,说到底,她还是忠于皇帝的,也忠于李贤,只有陛下安好,她才能放得心下来。
或许姜楹真的离开,这桩孽缘才能了结。
她犹豫了一下,才慢慢靠近姜楹,压低声音说道。
“姜娘子,你想要离开吗?”
听到这句话,姜楹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向李如君,原本空洞的眸子骤然睁大,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蝴蝶。
她愣在原地,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希望,骨节分明莹白的手指悄然攥紧衣裙。
她不可思议看着李如君。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李如君愿意帮她离开皇宫?
她颤巍巍开口道:“真的吗,我可以离开这里?”
李如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地说道:“我和李大人都希望你离开。”
说罢,她屏退所有的宫人。
只剩下两个人,李如君索性把话都给敞开了来说。
“丞相李贤大人一直兢兢业业辅佐陛下,如今,陛下却要恢复您父亲生前的荣誉,还要重用您的哥哥。”
“这何尝不再是打李家的脸呢?”
“唯有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离开这里。”
姜楹眼神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皇帝要重用她的哥哥,全都是因为她吗。
她陷入了沉思。
她不希望哥哥常伴帝王身侧了,所谓伴君如伴虎,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可皇帝这样贸然又要做什么呢?
全都是因为她,或者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倘若皇帝真的那么做,支持皇帝上位的人是不是全都要闹翻天?
他们多数都跟姜家有仇,或者怨恨姜太后执政。
到时候皇宫后面又有一场血雨腥风。
姜楹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了。
或许离开这里,对于她和皇帝来说都是最好的。
秋日难得有了太阳,秋水带着姜楹来到御花园,希望她能解开心结。
而姜楹还在想着李如君的话语。
这厢,皇帝听说姜楹愿意主动出门之后,迫不及待地守在御花园里,想要和姜楹来个偶遇。
秋意浓烈,一位素色单衣美人盈盈走来,她的裙摆随着动作摇曳,乌黑的秀发垂落脑后,她打扮得极为素静,有种别样的清冷孤傲,眼若一潭秋水惹人寒。
秋水扶着姜楹,笑着指着那边的金粟,说道:“娘子,我们去摘那些金粟花吧,到时候拿来做香囊是最好的。”
姜楹莞尔一笑,忽而在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子身姿挺拔,如玉山之姿,面容精心雕琢,剑眉斜飞。
落花纷纷,玄衣与落花和微风缠绵,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柔和,那双明亮分眸子望着姜楹,他站在不远处,微笑看着姜楹。
姜楹下意识想要躲避皇帝,别开脸,想要逃离,皇帝抢先一步,快步上前,拦住了姜楹的去路。
“阿楹,我有这么可怕吗?见到我就想着要离开?”
皇帝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可怜。
姜楹避开他的目光,却又想到李如君的话,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紧紧咬着唇,没有离开。
旁边的宫人适当的离开了,留给两人相处的空间。
“阿楹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皇帝小心翼翼伸手,握着姜楹的手,见姜楹没有反抗,蹬鼻子上脸,跟大着胆子将人揽入自己的怀里。
终于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皇帝这才感觉到心潮澎湃,只想好好抱着怀中的人,什么都不要想。
他下颌抵在姜楹的额头上,眼底的阴郁全部消散,笑了起来。
姜楹皱眉,小心的挣扎了一下,却也没有多做什么挣扎,任由皇帝抱着。
皇帝察觉到姜楹弱小的挣扎,却没有强烈抵触他,心中更是高兴。
两人也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话了,每次他来看望姜楹的时候,姜楹总是不愿意看见他,甚至用装睡来打发他。
如今,姜楹愿意这样,是不是已经想开了?果然他让李如君和阿楹谈话是对的,阿楹真的想开了。
“阿楹要做香囊是吗?我陪你一起做香囊。”
“是不是要把那些落花都给拾起来。”
说着,皇帝就要牵着姜楹的手要去,把枝头上面的金粟都给摘下来。
皇帝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美人,折下一枝高高的金粟,眼神温柔,抬头别进姜楹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呼吸急促,手心微微发汗,生怕扯到她的头发。
姜楹被他这一深情的眸子给吓到了,躲避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脸上却染上了一抹绯红。
此刻的皇帝恨不得使出全身的技术引诱姜楹。
“我的阿楹,真是好看。”他喃喃的说道,痴迷看着姜楹。
又牵着姜楹的柔荑,在一旁坐下来。
双眼放光凝望着姜楹,“阿楹教教我做香囊,好不好?”
姜楹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做这种事情干什么?都是女子该做的。”
“我想亲自为阿楹做个香囊,保佑阿楹平安顺遂好不好?”
他炽热的目光惹得姜楹心头一颤,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他眼中全部都得她的倒影。
姜楹只能胡乱点头,“随便你吧。”
“那就这么说定。”
皇帝轻易的勾了勾姜楹的鼻头,望着她这一副乖巧的模样,忍着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可哪里忍得住呢?姜楹去哪他就跟着到哪里去,最后,他的吻落姜楹的额头上。
他将人抱起来,迎着秋日的暖阳,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一路来到了温泉殿。
姜楹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闷心跳声。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不抗拒皇帝的拥抱。
皇帝将她放到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一个热情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面,吻继续向下,衣衫渐落。
姜楹拦住他。
“我不想做那种事情。”
毕竟姜楹还在服丧期,皇帝也不是那么好色之人,非要拉着姜楹做那种事情。
他解开自己的外衣,跟她平躺在一张床上面,“我在陪阿楹睡午觉,好不好?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姜楹这才放下心。
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两人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宫里的人也为两人高兴,起码再也不用看到皇帝阴晴不定的样子了。
两人时常一块午休睡觉,起初,姜楹还是有点抗拒和他的亲密举动的,但渐渐也放弃了挣扎,所幸皇帝也没有兽性大发,非要拉着姜楹那种事情。
仅限于拥抱亲吻而已。
姜楹也逐渐放松的警惕。
这期间有很多人都来看望了她,还有顾雪芝也来看望了她,顾雪芝听说了她和皇帝的一些事情。
她望着姜楹的眼睛,总是欲言又止。
姜楹知道顾雪芝怨恨自己,若不是自己,顾砚宁也不会远走西域,那么他们一家人也可以团圆。
于是在顾雪芝将要离开之际,姜楹跟顾雪芝道歉。。
“我和你哥哥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
顾雪芝握住她的手,微笑说:“不会,哥哥那么喜欢嫂嫂,你既然不会怨恨你的。”
“我听说陛下已经准备让他回京城了,说不定等开春他就可以回来了,说不定能见证您和陛下的婚礼呢。”
姜楹摇了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什么婚礼?她早就不奢求什么婚礼了。
她马上要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