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月娘
姜楹顺着昭华的郡主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女子身材窈窕,若弱柳扶风,着白衣,带着可怖的面具,而面具之下一双媚意天成的眸子,风情万种。
“姜娘子,别来无恙。”
此人不是别人,是原本应该跟随顾砚宁前往乌垒城的月娘。
姜楹不免有点疑惑。
月娘怎么会在昭华郡主身边,况且齐地离乌垒城那地方相差十万八千里,月娘怎么会在昭华郡主那边呢,而且还成为了昭华郡主的贴身丫鬟。
月娘盈盈上前,朝姜楹微微一拜,转头又看向昭华郡主。
姜楹不明所以地看向昭华郡主。
昭华郡主开口解释道。
“哦,这位我捡来的丫鬟。”
说到起月娘是齐国人,自从告别顾砚宁,返回齐地时误闯进了狩猎区,刚好被昭华郡主救了下来,昭华郡主见她言语不凡,便收下了她。
昭华郡主并未多言,虽说是如此解释,但姜楹知道她俩的关系不简单。
怎么会如此巧?
实际情况是月娘一直是昭华郡主的眼线。
诸侯王想要了解京城的动向。
而身为花魁的月娘正是核心人物。
弯月如钩,夜色沉沉,笼罩大地,月色皎洁照耀之下,唯有来往的宫人和树木的影子被拉长,游廊之下挂着暖黄纱灯,宣政殿内,清风乍起,吹乱了一地落花。
皇帝因为常年握剑而粗糙的手颤颤巍巍捏起那绣花针,犹豫比较许久,最终刺下歪歪扭扭针线,低头仔细一瞧,却发现怎么绣也绣不好,如今他才觉得绣花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从前自己还让阿楹给自己绣那些东西,真是太过分了。
皇帝看着上面金丝线缠绕而成的凤凰,是栩栩如生,繁花似锦,似天边的火烧云,仿佛下一刻飞升而出,那是他一笔一笔亲手绣的
他想要给阿楹最好的,这红盖头也是会是他亲手绣的。
这几日他忙着没有去陪姜楹,就是为了绣红盖头。他要给姜楹一个惊喜,可不能被阿楹提前发现的,她那么聪明。
想到这里,皇帝就期待着两个月后的大婚,想要盖头之下的她定然是娇羞温柔的眉眼含情脉脉望着他。
轻声细语唤他郎君。
“吴如海,你去嘱咐好姜娘子好生休息,朕今晚就不去她那里了。”
“奴才知道。”
姜楹也发现了皇帝近日的反常,以往夜夜都要睡在她这里的,怎么这几天,十天只有两天才待她这里。
就算他来了,她也早就睡着了。
秋水告诉姜楹陛下来了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的,可能是怕打扰她睡觉吧。
姜楹有些纳闷皇帝这几日到底在忙什么呢?以往打扰得还不够吗?或许是在忙着齐王进京的事情。
秋水看着姜楹那张苍白凄惨的脸色,欲言又止,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害怕伤了姜楹的心。
姜楹撞上秋水的眼睛,秋水立刻警觉,眼神飘忽,不敢看姜楹的眼睛。
姜楹其了解秋水,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秋水心中有事情瞒着她。
“是有什么事情吗?”姜楹问道。
秋水立刻摇头,双手挥舞,“没有没有。”
姜楹也没有为难她,眼神黯淡,说道:“你从小跟在我身边,你是什么样子?你说谎的样子我都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是不方便跟我说吗?是害怕我伤心吗?你说吧,如今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伤心的呢?”
秋水沉吟了一下,这才把这几天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给姜楹道来。
“奴婢听说陛下要立昭华郡主为皇后,这几日多次召见昭华郡主和齐王。”
“而且我还听说陛下已经在准备封后大典了。”
听到这件事,姜楹反而没有什么反应,她并不意外,她见过昭华郡主了,看起来倒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美人。
“原来是这事情。”姜楹喃喃道。
“那娘子怎么办呢?”秋水忍不住说道,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她知道娘子对于陛下有心结未解开,总是没名没份的待在宫里这算什么事情连个外室都不如,其他人怎么看,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两人,将来的日子必定很难过。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了娘子。
姜楹神色迷茫,转头看着窗外的枝繁叶茂,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先下去吧。”
“喔。”
说起来姜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是秋水来说,她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皇帝真的要立昭华郡主吗?也对,姜楹苦笑,昭华郡主痴心于皇帝又守着皇帝等待这么多年也不肯嫁人,皇后之位应该就是她的了。
姜楹忽然觉得心中一阵酸涩,说不上来的感觉,忍不住哽咽,很快又将全部情绪隐藏起来。
努力告诫自己只不过有些遗憾,感叹自己命运多舛。
听到皇帝要立后,而且那个人不是她,心中应该有些松懈,她既然已经进了宫,就做好了要同其他女人分享皇帝的准备,只是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伤怀。
姜楹是一个很小气的人,若是她不喜欢皇帝的话,就算皇帝有一百个一千个妃子她都无所谓,若是她真心喜欢皇帝的话,就算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她都不愿意,宁愿自己心死,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争抢。
她是心高气傲的,却又无可奈何的。
一想到皇帝要立别人为后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是真心喜欢他的,跟李如君不一样,他对李如君的感情只不过是对下属的感情而已。
姜楹知道李如君为妃子这么久都没有侍寝过,就知道皇帝对李如君没有任何感情。
她刚开始也一直是以为皇帝在为她守身如玉,如今细细想来,一切只不过是幌子而已,只不过是想哄骗她进入他亲手设下的圈套而已。
自己还傻傻地以为皇帝是真的喜欢自己。
真是可笑。
姜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情郁闷,无法挣脱,想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难受、绞痛。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的,起码可以很高兴的看见皇帝娶别人,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那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做一个爱吃醋的女人,况且她也没有嫉妒的资格。
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皇帝之所以宠爱她,只不过是想要报复她而已,把她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
顷刻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听到窗外传来的脚步声,还有稀稀疏疏的说话声,竖起耳朵一听,是皇帝来了。
“你家娘子睡了吗?”只听到一声熟悉沉稳地声音传来。
秋水回答:“睡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迈进来,“算了,朕还是不进去了,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她。”
没有进来看姜楹,这是很稀奇的一件事情。
以往的皇帝巴不得整天和她黏在一起呢,看来他已经腻了她吧。
男人的爱就是短暂,更何况是皇帝。
姜楹想到之前皇帝说的话,他告诉她,就算死她也逃不出这皇宫。
姜楹若有所思,又想决定好好和皇帝说清楚,若是他真的不愿意让她离开的话,那也好让她彻底死心,若是他真的腻了。想要立别人为后,那么可不可以放她离开皇宫呢?
次日姜楹端上参汤,准备给皇帝送去。
不知道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她很少被人拦下来。吴如海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陛下现在不方便了。
姜楹好奇地问道:“殿内是有什么人吗?”
“这不是昭华郡主有要事和陛下商量呢。”
“原来是昭华郡主啊。”姜楹点点头,下意识握紧衣服,掩盖自己的情绪。
吴如海接着说道:“要不娘子去偏殿坐一坐,陛下若是陛下见到您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吴如海这倒没有说谎,皇帝很希望见到姜楹。
这几天皇帝都忍着不去见姜楹。
姜楹立刻摇了摇头,“劳烦公公把参汤送给陛下,也不用说妾身来过了。”
皇帝身旁有佳人,怎么会想起她呢?
姜楹失魂落魄的走在御花园中,此时已经是初夏了,春日的花早就开败了,果然再绚烂的花朵也五百日红,就好像人一样,再美丽的女人也终将凋零。
宣政殿内,昭华郡主一脸笑意地看着皇帝,满是骄傲。
“陛下,你愿不愿意同妾做这种买卖呢?”
“那是自然,朕也知道你那哥哥不争气荒唐,只是终归是你们诸侯国的事情,朕也不好插手。”
“父王那边自然不用担心,只需要陛下好好准备给妾身的诏书。”
两人事情谈妥,昭华郡主便离开了,吴如海进来说方才姜娘子来过。
皇帝心一惊,立马起身,满脸欣喜阿楹能主动来找他,已经算是稀罕事情了。
“你怎么不跟朕说呢。”
“算了算了,朕亲自去找她吧。”
这几日皇帝也属实艰难,他也想见阿楹,可是又怕自己的惊喜被人被她察觉,他的阿楹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想要给她惊喜,想要给她最盛大的封后仪式。
二嫁之身在前朝后宫倒也不是没有过,他现在要堵住悠悠众人的口吻,不能让其他人说闲话,以免让阿楹难堪。
可惜皇帝去见姜楹的时候,秋水告诉皇帝,姜楹早就睡下来了,来的真不巧,皇帝不愿意去打扰她安眠。
想了一会儿还是迈开脚步走进了殿内,女子真酣睡,白皙的娇脸是一片恬静,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眉头依旧是皱的,不知道做了噩梦,居然留了眼泪。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颊,看着姜楹倾城容颜,想了想,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只要他们行了封后大典昭告天地,他们就永远在一起,生同寝死同穴,没有人在可以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