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
小典已经被青歌抱到隔壁房间睡觉了,特地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姜楹抬脚走了进去,看到里面正在皇帝翻看桌子上的《太史公书》,突然来了心思,故意放轻脚步,想要作弄皇帝。
低着头的皇帝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目光落在书籍上,可他耳力好,又熟悉姜楹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不用猜就知道是姜楹回来了。
他放下手上的书卷朝姜楹伸手,抬头,眸光含情如春日明媚,薄唇轻勾,带着几分轻佻和志在必得,“阿楹过来。”
他低沉的笑容传入姜楹耳中。
没想到被发现了,姜楹走了过去,站在皇帝面前,眼神中满是好奇,双眉轻佻,“陛下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是翻墙?她无法想象皇帝翻墙的样子,这样子像什么,难不成他是专门为了她来到扶风的。
“阿楹,朕翻墙进来的。”他握住姜楹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目光牢牢地,炙热盯着她的眼睛,空气裹上了几分暧昧的情愫,如涟漪蔓延开来。
姜楹垂眸,睫毛颤抖着,脸颊宛若傍晚天边云霞绯红,似有不满,轻咬着下齿,要抽出手来,故作埋怨道:“胡闹,陛下怎么可以这样胡来。”
“嗯,朕等了阿楹这么久,难道不可以胡来吗。”说完,皇帝起身,伸手要抱住姜楹,刚要触及,却被姜楹拒绝了。
“陛下!”姜楹眉头紧缩,面色冷峻,宛若秋霜凌厉,她紧盯着皇帝。
皇帝无声笑了,在他看来姜楹潋滟如寒潭的眸子不是在生气,更像是娇嗔,许是因为俏丽的容颜吧,多了几分娇俏,“阿楹是一个小诸生,下次朕再也不敢了。”
他长臂一伸,勾住女子的细腰,小心翼翼往怀里带,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的气息,这才感觉到姜楹是他的。
姜楹还是要推开他,力气不大。
真是太不成体统了,怎么可以为了她抛下朝堂上的一切,跑到扶风,还翻墙!
桩桩件件在姜楹看来都不该是皇帝所为的,她抬眸瞧见皇帝祈求般的眼神,显得格外可怜,她不由心软叹气。
“下次别这样了,您这样去做,让妾担待不起。”
“好好好,朕答应阿楹,答应你。”
一轮冷月高悬于墨色天空,清辉洒满整个庭院,秋菊傲然在风中瑟瑟发抖,桂花悠然,飘落而下。
灭了烛火,只听见依稀的说话声。
两人和衣而睡,姜楹睡在里边,皇帝在外面护着姜楹,姜楹只答应他留宿,并且要求不能动手动脚。
皇帝答应了。
夜已深了,对于皇帝来说,这还是这么些年,他难得感受到姜楹如此真实在自己身边,她的呼吸近在迟迟,仿佛做梦一样。
他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姜楹。
他动了动手,靠近姜楹的手,满是紧张与期待,指尖微微发抖,一点一点靠近她,见她没有反应,大着胆子去牵住她柔嫩的手。
他以为姜楹睡着了,殊不知姜楹也没有睡着,就听到一道婉约的声音,“陛下,还没有睡吗?”
阿楹也还没有睡!这令他又惊又喜。
皇帝立刻翻身,一只手支撑着脑袋,接着月光试图去看清楚姜楹的脸庞。
姜楹依旧闭着眼睛,察觉到皇帝的动静。
“阿楹,怎么办,我太兴奋了!”此刻的皇帝像个小孩子一样表达着自己的喜悦,用力握住姜楹的手。
姜楹虽然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靠近,不过最后还是睁开了眼睛。
“陛下,早点睡吧。”姜楹说道,说实话皇帝睡不着,姜楹也压根睡不着,虽说秋意渐凉,可是身边有个跟火炉似的人,怎么让姜楹入睡呢。
“阿楹的心是铁做的吗?”皇帝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唉,阿楹是故意的吗,她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姜楹轻启红唇,声音温婉动人,如佩环作响,她翻身与皇帝面对面,“也许吧,若是我再狠心一点,早就把你踢下床了。”
皇帝也笑了。姜楹对他的靠近多半是疏离的,如今她主动开玩笑,说明她放松了下来。
“未尝不可。”他一点一点往姜楹身边挪,“阿楹,我可以抱抱你吗,只是抱抱而已,保证什么都不做。”
姜楹默认了。
他牢牢地把她桎梏在怀中,眼底满是柔情,是不舍,是害怕再次失去,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倾注,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过了一会儿,皇帝没有了动静,姜楹以为他早已经入睡,打算悄悄挣脱,刚要掰开男人强有力的手臂,却再一次被捞回了怀里。
只听见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阿楹也没有睡着吗?”
姜楹顿时泄了气,索性也不装了,坐在一旁,直接说道:“陛下在这里,妾睡不着。”
皇帝也起身,大手捧着她的那张如月光皎洁的小脸,好像要把她捧在自己的心上,“嗯,朕不是柳下惠,也难以把持住。”
他借着月光,看见美人宛若一朵盛开泛着光泽的白莲,洒落的月光,勾勒出曼妙的身子,纤细的腰不足一握。乌黑的发,白皙的脸庞,好似在无声诱惑着他
呼吸一顿,喉结滚动,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起来,心在剧烈跳动着,下腹一热
“阿楹。”他慢慢靠近她,两人呼吸交缠,而后他覆盖上那日思夜想的朱唇。
姜楹没有拒绝,乖巧闭上了眼睛,男人扶着她的肩膀,胆子也大了起来,手难以控制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汲取她每一寸的呼吸,探索着每一处柔软,由亲吻变成舔舐。
情欲如潮水席卷而来。
夜色如浓,如墨色,冷月藏匿于乌云后。
次日,青歌一大早起来,备好水端进来给姜楹洗漱,姜楹早就醒了,秋水正在为她更衣。
青歌瞥见雕花窗户还是开着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昨晚陛下的事情,漫不经心地说道:“娘子怎么开着窗户,小心有贼人进来。”
话语刚落,青歌立刻反应过来,昨晚不是陛下,那她这么说岂不是在骂...
她顿时很是懊恼,真是嘴笨,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姜楹和秋水相视一笑。
一大清早,姜楹和小典就到谭氏处用早膳,屋内还有姜家子孙,小孩子贪玩,很快就吃完跑开了。
其余的大人,外出公干的公干,姜家嫂嫂也有事情不能陪伴姜楹,整个屋子安静下来,也只剩下姜楹和谭氏。
谭氏看着面色红润的姜楹,心想这么多年的守寡生活,并没有让姜楹如娇花一样凋零,还是一如既往的娇艳。
她沉吟半晌,开口道:“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谭氏作为过来人,就算是没有经历过也见到过,她心疼姜楹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留在京城那种伤心地,而且姜楹和陛下的事情...
都这么些年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丝毫进展,怕是没有这个可能了,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娘子。
“夫人请说。”姜楹预感到了什么,好像知道了谭氏会说什么了。
她知道谭氏是关心她的,所以并不感到冒犯,只是觉得麻烦了谭氏还为自己的事情担忧,她都是当娘的人了。
“实不相瞒,我原本想要撮合你和林远表兄的,见你没有那个意思,那就算了。”
谭氏也没有隐瞒姜楹,一五一十说了,“若是你和那位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又碍于小典不想改嫁,或许可以在家中养上个健壮的男仆,这女子嘛,讲究滋阴补阳,你也不要信她们那些歪理,一辈子守着寡,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也不行,你要有自己的事情,若是将来小典嫁人了,可就只剩下你孤身一人。”
姜楹反应过来了,这谭氏是希望她豢养个男宠,看着谭氏一本正经又神神秘秘生怕其他人听见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这些我都知道,其实我也想了很久,我们这短短几十年,不要为了别人将就自己的一辈子。”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
“说起来是我们对不住你,所有的兄弟姊妹,就唯独你从小养在外面,你的父亲临终前也是最担心你的。”
“又出了那种事情......唉。”
当初姜楹和皇帝的私情传到姜家人耳朵里,他们并没有感到庆幸,更没有心存幻想会借着姜楹重返京城,又想到之前的种种,说不定其中是姜楹在与陛下周旋。
她们不知道皇帝对姜楹的感情,以为皇帝只是单纯玩弄姜楹而已,把人扣在宫里,连名分都不给,换个刚烈的女子早就一头撞死了。
她身为女子,最是怜惜女子了,遭受了如此的屈辱折磨,还能这么坚强,属实让她佩服姜楹。
“我知道夫人关心我,不要担心,我心中自有打算。”
谭氏也不好多劝阻,也只能点到为止,“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