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顺利回到了3号地球。
夜枭暂停了我的一切职权活动,比如他撤销了我的犯罪辛迪加通行授权、掐断了我所有与外界的联络方式……一夜之间,潘尼沃斯就在哥谭消失了。
换句话来说,我被软禁了。
理解。害,在圆脸小鸡参透了西亚特车标的终极奥义后还没对我痛下杀手已经是相当人性化了。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圆脸小鸡:P
于是我顺手把工作账号也交还给他了。
哥,自己的班自己上,好吗?
2.
从此我开始大摇大摆地摆烂,每天睡醒后就开始打游戏,最后干脆已经到了昼夜颠倒的程度。
反正托马斯很忙,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回韦恩庄园——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回来。
我完全不担心他,事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变得更坏吗?
最多也就是把多元宇宙炸了而已。
好炸爱炸,BoomBoom。
炸完重启,DC嘛,轻车熟路。
噢,在此之前——
别忘了统治世界。
说实话,我觉得以托马斯的毅力和能力、还有他对世界的宏观认知来看,统治世界是早晚的事儿,有我没我都一样。
既然他总归会走上那条路的,我又何必催他呢?
想到这里,我撕了张纸、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大字。
【Rule the world】
我把纸条怼在了监控摄像头面前。
3.
圆脸小鸡没理我。
……他好无聊。
(撇嘴).jpg
4.
我度过了相当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安详,平静。
虽然托马斯掐断了我的一切联络通讯方式,但我还有其他手段获取最新时讯——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但也可能不知道。
总之他默许了。
这几天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样,卢瑟向主世界求援、正义联盟闪击犯罪辛迪加,人类政府在墙头草般摇摆不定地搅浑水,美国总统丧钟更是一会儿投降一会儿反抗。
我心说真热闹啊。
哥谭当然也没好到哪去,在夜枭和潘尼沃斯消失的几天时间里,有几方按捺不住的地头势力又悄悄浮出水面——这件事本该由我处理,但最后居然是夜枭亲自露面去镇压这场暴乱。
他们都说我死了。
我:“。”
你们的想象力还是有些单调。
当然,还有更不单调的。
没过两天,我收到了一条消息:超女王在替夜枭前往主世界寻找被卢瑟偷走藏起来的量子炸弹引爆器时顺路抓回来了一个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
我:“……”
该不会是蝙蝠侠吧。
5.
“是啊,就是蝙蝠侠。”
强尼快客得意洋洋地说:“但夜枭不让我们任何人碰他……啧啧,诶不对,你不是死了吗?夜枭已经把你的债务通通销掉了!”
我满头雾水:“???”
你是说卖火柴的潘尼沃斯赢下的半壁江山都被夜枭付之一炬了?
不——
(失意体前屈).jpg
……但等一下!
身死债销,一般情况下应该指的不是债权人死了所以债务人的债一笔勾销——换而言之,就算托马斯真的对外宣称我死了,那他也可以继承我的遗产、自动获取其他人的债权。
他没有必要直接免除其他人的债务。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他会根本不在乎这些了呢?
我沉默了有一会儿。
6.
“喂,潘尼沃斯,你说话啊!”
强尼快客还在大呼小叫:“你老板都说债务免除了——你可得不能反悔!”
“没什么。”我叹了口气:“就按他说的办吧。”
强尼快客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对了,蝙蝠侠被关在了哪里?”
强尼快客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7.
我暂停游戏、把手柄扔在一边……屏幕上的角色动作定格在了一个起跳的姿势,显得十分滑稽。
室内环境很昏暗,我趿拉着拖鞋无精打采地走出去,外面的自然光线很刺眼。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回来的痕迹,我从托马斯的柜子里翻到了他的通行卡,然后随便找了辆车出门。
为了显得我对老板比较尊重,我还戴了个口罩和鸭舌帽,却在犯罪辛迪加议事大厅外的走廊正巧遇见超女王。
超女王愣了一下:“你来找夜枭?”
我没正面回答她,只是冲她亮了一下手里夜枭的通行证磁卡——
这玩意儿几乎没什么用,感觉像是入职礼包的附赠品,如果我的通行授权没有被停掉,它大概会被压在杂物堆里一辈子,直到犯罪辛迪加倒台。
超女王了然地笑笑:“噢,是夜枭叫你来的?这几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们之间闹矛盾了呢。”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没那么简单。
最后,我用一句叹息结束了这段对话。
8.
我和超女王擦肩而过。
9.
我在最尽头的那间囚室找到了蝙蝠侠,大概是因为夜枭强调过了不许任何人碰他,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一大团蜷缩着蹲在地上,裹着自己黑色的披风。
他抬头看看我,我垂眼看看他,然后用夜枭的卡刷开了控制门。
我把他带回了韦恩庄园。
10.
“真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
我礼貌地开启话题:“请坐吧,我去给您倒杯水。”
蝙蝠侠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居然有点局促。他的披风尾部散开着、像一朵墨鱼脆脆肠——他很小心地四下打量着周围,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墙上挂着的照片上。
只有托马斯一个人。
那么长的一条走廊,本该挂着韦恩一族的画像,墙上还留着挂画的钉子……时间过去那么久,就连画像们摘掉后留下的印痕也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被悄悄抚平了。
“有什么特殊意义?”
蝙蝠侠客气地找了个话题开口。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张托马斯少年时的照片,1989年拍摄于捷克布拉格的一处教堂。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纪念意义,只是当时托马斯觉得像他爸妈这样的人渣废物也没什么值得缅怀的,于是非要把这里的族谱照片墙拆掉。
我说那总得有点什么挂上去吧;
于是他随便指了这一张。
于是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意义。”
我们同时陷入沉默。
12.
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大家本来也只是陌生人,只是恰巧有那么一点相似性。
当蝙蝠侠站起来时,我看见他身上的血把沙发糊出来一个圆形的印记,于是我礼貌地问道:“你又受伤了?”
蝙蝠侠没说话。
理解,确实稍微有点尴尬。
我想了想:“我可以给你提供伤药——就当是之前在韦恩庄园蹭饭的回报。”
蝙蝠侠大概在皱眉,总之他被蝙蝠面甲遮住的脸上,嘴角十分不引人注目地又往下耷拉了几个像素点:“夜枭什么时候回来?”
我猜他大概是觉得夜枭不算犯罪辛迪加之中的顽固分子,还有争取一下的可能性。
……那你可真是看走眼了,整个犯罪辛迪加里最疯狂、最不计后果且具有清晰条理的硬茬就数他了。
终极人都比他更软更好捏。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过了。”我委婉地说完又岔开话题:“晚餐您想吃点什么?”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随便。”
13.
我开始有点想念那一窝蝙蝠崽了,这种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实在是太尴尬了——我迫切地需要一些小孩跑来跑去活跃一下气氛。
干瘪的寂静几乎能砸死人,整张餐桌上只有刀叉轻碰盘子的轻微声响,也多亏托马斯提早就卸了我的职位,在蝙蝠侠眼里,现在我大概只是一位普通的忙碌管家。
最后他看见了放在桌边的小相框……那上面是一对兄弟。
年幼的布鲁斯看向镜头,手指还揪着哥哥的袖口,一副全身心依赖哥哥的模样。
蝙蝠侠拿起那个相框,然后他看向我。
我冲他礼貌而客套地微笑了一下。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把相框放在了一旁,然后——
“咔哒”。
“介意我透个气么?”
布鲁斯·韦恩看向我。
他有一双和托马斯很像的蓝眼睛。
14.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礼物盒。
夜枭早已拆掉了他的那只盒子,现在轮到我了——我有时真希望蝙蝠侠能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冷硬、再不近人情一点。
我仔细地端详他的脸,倏然笑了起来。
“你一点也不像他。”
布鲁斯抿了抿嘴角:“夜枭?”
我摇了摇头:“不。”
我还以为他会长得很像克里斯蒂安·贝尔呢——或者本·阿弗莱克也行。
……我的礼物盒子终究也还是变成了一堆注定要被尘封的杂物。
15.
温斯特突然撂下了手里的餐具,瓷盘“叮”地一声轻响,他施施然起身。
布鲁斯抬起头。
“请慢用。”对方风度翩翩地颔首:“晚点我会送您回主世界,就不留您了。”
“……”布鲁斯也轻轻放下了餐叉,开口询问:“那你呢?你要如何向夜枭交代?”
不过出乎意料,温斯特只是笑了笑;
一个很标准的、潘尼沃斯式的笑容。
“他不会在乎的。”
16.
我送走了蝙蝠侠,我想他就算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大概在正义联盟那里他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价值。
你问我更希望谁赢?
无所谓,无论赢家还是输家,最后都只是历史滚滚向前时留下的一道车辙印而已。
It doesn't matter.
Nothing is matter.
又过了几天,犯罪辛迪加公开宣称已掌握量子炸弹技术,如果其他政权拒不解除武装、服从犯罪辛迪加的统治,那么核爆将随机地点亮这个星球的某几处政治经济中心。
17.
“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终极人公开发言时冷漠地表示:“我们的耐心不多,在这之前谨慎抉择。”
三天之后,犯罪辛迪加的标志席卷全球,旗帜飞扬在世界各地的上空,人们战战兢兢地走上街头,强忍惧意高呼犯罪辛迪加之名。
18.
“叮咚——”
【协助小托马斯·韦恩统治世界(1/1)】
工作笔记弹出提示,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和我最后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