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送出圣诞礼物之前，夜枭先一步收到了属于他的圣诞礼物。
小丑侠的笑声丝毫没有因为人物立场的转变而变得更悦耳动听些——要我形容，依旧是尖指甲抓挠玻璃的那个死动静。
“现在小小鸟和哈莉见面啦！哒哒哒，圣诞节快乐我亲爱的！”
与此同时哥谭市上空十几座塔楼同时起爆，爆炸掀起的火舌与热浪如节日烟花般浪漫绚烂，那些吊悬着的反叛者尸体从高空轻飘飘坠下。
嗵。
2.
夜枭推开坐在他腿上的超女王，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
3.
托马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小丑侠从哥谭揪出来。
他不竭余力地为利爪复仇，就好像在跨越十几年的光阴追缉一个藏在心里的凶手。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计代价且疯狂。
现在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为至亲逝去而悲痛欲绝的兄长了——我们绝口不提他曾经动过把父母之死的真相告诉理查德的念头这件事，权当未曾发生。
理查德实在是太合他的心意了，从生到死，每一分价值都在为他而燃烧。
人啊，就是这样。
……人啊。
4.
在暴怒的夜枭把小丑侠丢进直升机螺旋桨里后，血雨短暂地扑灭了他心底燃烧十数年之久不熄的复仇火焰。
就连面对超女王的试探和终极人的挑衅他也只是平和地一笑而过。
……但超女王和终极人都觉得他是因利爪的死而精神失常了。
没有啊，我不这样认为。
我反而觉得，这段日子大概是托马斯一生中精神状态最稳定的时光了。
对托马斯而言，这一生很少有什么东西是真真切切地只为他而存在着的，他好像永远面临分享的困境，他被人推着向前走，回头只见漫长血路拖行进地狱。
其实地球3所谓的“恶”并不只表现在扭曲的道德观和颠倒的人性上，更多的是意志和勇气的匮乏。
终极人的超级力量强大吗？
强大，但失去氪石的力量后他还不如一条能叫出声的狗。
夜枭同样如此，他用残酷的丛林法则和冰冷秩序统治哥谭，人们谈起他，是“坚不可摧”、“铁血强权”的溢美之词。
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也这样觉得了。
从小巷里走出来的那个男孩被永远地藏在了枭鸟面具之下，他的逃避与愧疚、一生徒劳的追逐都被羔羊们恐惧的哭声所掩盖。
5.
我有没有说过夜枭是一个矛盾而扭曲的缝合体？
在他身上，我同时看见锋锐如刀的意志和普通人的懦弱。
但我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他——这使我觉得他偶尔也在为自己活着，而非作为蝙蝠侠的镜像倒影，生来就被赋予了预设好的出厂参数。
残缺不全的才是人啊，哪有那么多的神降人间。
“啥时候统治世界啊。”
我问他。
“就快了。”
夜枭回答我。
6.
“你有没有给他请心理医生？”
强尼快客看热闹时偷偷问道。
“他需要吗？”我觉得莫名其妙。
强尼快客：“？？？”
“他不需要吗？”他大叫出声。
我沉思片刻：“他不需要。”
死亡风暴：“……”
“你们哥谭人可真奇怪。”他重复道。
我放下手里的键盘，有种想狠狠揪自己头发的冲动——拜托，是我在独自奇怪吗？
明明你们所有人都很奇怪。
7.
托马斯加紧了平行宇宙穿梭技术的探索，终极人对此非常满意。
他意味不明地把视线投向我：“早知道让夜枭身边的人去死就可以激发他的动力，我就……”
“你可以试试看。”夜枭平静地回答道。
我不死不活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奥特曼哥，你只是个支线任务，和我统治世界的主线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把我惹毛了我就会毛绒绒地走开吗？
不，我只会连夜让同事帮忙代购6000吨蓝氪石砸死你:）
“你处理掉他，研究进度只会落后更多。”一旁的夜枭显然是看出来了我杀心渐起，漠然开口打圆场：“别为这点小事计较。”
前一句话是对终极人说的，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但终极人却觉得两句话都是对他说的，他很得意地坐了下来。
8.
我没招了。
犯罪辛迪加和托儿所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们一般不把试图统治世界的恶棍称为幼儿。】同事委婉道：【托马的——那种得进精神病院。】
不知道到底哪里戳到了我的笑点，我突然狂笑起来。
坐我旁边的神力戒疯狂后仰：“……？”
9.
烦了。
死亡风暴默默地想，夜枭研究量子炸弹的时候能不能出点小意外啊，把他们都炸死。
嘿嘿嘿，都炸死:P
没想到一周后，他的梦想还真突飞猛进般地实现了前一半。
夜枭用纯能量体制造出了量子启动器。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夜枭走进犯罪辛迪加议事大厅、双手撑在桌子上——他环视所有人。
然后他用一种像在问候“你吃了吗”般平静的语气说道：“量子炸弹最关键的启动器已经制造完成了。”
有那么两秒钟，所有人面面相觑；
又过了两秒钟，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们欢呼、彼此亲吻，然后激动地对空挥拳——他们把狂热的视线投向夜枭。
“我们什么时候向美国总统宣告量子炸弹威胁？”
终极人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用掌控一切的稳重语气问道。
“只是控制器。”但夜枭说：“别心急，核弹的主体还没完工呢。”
10.
为了搓他的量子本态大炸弹，夜枭几乎掏空了氪星人的老底——也多亏我们奥特曼哥够慷慨，把氪星飞船的通行密钥给了夜枭一份。
可以说没有终极人，就没有夜枭统治多元宇宙的可能。
托马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挪开视线。
我○，圆脸小鸡太坏了！
11.
“在炸弹本体完工之前，我会把控制器放在犯罪辛迪加的议事大厅房间里暂时保管。”
夜枭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宣布了这个决定：“这件事要严格保密，直到我们的终极武器在全世界面前亮相的那一天。”
大家纷纷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这个秘密绝对不会被这个房间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我对此深表怀疑。
“你知道你最后强调那两句话听起来很刻意，对吗？”
我私底下问托马斯。
“嗯哼。”
托马斯没否认也没肯定。
“你在等谁？”我追问道。
“没谁。”托马斯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了。
12.
第二天，敌袭警报被拉响了。
入侵者是全副武装的卢瑟和笑点，哈莉死后小丑侠的新女友，造型也十分小丑——他们俩从下水道摸进了犯罪辛迪加的议事大厅，恰好红外线设备线路烧毁、又恰好巡查守卫有了一点小麻烦。
于是卢瑟和笑点顺利偷走了爆炸控制器，笑点还主动留下拖延犯罪辛迪加的脚步。当他们处理掉笑点、匆匆赶上卢瑟时，卢瑟左手攥着引爆器、右手却攥着另一个不明装置。
然后卢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阵强光传送走了。
13.
你的超级速度呢，氪星人？
回答我！
（震声）.jpg
“他使用的是什么科技？”超女王疑惑地发问。
“不知道。”夜枭懒得回复。
“我们什么时候能拥有这种传送技术？”刚刚使用超级视线寻找卢瑟下落未果的终极人追问道。
“不知道。”夜枭说。
终极人：“……”
他掐住夜枭的脖子，反手往旁边的墙壁上掼去——强尼快客下意识跳开避在一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事瞒着我？”终极人往前使了一把力、和夜枭脸贴着脸……他眯着眼睛，瞳孔却因愤怒而控制不住地闪烁起猩红色的亮光。
14.
超女王在背后轻轻“啧”了一声。
15.
但夜枭无动于衷，他放松地靠在因氪星人的大力而被凿出蛛网状裂痕的墙壁上，面色如死水般平静。
他的面具被终极人勒令不许含有铅物质，因此终极人能很清楚地看见他那双钢蓝色的眼睛。
有恃无恐，含着一点嘲弄的笑意。
终极人更火大了，他觉得今天这事儿跟夜枭脱不了关系——虽然他不聪明，但他能看出这俩人之前就经常用眼神勾勾搭搭。
……说不定他俩早就滚到一块儿去了！
终极人更生气了，他冷声质问道：“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跟你有关？”
16.
我也不知道终极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锐，实话说，我怀疑是歪打正着；
但我的手却已经搭在了枪套上。
如果……
但下一秒，夜枭说话了。
“跟我无关。”
终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
17.
哥，真的不再逼问一下吗？
屈服套索，这种妙妙小道具真的不来一发吗？？？
18.
夜枭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转头就走。
我：“？？？”
19.
不是，哥，就这么对待氪星人吗？
你也不怕他在背后一发热视线直接把你轰成渣？
但也没有，隐形飞机的涡轮轰鸣声由远及近，狂风席卷着地表的一切，尘土、落叶和被人遗落在地的宣传单纸页，起降板落下，夜枭的披风在半空中猎猎狂卷。
他一步都没有停留。
我快跑两步跟上他，犯罪辛迪加的其他人就在卢瑟消失的那条小巷外站着，用一种很复杂的视线看着他的背影。
……可他仍旧没有回头。
20.
○的，犟狗。
我扯起一个客套的假笑、对其他人点点头当做告别，然后跟着夜枭跳上即将闭合的起降板。
高度猛然拔升，隐形飞机尾部喷出漂亮的尾烟，夜枭点了点臂甲上的控制面板，飞机绝尘而去，将犯罪辛迪加的其他人远远地甩成了一坨模糊的光点。
夜枭坐在驾驶舱位上。
“你没有必要激怒他。”
我一边说一边关闭了氪石枪的保险阀。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夜枭打开了隐形模式、并把驾驶模式调整为手动，飞行高度再次攀升，低温使舷窗外凝结起小颗的冰花。
前方云层有雷暴，但夜枭的手稳稳地推动控制拉杆，隐形飞机一头撞进了雷鸣之中。
21.
我安详地哽住了。
哥，你是真不怕被雷劈。
“现在打开工具架最下面一层的手提箱。”托马斯一边操控飞机一边不紧不慢地下达指令。
我走过去把手提箱平着薅出来。
……哪怕它里面藏着一个小丑惊喜盒子我也不会太过惊讶了。
我打开箱子；
我低头一看。
我：“……？”
里面是一个和卢瑟手里那个神秘装置一模一样的细长仪器。
我：“？？？”
22.
“别紧张。”托马斯头也不回地说道：“他那个是复制品，我们手里的才是原型机。”
我差点就大叫出声——我们仍未可知圆脸小鸡的一天究竟有多少个小时，正如他在统治哥谭的时候还有空闲去研究量子炸弹和平行宇宙理论，那么他在手搓核弹时顺便再搞点其他的也不足为奇。
……话是这么说但是也还是很恐怖啊！！！
我攥着这玩意儿的手有点抖，大部分原因是出自一种对未知的困惑。
“这是什么？”
“平行宇宙跃迁设备。”
我：“。”
又被你研究出来了，理工男。
“按一下。”托马斯说。
我大惊失色——虽然卢瑟已经使用过一次，但我们如何确定他没有在宇宙流之中肢解、或者出现什么其他的落点意外呢？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被卢瑟偷走的纯能量体量子引爆器。
纯能量体无法摧毁，它只会——Boom！
但地球没有Boom，这意味着引爆器没有Boom，又即，卢瑟是安全的。
他真的成功实现了平行宇宙跃迁计划。
23.
我：“……”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圆脸小鸡。
24.
“还有5秒钟，我们即将穿过雷暴云层。”托马斯开口道：“这是甩掉终极人的最佳时机，当然，你也可以……”
他话音未落，我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跃迁按钮——
现实犹如游戏登出画面般波动一瞬，紧接着我们冲出云层！
落暮的晚霞如此绚烂，扩音器里传出理查德活泼的电子合成音：“当前飞行高度，10370米，机舱外温度，-53℃。”
“无法对接到预设降落点；”
“请重新调整预设坐标。”
【正在重新测算最佳降落地点，需要时间：50s。】
迎着晚霞，夜枭回过头看向我——我们在沉默中无言对视。
他伸出手，点击控制面板上的刷新按键。
25.
“当前行政区划城市为：哥谭。”
AI辅助驾驶系统虚构出来的理查德说：“欢迎回家，夜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