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时候我宁可老板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这样我完成任务后捅他时就不会手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显得我们之间多么未来可期似的。
托马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再说话,空气陷入一片寂静——韦恩庄园太大了,大得像个坟墓,又没有其他人。
于是我突然间想到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就在这张工作台旁边,我们从孩童长大成青年,到现在彼此逐渐有了不愿为对方所知的秘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您应该告诉我您在研究那个的。”
最后我只是说道:“说不定我还能帮您做点什么。”
“那没意义。”
托马斯如此回答道。
2.
当天晚上夜枭在夜巡,我无聊地坐在跨海大桥边刷快穿局论坛,有人发帖子讨论“和工作时的老板很合拍是什么体验”,我点进去看热闹,发现1楼只有两个大字。
【做梦。】
我:“……”
【这不纯做梦吗,和老板工作合拍,我没见过。】
【每天诅咒老板去死。】
【+1。】
我:“………”
好吧我知道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是我们仍旧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比如你俩其实互利互惠、目标也恰好一致。
或许年幼的圆脸小鸡的确对统治世界没什么确切的概念,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圆脸小鸡羽翼渐丰、变成了圆脸胖鸡……然后他突然发现统治世界也不是不行。
诶,还挺有搞头。
干了!
于是合同又续约了,因为我们都知道他很难再找到一个像我这样忠心(?)、能干、又心照不宣地保留着对同一只小猫深刻记忆的手下了。
有人说过,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点——当所有记得你的人都死去的时候,你才真正开始被这个世界遗忘。
所以如果我们两个都死了,谁还会记得曾经有个智力低下的孩子叫布鲁斯·韦恩呢?
就让小猫再在记忆里多活蹦乱跳一阵子吧,毕竟我们俩看起来都是一副短命相;
乐观点,小猫多蹦跶一天是一天。
3.
“你在哪?”夜枭不悦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我需要增援。”
你礼貌吗?我说我有空了吗你就喊我上班:)
我认命地站起来,隐形飞机正从我头顶飞掠而过——我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枭形标志跑车往他的定位点疾驰而去。
“我的车呢?”
他那边的交火声很猛烈。
我扭动方向盘,踩下油门缓慢提速,跑车尾管里喷出幽蓝色的火焰,我言简意赅地告诉他:“我在开。”
夜枭:“……”
4.
我看你下了车就头也不回地飞到信号塔上去了……你也没说你等会儿要开啊!
那我顺手开走了有什么问题:P
他又不说话了,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甚至怀疑是他死了——几秒钟后我看了一眼通讯器面板。
○的死人老板又一声不吭挂我电话。
我正在心里友好地问候老板,突然听见“咣”的一声坠响炸雷般惊醒,整辆高速行驶的跑车都被外力砸得横向漂移!
我迅速反打方向盘调整行车轨迹,幸好夜里的哥谭道路空荡荡的,没有其他车辆通行;
我反手抽出枪、震枪拉栓上膛子弹,三秒钟后一把暗金色的雪亮刀锋“噌”地一下、角度刁钻地从我头顶切了下来!
毫不迟疑,我枪口向天、冲着车顶连开三枪。
一个毫发无伤的诡异人头从驾驶室车窗外倒垂下来,他穿着一件怪模怪样的制服,古铜色面具像猫头鹰的耳羽那样支棱着、连接两片暗红色的圆圆护目镜。
那个鸟形怪人咧着嘴冲我笑,我甚至能看到他死白色的下巴上狰狞的黑色血管。
我:“???”
我猛打方向盘,试图甩掉他。
“猫头鹰法庭在此宣判你死刑!”
5.
“很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扰您。”
我强行接通夜枭的通讯电:“请问我们尊敬的夜枭阁下,您麾下是否有一支喜欢打扮成猫头鹰的刺客团队是我不知道的呢?”
“没有。”被打扰的夜枭语气略带不快。
“哦,我还以为全哥谭的猫头鹰都归您管呢。”
6.
我扳动枪支保险,调整为龙息模式,刹那间火舌喷吐,在熊熊烈火中那只神秘的猫头鹰不得不缩回车顶;紧接着我提速甩尾,借惯性把神秘鸟人甩到了车前盖上!
在烈火中,那只匍匐的怪鸟十指扒着车前盖不放,他躬身攀爬,显然是想直接上前踹碎挡风玻璃、来一场美味的开盖即食。
我突然急刹倒车,车胎在沥青路面上激烈摩擦、冒出了滚滚白烟;怪鸟猝不及防滑落车头,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已重新提速向前撞去。
合金挡板碾撞人体骨骼的古怪吱扭声不绝于耳,剧烈撞击之下,跑车内所有警报声齐鸣!
“真吵。”
通讯电另一边的托马斯说。
“是有点。”
我一边从驾驶储物箱内摸出动力手甲戴上,一边彬彬有礼地赞同道。
7.
“等等,我的车为什么在终端下线了?”
我:“……”
我看了一眼已经被暴力撞瘪的车头,又看了看几乎断成两截的、倒在血泊里的古怪鸟人。
“抱歉先生。”我用沉痛的语气假惺惺地说:“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意外车祸。”
8.
我的车。
托马斯一边操控飞机扔下空对地导弹、一边痛苦地想。
算了。
9.
:)。
朋友们,是信夜枭不认识这只猫头鹰,还是信我是哈利·波特?
我把那半截猫头鹰从车底拖出来,剥掉他奇怪的制服,试图从他的身体上找到夜枭的烙印标记。
哥,不带这样的,前面刚说我俩铁哥们儿,现在就派杀手来搞刺杀吗?
你真的令我很伤心。
(挤眼药水)(大哭).jpg
10.
一群暗金色面具的猫头鹰杀手在面前被炸得血肉横飞,他们不甘地怒吼——明明只剩一步之遥,但夜枭却将距离把控得很好。
……就连他们的血都未曾溅到他的战靴尖上。
托马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11.
咦。
居然真的没找到。
我扔开杀手的残肢,大脑缓缓升空——难道哥谭有两群猫头鹰在筑巢?
我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在一阵窒息般的沉默过后,老板终于开口了。
“很快就不会有了。”
我:“……”
12.
帅吗?
哈哈,我只听到了这句话背后可怕的工作量。
(闭眼).jpg
13.
这天晚上我们一共遭遇了四次截杀,另一窝猫头鹰的族群看起来可大多了,杀手源源不绝,且根据后续的切片研究结果来看,他们在常温下还具有一定的自体修复功能。
我开着那辆破车去找夜枭时才发现,今夜哥谭市的天空竟如此阴翳。
老板抓住我扔进他的隐形飞机里,看也没看旁边的跑车残骸——我回头看去,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这么一堆破烂究竟是怎么被我开上路的?
14.
“哪来的猫头鹰?”
“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15.
终极人又来了,但我们都在忙,没人搭理他;
于是他自己在韦恩庄园门外转悠了一会儿,又默默地离开了。
挺有礼貌的啊奥特曼哥。
我心想,之前公开威胁总统时不是挺狂的么。
有关“猫头鹰法庭”的信息还在调查之中,托马斯继承了他外科医生父亲那双稳定的手,搞人体切片时总是做得非常漂亮——他从那些怪鸟的血液里提取出了一种神奇的裂变元素,目前正在研究之中。
而我在拿他的电脑玩16×30格扫雷小游戏。
基因科学诶,跟我们哲学文学士有什么关系。
看不懂:P
托马斯对着面前那一大堆闪烁着不祥红绿色指示灯的器械核对着手里文件的数值——如果不是在3号地球,我想他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普通的科研工作者。
“我在考虑加入犯罪辛迪加。”他突然说。
16.
我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的老板真的很棒,有没有懂的,统治世界一体机,太有劲儿了!
我感觉他生来就是要走上一条统治或者毁灭的道路的,而我只需要搭上他的顺风车就能很轻松地完成任务——不,不是普通的车,是F1赛车。
风驰电掣、一往无前。
我将为老板歌功颂德。(合十)
“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17.
我默默关掉了扫雷游戏。
……真的很讨厌这种斤斤计较又抠门的老板。
我默默起身,端着空杯子落寞地离开了夜枭巢。
18.
托马斯:“……?”
又怎么了?
19.
我把空杯子泡到了水池里,加入一泵清洗剂,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
下一秒,轰地一声巨响,一抹红蓝金三色搭配的身影落在了我的面前,飞行音爆炸碎了两片玻璃。
终极人表情不善地看着我,双手叉腰——他满脸都是嫌弃。
“我还以为是夜枭有事找我。”他不耐烦道:“怎么是你?”
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玻璃碴子,又抖了抖领口:“抱歉,终极人阁下,请原谅我冒昧地联系您……不过我确认夜枭先生的确有意加入犯罪辛迪加,为更伟大的利益贡献出一份力量。”
终极人的表情迅速多云转晴,他肉眼可见地阳光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事实将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Hail Ultraman!”
20.
终极人差点螺旋式飞起来:D
21.
看到终极人情绪稳定向好,我也开心极了。
紧接着我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了终极人。
他困惑地接了过去,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些猫头鹰法庭背后哥谭老牌权贵的姓名——不过对他而言不重要,只是名字而已。
“夜枭先生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微笑着压低声音道:“但如果有人愿意帮忙解决一下,我想他就可以腾出时间去考虑加入犯罪辛迪加这件重要的大事了。”
……终极人现在看起来更加阳光了。
22.
“这有什么难的。”终极人满不在乎、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我很快就能解决。”
说完他又扭头瞪向我:“你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由伟大的终极人替他解决了,知道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哼。”
终极人原地起飞;
但两秒钟后,他又快速折返。
“这真的是夜枭的任务吗?”终极人很狐疑地瞪着我,蓝眼睛闪烁着狡诈的光:“我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低下那美丽的头求人呢。”
我:“……”
我一把扯住那张纸——由于终极人捏得太紧,它被不幸扯成了两截儿,然后我顺手把上半张揉成纸球、丢进了垃圾桶里。
终极人:“???”
23.
“感谢您的慷慨。”那该死的管家用一种夜枭式的语气拿腔作调道:“我必须强调,这并不是请求,而是托马斯老爷对您的考验。”
“既然……”
终极人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好了——闭嘴,名单再给我一份!”
24.
我从衣袋里摸出备用名单,默默递给了终极人。
终极人满意地看了又看,然后哼哼哧哧地飞走了。
当解决完这一切,我带着咖啡杯和糖块重新回到了夜枭巢穴。听见脚步声,托马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向我。
“我不记得我向终极人提出过这样的'考验'。”
“现在您想起来了。”
我把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