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夜枭巢里了。
是的,既然布鲁斯·韦恩能够掉到庄园地下的溶洞里并将之命名为蝙蝠洞,那没理由他哥小托马斯·韦恩不能也掉进地下溶洞并将之命名为夜枭巢吧?
痛,剧痛。
你被人活生生踹断一根肋骨你也痛。
○的死人老板真不是个东西,我要坐在这里骂他一天一夜:)
这时我发现背部皮肤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才发现——
我躺的居然是解剖床。
我:“……?”
他还非常好心地给我垫了一张医用无菌床单,很常见的蓝色那种。
我:“???”
2.
如果我醒不过来会被解剖掉吗?
我说你这次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我面如寒霜地爬起来,找了一件衬衫冷酷地披上,正准备系上扣子与缺德老板大战八百回合,突然又发现了不对。
我手背的位置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夜枭标志,超级简化版。豆豆眼三角嘴,外面套个椭圆形的圈——它简略得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时在手腕上画的假手表,幼稚而可笑。
我不太确定地凑近看了看,然后用拇指搓了搓;
居然没搓掉。
我:“???”
3.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都在搓这个丑东西——我尝试了水、酒精,卸妆油等等清洁液体,最终这个潦草的圆脸鸡涂鸦仍旧留在我的手背上。
像个猪肉检疫章。
我的大脑在无语之中逐渐格式化成了一片空白:“……”
4.
神经吧,就不能画个好看点的吗?
(大叫).jpg
我一伸手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在家哄儿子玩画的呢:)
就在这时,下行电梯恰好抵达,托马斯从中走了下来。他没有戴夜枭头甲,肩上还垂着金属披甲,行走时披风拂动,很像古罗马时期的Toga礼服。
他没有很客气地问候我“有没有哪里感到不适”、或者礼貌地对“踹断你的肋骨”这件事表达歉意,他只是很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文件本、然后告诉我叛乱已经平息了,他把那些人都吊在了钟楼上。
然后我们俩相顾无言,就这么瞪着眼看着对方。
又过了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向他举起手背,展示那个丑涂鸦。
“这是什么?”
5.
托马斯咧开嘴,露出那种很规整的、充满嘲笑意味的笑容。
“你不喜欢吗?”他轻声细语问道:“我画得很像。”
我攥紧了拳头——你就放屁吧,你那明明只是随手一涂!
我的语气顿时变得很悲愤:“你用的什么笔?!”
托马斯指了指解剖台旁边扔着的马克笔——那是他平时画尸检刀口定位线的。
我:“……”
6.
我真的受够这种日子了,我要把老板灌进水泥柱里去打地基,谁支持谁反对?
“不管你在想什么,立刻把那些东西从脑海里删掉。”老板慢悠悠地开口:“另外一提,出于你表现出的自保能力考虑,我认为有必要给你也打造一套动力外骨骼装置。”
我立刻摆手:“不了不了——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对蒙面紧身衣造型兴趣不大。”
7.
好吧,灌水泥活动似乎可以暂缓……老板居然在罕见地关心员工人身安全问题!
真是悚人听闻:)
8.
“你可以穿在外套里。”
托马斯体贴地建议道。
“谢谢了。”我开始系衬衫扣子:“十分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托马斯没有勉强我,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扭过头去、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随便你。”他说。
我开始严肃考虑原谅他的问题……事实证明,他也不一定就是故意的。
我低着头往外面走去,走了没两步突然又快跑几步折返回来、一把按住托马斯的肩膀:
“我的刀呢?”
我知道他看我那个蝴蝶刀不顺眼很久了——我们大少爷觉得那玩意儿很没格调、玩起来的声音也很烦。
他果然一副没太在意、实则暗爽的语气:“已经进焚化炉了。”
9.
……我的刀。
我忧郁地飘走了,心情是Blue Blue。
10.
回到房间,却发现桌子上压着一支白柄黑刃的刀,血迹已经被处理干净了,薄薄的刀刃泛着一股柠檬护理油的淡淡气味儿。
我:“!!!”
(Happy小狗蹦蹦跳跳).jpg
11.
虽然断了一根肋骨,但幸好伤得不重,我很快就返回了工作岗位上。
坏消息,马克笔颜料十分顽固,短时间内无法清理干净,于是我只能戴着手套出席会议;
又因为白手套经常会弄脏,显得本人不大爱卫生,所以最后我干脆换了一副皮质黑手套戴。
后面托马斯又给我替换了一套动力手甲,专门用来衔装我的蝴蝶刀——精准触发、超强握持力和高灵敏度,关键时刻甚至能徒手掰断5mm厚的合金板。
好吧,我勉强承认死人老板做了件好事。
我宣布他可以复活三分钟:P
12.
于是我的黑手套就这样一直戴着了,我的新同事们一致认为这很装,但其实我觉得他们更装。
是的,我要有新同事了——也不算同事吧,准确地来说是1/2状态的同事。
犯罪辛迪加。
夜枭人生的新阶段终于到来了。
13.
谁也说不清楚这群超级恶棍究竟是怎么被联合起来的,可能源自于某次利益纠葛、可能出于一次很棒的一夜情……反正就在托马斯专心统治哥谭、并抽时间研究他那个理论物理学时,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毋庸置疑的是终极人和超女王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们很懂得利益输送和恐惧统治的兼容性,俗称恩威并施——在他们的号召下,强尼快客、原子女,神力戒和死亡风暴很快也成为了这个犯罪集团里的核心成员。
现在距离完美团队就差一个夜枭了,对,我的意思是差个干活儿的。
“他掌控着哥谭,以及整个美国东海岸的犯罪会社。”超女王露易丝·莱恩建议道:“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人类,但这更能体现出他的可怕,不是吗?”
终极人卡尔·艾尔很不像样子地仰坐着、双腿交叠翘在桌子上哼哼道:“说不定只是运气好。”
神力戒哈尔·乔丹一向没什么主见,只要不危害他的利益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此刻他完全没有插嘴讨论的意思,畏畏缩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吭。
“我看那个夜枭有点难搞。”脑袋上冒着火的死亡风暴说:“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奥利弗·奎恩呢?我看他把星城也治理得很好。”
显然不能指望一群恶棍团结友爱,所以哪怕是紧密合作着的犯罪辛迪加内部也有隐隐的阶级划分——来自天堂岛的超女王和终极人卡尔·艾尔组成了代表最强者的第一梯队,其他人则沦为被压榨的对象。
奴隶不会希望新的奴隶主来临,所以死亡风暴才建议终极人老大去试试拉拢奥利弗·奎恩;
强尼快客没说话,他在生意的事情上和夜枭打过交道。
14.
那种男人无论作为队友还是敌人都是个麻烦。
神速力者强尼快客心想,还不如趁早就撺掇终极人把他弄死。
但超女王目光一瞥就看穿了他揣着的那点小心思——她嗤笑一声。
“我们要的不是很好,而是最好。”她双臂抱胸往后靠去,黑色的波浪卷发在肌肤雪白的肩头上轻扫,红唇艳丽得惊人:“我受够了和一群废物共事。”
神力戒和死亡风暴纷纷怒瞪她,但看见她黑色短裙外侧挂着的臣服套索时却又纷纷偃旗息鼓。
挨过揍,已老实,活着很好。
“已经不再需要多余的垃圾来瓜分我们掌握的资源。”最后还是终极人一锤定音:“我会去拜访夜枭——如果他值得拉拢,我们当然欢迎他的加入。”
“如果他不愿意加入呢?”神力戒弱弱地问。
15.
“那不可能。”
终极人趾高气昂地说:“没有人能拒绝犯罪辛迪加!”
16.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有需要外出的工作,温度适宜、多云无雨。我在庄园里忙碌,托马斯一如既往地在夜枭巢搞他的妙妙小发明。
天边一道红蓝色的流星划过,庄园入侵警报刹那间同时响起、又在一瞬间同时过载失灵,一个以超人经典造型悬浮在半空的男人威严地扫视整个庄园并开口问道:
“夜枭在哪里?”
还戴着沾满泡沫的粉色长塑料手套的我:“……?”
虽然夜枭从未对外隐瞒过他的身份——对他而言,制服和“夜枭”这个代号只是一种身份象征,人类的确本能地畏惧强者,但只是畏惧还远远不够,托马斯要的是他们的恐惧。
哥谭人恐惧他,却又不得不仰仗韦恩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生存,于是便驯服如羔羊、乖乖奉献自己的价值,还从来没有人敢真的到韦恩庄园来找夜枭的麻烦。
大家都当那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默契得仿佛早已遗忘。
17.
超人这么没礼貌吗?
就这么直接闯进别人家大声质问主人在哪里?
……哇,无知者无畏。
18.
噢,不好意思,他胸口不是红蓝色的“S”标志,他的制服是红蓝金三色,胸口挂着一个大大的“U”。
终极人,Ultrman。
我:“……”
差点笑出声,太幽默了,怎么还有奥特曼的事儿啊哈哈哈哈!
19.
但终极人并不清楚他侵犯了日本圆谷株式会社版权这件小事。
他大吵大嚷了一通后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他很不耐烦地皱着眉:“我知道你在,如果你不想老子拆了你的房子,就赶紧滚出来!”
可他话音未落,突然脚下这栋古老建筑的某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男人探出头——
终极人眯着眼睛看去,他很年轻,穿一套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衣领挺括、裤线笔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我很贵”的气息。
就是手上戴着一副沾着清洁泡沫的粉红色长手套。
20.
终极人:“……”
什么东西。
不过终极人还是悄悄松了口气,纡尊降贵地下降了一点,以便能和“夜枭”愉快而友好地沟通。
反正他来之前超女王已经帮他打好了演讲稿,氪星人的超级大脑转都不转,丝滑地开启他的开场白:“小托马斯·韦恩……”
但年轻人举起一只戴着粉色塑胶手套的手,做了个停止的示意动作:“停停。”
终极人:“……?”
“抱歉,终极人先生。”对方彬彬有礼地说:“我不是小托马斯·韦恩先生,我只是他的管家。”
“请问您有何贵干?”
终极人:“???”
他有点傻眼,虽然他现在靠超能力攫取了很大一笔财富,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从小是在堪萨斯农产里玩苞米棒子长大的事实——肯特夫妇的农场的确很大,然而以他们家的财富和底蕴来看,还远远达不到需要请一位专职管家打理的程度。
21.
在这一刻,终极人感到了一丝郁闷。
这就是暴发户和old money们的区别,他凭借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和令人羡慕的超能力飞行闯进别人家大吵大闹,然而对方根本不在意,只是丢出一个管家云淡风轻地问“有何贵干”。
无形之间,他开始气短和势弱。
“夜枭在哪里?”终极人无意识地抬高声量:“我要见夜枭!”
但对方脸上虽然挂着和煦的、恭谦的微笑,却用很直截了当的语气拒绝了他:“抱歉,托马斯老爷不接待冒昧的陌生访客。”
终极人:“……”
被三番五次地拒绝,一向高高在上的终极人终于恼羞成怒:“滚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冲着管家那张带着该死笑容的脸狠狠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