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斯特兰奇十分生气。
他认为我不应该这么早就让他的心爱关门弟子回家和他爸扯头花。
我也怒了，什么叫扯头花？
蝙蝠侠从来不戴头花！
怒到最后杰森也怒了，他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扔在沙发上——是的，纽约圣殿居然有专门的PS5游戏室究竟是谁在溺爱孩子呢好难猜啊哈哈。
屏幕上闪烁着黑白色的死亡结算画面，杰森痛心地说：“你这个冷漠无情的……”
我斜眼看着他。
“登龙永远傻子跨栏……”
“住口啊！！！”
破防之下我去捏他的嘴，没想到却被杰森眼疾手快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2.
“我要离家出走。”
杰森冷酷地宣布道。
我：“……？”
Bro，你也喜欢看乐高大电影吗？
我面无表情地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刚刚还在雄心阔论的小浣熊气场迅速萎靡——他捂着头、很无助地看着我。
“去离家出走吧，然后我就给你爸讲这些年你不但在美国西部当亡命徒、在底特律当仿生人，还在夜之城干走私当过雇佣兵……”
杰森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
“去吧。”
我安详地说：“去离家出走吧。”
小浣熊隐忍地攥紧了拳头：“。”
我突然想到，虽然杰森看起来很大一只，但其实他还未成年呢——没有了刺客联盟的高压式教育，杰森暂时还没有走上毕业就嘎导师的危险道路。
……其实是因为两个导师他目前谁也打不过：D
只见杰森在原地吹气球一样起起伏伏了半天。
3.
“你睡觉最好睁着眼。”
杰森威胁他老叔道：“否则——”
“否则？”斯特兰奇好奇地探头追问。
“否则我就在你的黄瓜三明治里挤15g芥末酱！”
杰森忍辱负重地大声回答道。
斯特兰奇：“……”
“很抱歉我不得不提醒你，杰森。”他安详地躺回了座椅里：“其实自从你叔叔下海以后，整个卡玛泰姬就没人再吃黄瓜三明治了。”
杰森：“……”
这时温斯特幽幽开口：“而且，同样的招数我在9岁的时候就对你爸用过了。”
杰森：“……？”
杰森立刻大怒：“他不是我爸——我已经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温斯特开朗大笑：“又急。”
4.
杰森警惕地看着他疑似正在蓄力的老叔。
“如果你今天不能学会正确使用霍格斯上古之躯的话。”
我笑容一收，阴恻恻地开口：“我就雇100个嬷嬷文手把你写成暴权爸比统治下的东亚家庭创伤爱哭小女孩，并印成骑马钉无料册子在阿卡姆发放。”
杰森：“……？”
杰森：“？？？”
“你不能这么做！！！”
他激动得差点从地上飞起来。
但我一言不发，狞笑着看向他。
对不起小浣熊，你现在已经是一只胖豆包了，所以……
○式教育之神，降临吧！
（高举双手）.jpg
5.
杰森缓缓双手抱头，突然绝望地无声大叫：“——”
仅仅几秒钟后，他就在恐怖的脑补画面中放弃了离家出走的伟大意志。
小浣熊乱七八糟地跑走了。
6.
“网瘾少年离家出走老不好。”
我对着斯特兰奇耸了耸肩：“吓唬一下就好了。”
……泯灭人性啊！
（砸拳）.jpg
斯特兰奇双目无神地看着我：“所以呢？你真的要把他送回去吗？”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摊手道：“他总要回去的，解决问题、寻找自我……”
“你不能真的把他当成一只脑袋空空的小浣熊。”
斯特兰奇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一伸手——“唰”！一本熟悉的文件夹从不远处的书架最顶端飞了下来、落在了他手里。
是那本被没收的紫色茄子烹饪实录。
斯特兰奇把文件夹递向我：“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杰森看小丑的死亡日记？”
我有点沉默，拿着文件夹在手里掂了掂。
“等他再长大一点。”
最后我说：“看内容物的血腥程度，年龄分级应该在18+啊。”
7.
我还是那样的教育观念，杰森目前还不够成熟、情绪也很容易被愤怒操控。仇恨不应该成为他的人生导向——他可以看这个文件夹，但是在他已经找寻到自己足以坚持一生的道路之后。
“以后吧。”
我又把文件夹塞回书柜里：“真怕他一怒之下又跑回哥谭锯别人的头。”
斯特兰奇：“唉。”
我：“唉。”
我俩对着沉默了一会儿。
“等一下！”我一把揪住斯特兰奇：“为什么你们都有白毛？”
斯特兰奇：“……？”
“他前面挑染，你两边挑染。”
我很痛苦地捏了捏奇异博士风韵犹存的白鬓角，又想起杰森的那撮叛逆白毛：“那我怎么办？后面挑染吗？”
“孤立我！”
8.
斯特兰奇：“？？？”
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9.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黑白拼色成了法师届新的时尚潮流，但……
也许我可以抽时间去换个狼尾发型、然后把发尾染白？
好像也不是不行。
（邪恶比格嗦手指）.jpg
10.
我把我神秘的发型设计理念和老叔做了一个简短的沟通。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几十秒内，我看见一个秃秃的灵魂正像对话气泡一样双手合十地安详飘起来，缓缓升入了天国。
叔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很新潮的设计。”
他欲言又止：“所以，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灵感来源吗？”
11.
小浣熊？
蜜獾？
阿尔弗雷德乐观地猜测，总不能是非洲大草原的迁徙斑马吧？
12.
我一时语塞。
我无法现在就向我叔坦白杰森的存在——虽然杰森真的已经回到了哥谭，目前正在绝赞流浪中。
不对，并非流浪。
毕竟我给了他某个安全屋的钥匙，而且我昨天发现冰箱里的冻牛排变少了。
“是库伊拉。”我严肃地回答道：“是黑白魔女库伊拉！”
13.
不远处假装吃饭的提姆差点把勺子飞出去。
斑点狗吗？
提姆绝望地想。
那很新潮了。
14.
更新潮的也不是没有。
比如杰森。
我本来还在担心“红头罩”不会出现，然而杰森在回到哥谭独自流浪了一段时间后，还是选择了历史悠久的红头罩作为行动代号。
他自己给自己整了个红色的聚酯纤维桶形头套。
好消息是这次他没往头套里放炸药；
坏消息是在色号选择上出了点小问题——这次杰森选择的既不是红毯款牛血色，也不是浪漫樱桃红。
而是蓝调正红。
这就意味着当红头罩老大在夜里蹦来蹦去时，他的头。
无比地显眼：）
当我蹲在神谕的塔楼上、看着红头罩风驰电掣地开着机车飙过老旧城区时，仿佛看到一只红灯泡正在像警灯一样“werwa werwa”地大叫。
“那是什么？”
抱着一沓文件的芭芭拉好奇地走向窗边：“我好像……”
“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立刻站起身把窗口堵住：“只是长时间盯着屏幕带来的蓝光频闪罢了！”
15.
芭芭拉：“……？”
16.
我汗流浃背地摸出手机给杰森发消息：
【能不能把你的红脑袋饱和度降低一点？】
杰森回了我一个拽拽的中指。
第二天，我发现他甚至给自己的摩托车加上了炫彩LED闪光灯。
我：“……”
17.
对不起啊，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他远在布鲁德海文的Disco舞厅风大哥把他给带坏了！
（沉痛）.jpg
18.
布鲁斯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好吧，他好像经常忙得焦头烂额。
有人为他布置了一个称不上精妙的陷阱，莽撞、但一切都恰到好处，就像玻璃打造的毛坯房……
你知道它如此脆弱，轻轻一推就会摔碎；
但同时你也知道，某人是故意使它如此脆弱的。
他在邀请他玩一场游戏。
“你就放任他们针锋相对地走到结局？”
斯特兰奇问：“我还以为你会安排一场感人泪下的父子重逢局呢。”
“命运从来不由我安排。”我坦然地回答道：“我只是在努力把他们推向比较好的那个方向。”
布鲁斯和杰森之间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把他们强行捏在一起拥抱而获得的暂时性包披萨结局真的好吗？
也并不见得。
杰森会成为红头罩并不是因为杀了几个人、或者采用了什么极端手段，而是他的性格使然，他践行道义的正义观天性如此——
我更希望这两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跳过那些左右脑互搏的互相伤害情节，用最高效、最便捷的方式找到合适的拥抱角度。
毕竟人生无常，不要把时间花费在无谓的伤害之上。
19.
家人本就彼此深爱。
20.
奶牛猫和小浣熊挠得鸡飞狗跳。
“杰森在蝙蝠车上绑炸弹了！”
大惊小怪的斯特兰奇崩溃道：“杰森要炸死蝙蝠侠吗？！”
“那不是没炸吗。”
我不耐烦地捂他的嘴：“而且炸他辆车怎么了，蝙蝠洞里都塞满了他的高科技破烂，炸得好！”
“他俩打起来了！”
斯特兰奇就像激动的场外足球观众一样大喊：“打起来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打就打呗——多大点事啊！”
然而眼看着红脑瓜被蝙蝠侠沙包大的拳头猛砸，斯特兰奇更急了。
“他为什么不用传送门辅助战斗？”
斯特兰奇对空挥拳：“快把蝙蝠侠扔到白令海峡！”
“……”
我凝视他。
21.
你让杰森在蝙蝠侠面前使用那种非常熟悉的、金红色光效的法术。
：）。
朋友，你要害了我吗？
22.
斯特兰奇讪讪地收回了拳头。
……差点忘了，哥谭已经有一位卡玛泰姬优秀毕业生了。
蝙蝠侠的双手抱住了杰森的红脑瓜；
蝙蝠侠像拔乐高人仔脑袋一样猛地薅掉了杰森的头套！
我俩同时屏住呼吸往出拼命探身！
要来了要来了！！！
23.
然而一切并未如我们预料般发生。
关键时刻，杰森突然爆发出了恐怖的潜能——只见他猛地掀翻了压在身上的蝙蝠侠，双手捂着脸、灵活地一个闪身跳上摩托车，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轰隆隆逃跑了。
我和斯特兰奇失望地双手下垂：“……”
又过了会儿，丢掉了他的红脑袋的杰森狼狈地爬上了通讯塔塔顶，他失魂落魄的，看起来还在回味刚刚和他爸的短暂照面。
24.
我还是做不到。
杰森想。
我没有准备好如何与布鲁斯面对。
汹涌的感情海啸般扑面而来，杰森怀着满腔复杂的心情抬头——
他的两位魔法导师正用同一个表情看着他。
[o_O？]×2。
杰森瞬间哽住了：）
杰森若无其事地别过头。
“我选择离开，是有原因的。”
杰森嘴硬道：“前几天，有一个满头缠着绷带的风衣人问我——布鲁斯·韦恩是不是蝙蝠侠。”
这时，他看见他的潘尼沃斯老叔“嘎嘣”一下坐直了。
25.
“你怎么回答的？”
我追问。
杰森耸了耸肩：“显然他已经掌握了一些切实的证据，为了哥谭的安全、美利坚的正义，以及地球的和平，我必须得看看他要做什么。”
“这就是我隐匿身份、保持旁观者身份的原因。”他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是有自己的复仇节奏的！”
“……蝙蝠侠只能败在我手里！”
26.
我和斯特兰奇一声不吭，默契转身。
杰森慌了。
他冲上来抱住我俩的腿。
“不要走啊！”
小浣熊大喊：“我真的有自己的复仇计划……你们相信我啊！”
“嗯嗯。”
我俩说：“嗯嗯。”
27.
“真的有啊——”
“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