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绑架,是一款极具哥谭风味的大型娱乐活动,而在此大门类下又可以详细分为几个不同的职业方向。
除了勒索赎金的,还有的以寻衅报复、或者搞政治恐怖为目的;
当然,这里也不缺乏纯粹的愉悦犯选手。
总而言之,哥谭大舞台,有命你就来——如果你说自己生活在哥谭但却从来没有被绑架过,那……
鉴定为臭外地的:P
而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在哥谭被绑架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所以即便是人生初体验,我俩也一点都不慌。
虽然绑匪非常敬业地戴着黑色头套,但从眼洞附近露出的皮肤和毛发痕迹来看,疑似斯拉夫人。
我和布鲁斯先后淡定开口。
2.
“你想要什么?”
布鲁斯问:“钱?对方出多少,我出双倍。”
但头套男毫无反应,只见他抄起车后箱放的扳手、反手照着布鲁斯的脑袋敲了一下;
布鲁斯立扑。
我立刻接上:“仇杀?很遗憾你抓错人了,其实我只是管家的——”
……头套男反手又给了我一杵子。
3.
我也扑。
完全Skip对话吗?那你很有杀手的职业素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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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短暂地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厢里了,劫匪把我们转移到了一个小型仓库里。
此仓库面积不大、户型简陋,天色虽然已经黑了,但我仍能看到很高的树影在天窗外缓缓拂动。
紧接着我用力抽气,湿润泥土味混合着植物折断后的浓烈汁液味道涌进鼻腔。
……我们应该在一处林地里。
对周围的环境大概有数后,我挣了挣捆在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特别紧,几乎没有活动的余地。
于是我又看了看布鲁斯;
他默不作声地垂着头,显然是还没醒。
我:“……”
5.
喂——小猪朋友——
但布鲁斯没有任何反应,绑匪哥下手有点不知轻重,真给他敲晕得透透的。
手脚都被捆在凳子上,没办法,我只能往前栽倒、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向前蛄蛹,最后用头疯狂猛锤布鲁斯的小腿。
布鲁斯猛地睁开眼,他的目光瞬间聚焦,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畏惧;他飞速反方向倒下,我俩立刻背对背贴合手的位置,开始盲解彼此的绳结。
幸好叔叔的同事教过我们这个。
虽然一开始的技能预设使用场景是野外求生,再具体点,可以描述为“逃脱食人族的猎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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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绑匪虽然疯狂skip对话,但并未对我们多做戒备。
想来也是,套上校服后来看,我和布鲁斯的体格不算瘦弱、但也绝对称不上壮实,看起来就是成年壮汉能一拳一个轻松打翻的程度。
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会跑掉。
因此房间里空无一人,连个看守都没有,我俩熟练而默契地解开彼此手腕上的绳子、又各自撕开缠在腿上的胶带,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轮流向外看去——
外面坐着两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大胡子,没有戴头套,且人手一把背带式冲锋枪,我们凝神又听了一会儿他们闲聊。
这似乎是一群乌克兰雇佣兵。
我和布鲁斯面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雇佣兵一般是拿钱办事的,这说明他们背后的主雇有极大概率是打算勒索赎金、或者……
只是打算简单地寻仇。
前者无关紧要,后者小命难保。
7.
我俩又退回了仓库里面,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很重的铁架桌子,桌上还扔着一卷深黄色的户外用胶带。
我对空比划了一下。
布鲁斯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于是我也做了个“勒紧”的手势回敬他。
我在考虑用胶带缠成一根硬塑料绳、直接勒死待会儿可能会闯进来的巡逻劫匪的做法是否可行。
但布鲁斯还是很困惑地看着我。
8.
温斯特是要用这个上吊?
布鲁斯疑惑地想——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他立刻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并用强有力的目光鼓励温斯特不要放弃希望。
9.
布鲁斯不让我这么做。
……我拼尽全力才抑制住了无语和愤怒。
我想不明白,既然对方看起来根本没有打算留我们的活口,那我们为什么要选择退步?
再加上他前几天才单方面通知了我他要独自出门游学的事情。
两相叠加……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
长大后我才知道这种心情从何而来、也已经能十分理智地面对这种生活节奏被骤然打乱的不适,但当下的我还是只坐井观天的小青蛙——
我的生活称得上是一帆风顺,毕竟能够接触到的同龄人都和脑子比一粒冻干大不了多少的野生浣熊没什么两样。
没有经历过挫折、遗憾,不甘和失败……我习惯了一切顶尖的赞誉都自然而然地落在我的头顶。
换而言之,我尚未来得及为我的自大、和轻视一切的倨傲,付出应许的代价。
我平静地拂开了布鲁斯抓着我手腕的手。
10.
布鲁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11.
“交给我。”我对他打了一连串战术手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12.
布鲁斯根本没来得及看懂温斯特究竟要做什么,毕竟他突然就沉了脸色,真是快如翻书……布鲁斯直觉不好!
情急之下,布鲁斯再次钳住了温斯特。这次他手上使了点劲儿,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要做什么?!”
但温斯特一用力就甩开了他。
“我去处理掉那两个。”
温斯特指了指门外那两个手里端着枪、腿带上别着战术匕首的乌克兰雇佣兵:“一起吗?”
布鲁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敲漏了你的脑子是不是?!”
13.
他以前从来不推脱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太好了,现在罪加一等加一等再加一等——
反正他要自己出门游学旅行了。
我难过地想。
我觉得他根本就没在意过我们这段真挚的友谊。
人在愤怒的情况下真的会非常偏激,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曾经无数次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独自复盘一切。
我恶劣自负的性格是深埋的火药桶,而布鲁斯单方面通知的告别是导火索,换而言之,当时的我虽然嘴硬说我完全不在意,但其实就是很在意。
……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如果我只是一团窝囊的棉花还好,但很抱歉,我是一坨灵活多变的C4炸药。
谁碰我我炸谁:)
布鲁斯显然也看出来了我状态不对,他立刻伸出手臂卡住我的肩膀、屈膝重锤我的后背!
“冷静点,温斯特!”布鲁斯几乎是在低吼:“我们需要制定——”
但我立刻弓背发力、一个过肩摔把他甩到了一旁。
14.
“砰”地一声闷响。
门外的雇佣兵听见响动立刻站起身来!他们经验丰富、正值壮年,对付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甚至都没有考虑打开背枪的保险栓!
而我赌的就是这一点。
当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差。
——他们不知道我和布鲁斯接受过格斗培训。
布鲁斯完全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门的方向,从脚步声判断距离和遭遇战即将发生的时间;
然后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
我们的眼神一触即分……无需交谈,我看得出来他骂的很脏。
我故意冲他无辜地微笑,然后顺手拎起刚刚用来捆我的那个木凳子,抬直腿面用力一砸;
然后,我反手握住那一截带有断裂尖茬的木凳腿!
……布鲁斯真的开始用眼神骂人了。
15.
我管你这那的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哗哗啦啦地尝试解开仓库大门上缠绕的锁链。
我假装没看见布鲁斯的神情,左手提着凳子的尸体、右手攥着凳子腿,一声不吭地飞速贴墙站好。
“吱嘎”一声滞涩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个雇佣兵缓缓推开了大门——
千钧一发之际,布鲁斯果断闭眼、假装自己晕了过去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两个雇佣兵果然上当,大吼一声打算上前,就在这时我悍然暴起,猛地抡起手里的木头凳子残骸、劈头盖脸地冲最右边的那一个脸上砸去!
能接哥谭的单子,这两人也是小有来头。对方反应极快,立刻推手来挡,但我本来也没指望着这凳子能造成什么惊天动地的伤害——
因为在虚晃一枪的掩护下,我的另一只手正紧追而来。
16.
我把凳子腿尖锐的木茬怼进了他的一只眼睛。
17.
接下来的一切可能有点暴力,所以我们将以非常客观的描述一笔带过:
我捅瞎此人的眼睛后一脚踹翻了他,然后顺手从他腿带上拔出匕首、连捅三刀腹腔。
另一个雇佣兵虽然已经在摸枪,但我比他还快一点——这把匕首脱手而出,钉中他右肩;
紧接着我助跑起跳、用腿夹住他的脖子拧腰一绞!
……如果是25岁的我,他的颈椎骨大概已经断了,但非常遗憾,现在的我爆发力还尚且不足。
所以他只是被撂倒,头重重摔到地上晕了过去。
我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枪,金属块飞出去时撞到墙上,一声暴响。
18.
这一切只发生在十秒之内,我气喘不定。
布鲁斯表情复杂地睁开眼,他半撑起上半身,像从未认识过我一样仔细地、认真地从头至尾打量我;
而我缓缓平复呼吸的同时,任由他的目光洞穿我。
说实话,在肾上腺素的怂恿下,我觉得我现在简直无敌——我既不关心布鲁斯怎样想,也不在乎他怎样看待这样的我。
因为从我叔叔的那位前同事教我们这些招式开始,我就猜到这绝非强身健体的表演型武术。
干脆、利落,目标明确。
这是从刀尖上的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战斗经验。
我只是学以致用。
我弯腰捡起独眼雇佣兵掉在地上的枪,熟练地卸下弹夹检查剩余子弹数、滑动枪套确认触发无误。
从来到哥谭那年开始我就在私下跟叔叔练习射击。
而现在,我想我即将迎来第一次实战。
我顺手把枪塞在了腰后。
就在这时,布鲁斯也爬了起来——他正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19.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你。”
布鲁斯喃喃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用枪?”
20.
我无法解释,因为有时候保护性的隐瞒,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于是我非常熟练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推开门,外面果然是一片林地,夏夜的虫鸣实在聒噪,七嘴八舌像是在发笑。
我烦得不行,顺手指了指外面:“你先走吧,沿着高压变电器走,去求救。”
但布鲁斯突然摇了摇头,他猜到了我要干什么——并非个人英雄主义,也并非什么牺牲与成全。
……顺路哪有顺手快。
“不行,”布鲁斯非常坚决地说:“你得跟我一起走,你不能留下!”
21.
不能让温斯特继续下去!
布鲁斯的脑海里警钟骤鸣。
他毫不怀疑他们能够顺利脱身的事实,但是现在,他必须把温斯特一起带出去——
他不能放任他的朋友随心所欲地做出更危险的举动。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温斯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驳与拒绝,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的。”
布鲁斯有点迟疑,但时间不允许再多耽搁,于是他立刻伸手去抓温斯特的胳膊。
下一秒,布鲁斯眼前一黑;
视线颠倒,他最后的视野里,是温斯特利落收回枪托的手。
22.
“睡个好觉。”
我对他说。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