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刚刚好像死了一下。
其实什么异常都没发生，我好像只是闭了一下眼睛，但是自然光线却突然变得不同——我注意到不远处地上的豆袋沙发莫名其妙消失了。
我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下一秒传送门打开，斯特兰奇出现在了门外。
背景黑压压的，有点像画质较差的游戏cg图。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他语速飞快地说：“你死了又活了。”
我：“……？”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吗？
“起床，打○霸了。”
我：“？？？”
2.
“你在搞什么——”
我探头往传送门外一看，天昏地暗、大军压境，我方Avengers assemble，全军出击。
各个都是新闻上的熟面孔，诈骗概率约等于0。
我：“……”
等一下我靠好像是真的要打○霸啊！
我愣住了。
那我岂不是真的——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了旁边一位陌生路人：“现在是哪一年？”
“2023年。”他同情地看着我：“朋友，烁灭结束了。”
“你可以回家了。”
我：“……”
3.
来那边的齐塔瑞你别走，我们聊聊。
（卷袖子）.gif
4.
“疑似死了一下”，听起来像个荒谬的玩笑。
然而复活后就立刻被抓苦力到正面战场上和齐塔瑞大军对殴，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我对死亡的感知——
它太快了，轻飘飘的，像一场一触即远的梦境。
以至于这场战争落幕后，我坐在离湖边不远处的一截断裂的水泥承重墙上给自己包扎伤处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我短暂地迷失在时间迷宫里时，外面的世界却一切如旧。
那其他人呢？
叔叔、布鲁斯、迪克，甚至那只没有名字的猫……他们怎么样了？
这时，斯特兰奇走了过来——他几乎是飘的，表情很沉郁，我们一起眺望远处那片脏兮兮的湖水。
“这就是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分之一的结局，代价惨痛。”
斯特兰奇看着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好结局。”
我回头看了一眼倒坍的虫舰废墟深处，那里隐隐传来哭声，有人永远地离开了，但更多人活了下来。
好结局吗？
当然，至少作为守护神圣时间线的至尊法师来说，这当然是个好结局，Happy Ending，地球又一次从危机中脱险。
“是你朋友？”
我问他。
这次斯特兰奇沉默了很久。
5.
他没回答我。
6.
我开始思考观测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种未来带给了斯特兰奇什么，那种眼睁睁看着故事走向终局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他也是烁灭的一员，外貌和五年前看起来别无二致，可是我却觉得他好像变得很孤独——但我没办法帮助他。
我不太会安慰别人。
与此同时我也在逐步习惯时间流逝带来的变化，不过所幸由于不在同一条世界线上，所以烁灭并没有影响2000年的哥谭。
抱歉，应该是2005年的哥谭。
时间飞快啊。
我偶尔觉得经历过烁灭的人们就像一张张被塞入了错误录像带的底片，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绕着他们打转，伦理道德、社会矛盾，这些尖锐的问题接踵而来，而他们只能在无法抗拒的巨大浪潮里拼命挣扎。
但幸好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别这么说，”斯特兰奇端着马克杯发呆，目光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潘尼沃斯先生为什么还不回到哥谭？”
“是不喜欢吗？”
我：“……”
7.
好歹毒的嘴。
你的攻击力但凡有嘴上功夫的十分之一，都不至于在打灭霸时候只当个治水吉祥物。
（闭眼）.jpg
8.
斯特兰奇被气得冒烟，他十分想一个传送门就送师弟回快乐哥谭老家——但良好的素质让他忍住了。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卡玛泰姬被某人一怒之下拆得稀巴烂：）
9.
总之我拖了很久才做好回到哥谭的准备，我离开纽约的那天晴空万里，有个黑人男孩正在街边的墙上涂鸦。喷漆罐呲呲作响，我注意到他涂了个红黄色的钢铁侠面具。
抬头看去，远处挂着A字标志的复仇者大厦也已易主——我不由得想起同样说过要组建起一支超级英雄队伍的布鲁斯；
如果那时候面对灭霸的是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答案毋庸置疑。
说实话我恐惧于观测未来时间线，我担心每一个未来上都写着“布鲁斯·韦恩必将成为蝙蝠侠”，或者“每一个蝙蝠侠都过得很辛苦”这类的谶言。
最可悲的不是结局很坏，而是没有例外——
对于哥谭来说，这很好，但对于亲人来说，这太糟糕了。
我当然想过劝布鲁斯放弃哥谭，但这么多年来，哥谭早就已经变成了布鲁斯·韦恩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没有立场劝他割舍一部分的自己。
我不能、阿尔弗雷德叔叔不能；
就算是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从棺材里爬出来，也不能。
当然，把哥谭的罪犯都杀了是个好提议，毕竟解决不了麻烦不如解决制造麻烦的人——那之后呢，哥谭会变好吗？
不会的，如果说蝙蝠侠是一种精神，小丑更像是一种病毒。我今天可以杀了小丑ABC，明天还是会出现新的油漆笑脸男继续他的犯罪事业。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游离于布鲁斯的事业之外……
因为他自己可以应对。
10.
怜悯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而蝙蝠侠不需要。
11.
我回到了哥谭。
这次我吸取了失败的经验教训，在酒吧找了个女人打探情报——布鲁斯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搞女装吧？
我不信：）
我问她蝙蝠侠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
我又问她，罗宾还是蝙蝠侠的助手吗？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游戏版本似乎还不是特别落后……另外，希望2005年大家已经用上了智能手机。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游戏了：D
我站起身，优雅地冲她点了点头，反手把纸币压在了酒杯底下。冰凉的水雾打湿了纸币一角，我邪魅狂狷地说——
“呃，兄弟，钱不够。”
对方耸了耸肩：“你那都是五年前的物价了。”
我：“……？”
12.
你们偷偷通货膨胀没带我吗？
资本，你赢了。
（撇嘴）（连滚带爬地跑掉了）.jpg
13.
我穿着斗篷在街上闲逛，路人目不斜视——我怀疑他们已经习惯了神经病在夜晚出没的规则怪谈，纷纷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路过冰激凌摊位时，大家还会主动给我让位置。
我：“……？”
最后我稀里糊涂买了仨蛋卷甜筒，准备给蝙蝠侠和罗宾一个惊喜。我飞上最近的一个滴水兽头，准备开始在野外追踪蝙蝠猫猫的夜巡路线，这时，我突然以我超绝的动态视力发现头顶的云层里掠过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影子。
对方手里好像甩着一条绳索。
我就这么形容，像个身手矫健的人猿泰山。
我：“？？？”
大受震撼，哥谭已经开始流行起新的行为艺术了吗？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那道花里胡哨的影子略微停顿，然后……一位穿得像雅典娜战神似的女士落在了我对面的滴水兽头上。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也满头雾水地看着她。
哥谭市的新超级反派吗？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承认这次的制服比较有审美。
下一秒，她试探着开口问道：“潘尼沃斯？”
我：“？？？”
14.
不是，盒武器？！
我的表情冷了下来，手一松，甜筒摔下了半空。
秘密身份暴露非常危险，我可能得考虑做掉这位神秘的女士了——抱歉，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缓缓从虚空之中凝聚红环、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但那位女士的目光却聚焦在那个被丢下去的倒霉甜筒上，眼神里充满了惋惜：“噢。”
我真的无语。
不是很懂你们哥谭人。
火花四溅，拉格伽多尔红环凝聚完毕，我正准备动手，那位女士猛然回神，她立刻主动举起手、示意友好。
“嘿，朋友别激动，抱歉忘了自我介绍。”她气定神闲地说：“我是蝙蝠侠的同事，戴安娜·普林斯，来自天堂岛。”
我皱着眉：“抱歉，你是蝙蝠侠的什么？”
“同事。”戴安娜温和地看着我：“公事之外，也是朋友。”
我：“抱歉，你是谁的同事？”
“蝙蝠侠。”戴安娜耐心地重复。
15.
剧烈的冲击犹如海啸席卷而来。
天塌了，蝙蝠侠有同事了。
ber，蝙蝠侠不是天天强调自己work alone吗。
……那你告诉我这是谁？！
（半糖大馒头惊恐尖叫）.jpg
戴安娜还在注视着我，眼里充满了好奇——就像在观察一个神秘的都市传说。
“经常听B提起你，他说你变成星星了……看起来你又变回来了。”
女神关切地说：“外星生活还好吗？”
我天旋地转：“呃……”
16.
原来不告而别的神秘老叔会变成星星人。
：）。
由于说辞太过离奇，我一把抓住这姐们儿、一边从裤兜里摸手机：“等一下，我需要验证……”
下一秒，背后传来轻盈落地的脚步声、以及披风拂地的呼啦啦声响，有人抓住我的肩膀：“你——”
我猛地回头。
今晚月亮好大，他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我和蝙蝠侠安静地对视。
他的制服有了一些小的改动，形制更美观、功能性更强了，头盔顶部仍然尖尖的，像两只小猫耳；肩甲部分做了分体改良设计，这让他看起来更加魁梧、活动更加灵活自如。
布鲁斯的嘴角不高兴地往下撇，白色的眼膜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于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嗯……”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紧紧拥抱了我。
“你回来了。”布鲁斯语气平静地说。
我：“……”
所有的不安都融化在了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里，我反手抱住他，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背：“回来——”
与此同时“嗖”地一声，一个瘦瘦小小的、色彩缤纷的影子突然从一旁冒出了头！他抹了一下鼻子，只是不太高兴地蹲在一边，没有上前。
最重要的是，他个头真的不高，远远看去简直像一块没发育好的芒果扣扣糖。
“回来——”我惊叫一声，当场吓出了高音变调。
“等等罗宾你怎么缩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