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美高校园经典剧情里，高年级霸凌也是不可不品的重要一环，尤其是空教室、卫生间、更衣室和旧体育馆。
可以说是不出所料。
对方采取了人海战术，人多势众，我想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突袭计划——我试图用眼神跟布鲁斯沟通，但他很茫然地看着我。
我：（拼命眨眼）（伴随抽搐性嘴歪脸斜）。
布鲁斯：“？？？”
我：“……”
2.
算了，指望他能跟我很有默契地打配合，还不如指望更衣室的垃圾桶比较结实……
我默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铁皮垃圾桶。
感觉用这个砸头的话，很有可能会触发弹钢琴般的幽默音效：P
这时我用余光注意到，布鲁斯突然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
他欣慰个啥？
3.
温斯特的目光不经意般多次瞥向门边。
布鲁斯觉得自己看懂了温斯特的示意，他选择了非常避让的处理方式。
逃跑。
一味的忍让只会使校园暴力更加猖獗，同时也会使被施暴者的信心和勇气受到摧残。
布鲁斯迟疑地想。
虽然他不觉得温斯特的决策是正确的，但……
但是对于温斯特来说还是摧残一下吧毕竟他的信心和勇气实在有点太过丰沛了:）
于是布鲁斯迅速规划了逃跑路线，他脚尖踮起、做好了起跑的充足准备——
而这时的汤姆还在喋喋不休：“管家的侄子？潘尼沃斯，原来你们一家都是韦恩的奴仆，那他让你舔他的脚趾头你会拒绝吗？”
布鲁斯：“？？？”
他看着汤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同时，他感受到一种不亚于听见托马斯和玛莎受到侮辱时的愤怒。
4.
不是奴仆。
布鲁斯愤怒地想，阿尔弗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种没有血缘的羁绊——
然而下一秒，温斯特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愤怒读条。
“为什么要舔脚趾头……你是同性恋者？”
温斯特大叫出声。
所有小孩：“……？”
汤姆：“？？？”
温斯特突然大喊：“天父啊，我将遵从您的指引清除这不洁的异端！”
说完他一个猫腰抄起地上的垃圾桶、非常悍勇地把桶里的垃圾甩了汤姆满头满脸，然后抡圆了胳膊照着旁边的小胖子脑袋一砸——
“咚！”
“咚咚！”
……
战斗打响得太过突然，敌方阵营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痛失两员猛将！
小胖子硬吃一桶当场倒地、不省人事；而劈头盖脸的垃圾攻击简直是魔法武器……
哇哇跳脚的汤姆差点哭出声来。
快则生乱，对方起手就被打懵，早已排练好的阵型也被温斯特的抢攻迅速冲散，他抓着垃圾桶像小旋风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进人群——在汤姆被迅速打哭后，剩下的乌合之众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当下只顾着抱头鼠窜、抵抗来自垃圾桶的怒锤。
布鲁斯虽然满头雾水，但却下意识地跟上、顺势帮温斯特挡住了一两次微弱的反扑。
5.
布鲁斯一边出拳，一边大惊问我：“等一下，你什么时候信奉的天主教？？？”
我开朗大笑，一垃圾桶敲响另一个小孩的头：
“刚刚:P”
6.
更衣室的战况非常激烈。
我和布鲁……啊不是，是垃圾桶的超绝组合以一敌九，创下了十分惊人的反攻神话，直到多年后，哥谭学院还流传着这个传说。
但现在，我和布鲁斯却因此而双双被教导主任抓去训话。
谁伤得重谁有理，汤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是他寻衅滋事！”
我也哭，我哭得巨大声，哭得布鲁斯都不动声色地往后避让、偷偷挪动脚步。
“是他先用卑劣的语言侮辱一位纯粹的宗教信仰者！”我一边柔弱地抹眼泪一边哭诉：“我决不能忍受在天的父听见这种污言秽语！”
说完我继续哭。
7.
不哭怎么办，我只是粗略地读了一遍圣经故事。
我不会别的词了。
（目移）.jpg
8.
主任：“……”
他也很崩溃。他看了一眼付出了惨烈代价的小团体，又看了一眼占据了受害者+宗教徒双重有利Buff的韦恩和潘尼沃斯；
然后他想了想这一大群非富即贵的小孩背后的爹妈，又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和头发。
他安详地往转椅里一倒。
“既然如此，我想我需要请你们的家长来一趟学校，好好解决这件事。”
9.
人生第一次被叫家长到校谈话。
我们从办公室出来后就蹲在门口，双方之间泾渭分明。
汤姆比比划划，意思是你死定了；我也比比划划，跟他说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俩同时转过头。
然后，我发现布鲁斯以双手抱膝的姿势原地蹲下、又变成了一朵小蘑菇。
我信心满满，小声对他说：“别担心，我们赢定了。”
我对今天的打架结果非常满意：首先，我们在事理上占据绝对优势；其次，我们在道义上也占据了绝对优势……
最后，因为我迅速抢占了先机，所以整场战斗下来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受伤、非常健康！
真是天才般的临场反应！
（严肃地鼓掌）.jpg
“是啊。”布鲁斯闷闷地说。
“但我们还是被请家长了，”他说：“即便在这种完全的正义反击情况下。”
……我也叹了口气。
是啊，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其实我还以为这群坏东西会立刻被教务处做停课处置呢。
布鲁斯没有做声，他把脸砸进臂弯里、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猜他可能又有了一些有关于哥谭、抑或是人性弊病的反思。
在我们一起看书的时候他就很爱给我讲这些，他喜欢用简述的方式整理思路，而我一般都会热烈地附和。
我有时会觉得他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理想主义者……
所以我还挺愿意听他念念叨叨的。
反正等我叔到学校还要一点时间，与其和汤姆他们隔空对骂，不如逗布鲁斯玩。
我戳了戳他。
10.
布鲁斯猛地抬起头：“你干嘛？”
我挪了挪、又离他蹲得近了一点：“管C还管赢，开心一点。”
布鲁斯撇了撇嘴。
以他的角度来看，一但侧头，就正好会和蹲在门另一边的汤姆小团伙对上视线，他们先是疯狂怒瞪彼此，然后也不约而同收回视线。
布鲁斯也凑近了一点距离，对我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
……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我都想好了，如果以后我真的决定去竞选总统，就让布鲁斯给我写演讲稿——选票一定大把地有啊！
我立刻严肃地说：“那这样吧，我将去竞选总统一职，并委命你在幕后给我砸刀乐拉票。”
11.
布鲁斯：“？？？”
布鲁斯大惊：“你什么时候又决定去当总统了？！”
我点了点头：“也是刚刚。”
12.
布鲁斯真想原地晕过去。
不赞同，真的不赞同。
比格总统吗？
那美利坚将会变成一款非常美味的大型游乐场。
他哽咽了一会儿，决定等以后再思考该如何劝温斯特放弃这个梦想，遂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原来改变哥谭，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13.
你看吧，理想主义者就这点不好。
他总是想得太多。
我突然想起某个午后，那时我们闲聊，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努力，布鲁斯非常认真地回答道：“为了更好地打击罪恶，为了更好地帮助别人。”
“温斯特，我想改变哥谭。”
我觉得他异想天开，但我装作非常赞同的样子：“那你要竞选哥谭市长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
“我希望，我能切实地帮助到每一个有需要的人。”他说：“那就很好了。”
我心说那就很完蛋了——这和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没什么两样，因为地心引力是守恒的，一个人没办法救大多数。
除非你能自己爬到山顶上，然后筑下坚墙。
于是我说：“与其奔波在把本就被扰乱的线团不停捡起的路上，不如做命运女神手里的剪刀，从纺锤源头将线团剪干净。”
布鲁斯迟疑片刻。
“那，那些被剪掉的线团呢？”
14.
我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我直觉布鲁斯不会想听我的答案，所以最后我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布鲁斯。”我坦诚地说：“我觉得要改变一座积弊已久的城市，必须先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简而言之，就是那种扇扇翅膀就能改变洋流方向的蝴蝶、操纵规则的政客。
布鲁斯看着我——他的眼里写满了不赞同，但我俩谁都没办法说服彼此。
15.
直到我们分道扬镳的那天，我们都再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
16.
气氛有点沉默，我正想说点什么，恰好叔叔赶到了。
我叔气场全开，出于场合的缘故，他今天没有打温莎领结、而是系了一条颜色很沉稳的领带。
他大步走了过来，安抚性地按了按我俩的肩膀。
“别担心，”叔叔淡定地说：“一切交给我。”
17.
我和布鲁斯同时松了一口气。
啊，赞美叔叔，赞美可靠的潘尼沃斯！
我和我叔用目光交流——保护布鲁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叔微微颔首。
18.
你看我就说吧！
Get不到我的意思究竟是谁的问题！！！
（大叫出声）.jpg
19.
布鲁斯默默挪开了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20.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汤姆一群人的父母是同时到的，简直就像约好了一样——对比之下我叔的阵容就很单薄了。
毕竟他得一拖二。
虽然我嘴上说不担心，但其实还是非常担心。
教务处的门隔音真的很好，里面的搏斗我们什么都听不到；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门终于被推开了。
我和布鲁斯迅速迎了上去，眼巴巴地看着扳着一张脸的叔叔；
叔叔背着手站定。
21.
“很遗憾，”阿尔弗雷德用平淡的口吻说道：“你们将面临停课3天的处罚。”
22.
“耶！！！”汤姆一伙人猛地蹦了起来！
他们一边欢呼、一边做起了嘲讽味十足的挑衅手势。
“我说了，”汤姆大声道：“你们一定会受到教训！”
“滚回去在家里哭吧！”
23.
我：“……？”
布鲁斯：“？？？”
一些有趣的计划不受控制地从我脑海里划过，我开始暗暗谋划——
这时，叔叔突然矜持地咳嗽了一声。
24.
“汤姆·艾弗莱、安德鲁·布切斯特……”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挨个儿念出了那群坏东西的名字。
“而你们将面临的处罚是。”
“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