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被夸时就会变得非常膨松。
蓬松就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就比如我和布鲁斯——我俩试图向叔争取旅行车的驾驶权。
“我早就自学过如何开车了。”布鲁斯信誓旦旦地说:“只要降低速度,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比他大一岁,也高一点。”我严肃地向我叔保证:“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我叔只是非常深沉地看着我俩:“抱歉,你们不能这么做,除了山路视野不好的因素以外,你们也没有达到最低驾驶条件。”
我和布鲁斯同时开口:“可是我们——”
我叔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是一条忠告,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自大可能会导致你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人是社会性动物,向其他人求助并不可耻……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将工作分派给擅长的人不是为了分担责任,而是因为他们比你更加专业。”
2.
懂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什么?
我立刻站在了我叔的同一战线,扭头语重心长地对布鲁斯说:“你看,你离家出走、Work alone的思想就是不团结的。”
布鲁斯:“……?”
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特别愉快地说:“那就让我们等待林地救援队的到来吧!”
布鲁斯:“???”
3.
太狡猾了温斯特。
布鲁斯差点被气晕。
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向潘尼沃斯势力屈服呢?!
好歹挣扎一下啊——做人的标准这么灵活吗?
4.
那不然呢。
而是叔都开始抓唐老鸭一起跳舞了,你就让让他吧!
(邪恶猫猫嗦手指).jpg
5.
这场露营就这样以一个非常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回到家后,布鲁斯还在他的法医毒物学学习计划中加入了一些有毒菌类相关的书籍。
而我在努力打听叔叔当时到底煮了什么蘑菇汤……
新品类致幻剂,吃了就能和唐老鸭一起跳舞。
听起来好像很好喝:D
但我叔严厉地批评了我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并借此又向我们科普了一些其他被划定为“滥用品类”的精神药物——
我瞬间就老实了。
“他怎么说的?”在我被狠狠教育、垂头丧脑地走出书房后,蹲在书房门外等我的布鲁斯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叔叔说,敢碰那种东西就打断我的腿。”
6.
布鲁斯:“……”
真是十分行之有效的教育方式!
7.
总之,因为我叔实在非常了解哥谭……确切地说,是非常了解人性的阴暗面,和一些可能会引人误入的五光十色陷阱。所以即便我在哥谭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青春期,也没有染上一些哥谭青少年常见的臭毛病。
当然,布鲁斯在此间也出了不少力。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时刻向我叔举报我的小小出格行为——以至于这些小毛病还没来得及酿成大祸,就已经被我叔暴力矫正了。
“你什么时候能入住我隔壁的单间?”
很久以后,穿得像根绿油油的葱的谜语人忍无可忍地提问道。
我双手合十。
“为你没有一个好老叔而感到遗憾吧!”
谜语人:“……啥?”
8.
不是,这种精神状态真的不应该被丢进阿卡姆吗?
9.
你好,擦肩而过!
(开朗大笑).jpg
10.
说回现在。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虽然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布鲁斯偶尔会在日历本上随笔勾画——他真是个有着明确目标和超强执行力的人,我感觉我跟他在一起时都变得更卷了。
正常入学的时间近在眼前,叔叔替我们打点好了一切。
寄宿制,私立学校。
叔叔悄悄叮嘱我要记得照顾一下布鲁斯,毕竟他对于同龄人建立交际关系这件事有点抗拒,这可能会让他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从而使他受到一些排挤。
而是他还是个非常敏感的小孩。
我心说这还不简单,等我去建立新的班级秩序,包没有人敢欺负布鲁西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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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叔看起来很担忧。
“那你呢?温斯特。”
“你喜欢哥谭吗?”
我想了想。
11.
“还行。”
我说:“与在英国相比,也只不过是和不同品种的浣熊打交道的区别罢了。”
12.
太好了。
阿尔弗雷德安慰自己。
温斯特没有不把哥谭的未来同学当人——他只是平等地没把所有人当人。
……这也是一种十分天才的公平啊!
于是他又问温斯特:“关于我们之前的'三次机会'约定,现在还剩下几次?”
然后阿尔弗雷德看见他的大侄子非常心虚地低下了头。
“13。”
阿尔弗雷德:“???”
14.
由于本人比较严谨,所以我是这么算的。
被布鲁斯欺负一次,-1。
欺负布鲁斯一次,+1。
于是,经过这样那样加减正负的精密计算后……
我决定给布鲁斯13次机会:D
15.
别问了,反正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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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知不觉中,哥谭传奇抗压王开始发力。
年幼的布鲁斯正悄悄向一种任人捏圆搓扁的特殊物质演变,具体表现为阶段性的老实巴交、偏激中带着一种安详的摆烂。
还行吧。
他想。
想想办法,也还能活。
若干年后,当他的一群养子养女和亲儿子经历过多元宇宙的蹂躏后,私下里探讨为啥只有他们的爸居然是这个样子的时候,偷听中的布鲁斯心酸地摘下了耳机。
17.
养邪恶比格,成为传奇忍人。
当过的都说好。
(摇白旗).emoji
18.
再次说回现在。
马上就要开始上学了,明显能感觉到布鲁斯变得有些焦躁。
于是我叔决定带我们去看魔术表演——这让布鲁斯非常高兴。
“我要带你去见一位朋友。”他大声宣布:“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我心说魔法和戏法还是不一样的,但他难得高兴一回,我决定给他捧捧场。
于是我立刻装作非常期待的样子道:“那太好了布鲁斯,请一定要让我近距离地感受魔法啊!”
19.
我会冷酷地拆穿戏法并莫测高深地但笑不语,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这样既保全了这位神秘朋友的面子,也能凸显出我的成熟和超脱同龄人的优秀!
太坏了小温,但是——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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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这场魔术表演由鼎鼎有名的大魔术师……巴拉巴拉·扎塔拉为我们精心呈现。
对不起,我没记住他叫什么,据说他和布鲁斯的父母认识,所以我们拿到了位置很好的票座。
开场前30分钟,剧院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而紧张地检查魔术道具,布鲁斯带着我跑到后台去找他的那位朋友,扎塔娜·扎塔拉。
是的,这就是我没记住他的名字的原因——虽然魔术很精彩,但这位大魔术师在我这里的标签永远定格在了【我朋友的爸】上。
我们仗着身高优势灵活地在剧院后台乱窜,没有了魔术师引人入胜的操作和光影效果,那些魔术道具看起来真的漏洞百出且平平无奇。
我非常同情地看向布鲁斯。
21.
就算这样也很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那好像有点瞎了。
22.
感受到了温斯特期待目光的布鲁斯偷偷握紧了拳头。
魔术是魔术,魔法是魔法——这根本不冲突!
他回过头:“等见到扎塔娜,你就知道了。”
23.
好吧。
我矜持地想。
我会注意不要打碎小猪朋友梦幻的世界观的!
这时我的耳边突然响起“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台人声鼎沸,那么嘈杂的声音里,它却那么近。
就好像是只有我能听到一样。
不过布鲁斯显然也听见了,他停住脚步,我们两个同时回头看去,一个齐刘海的黑头发女孩子站在不远处冲我们微笑。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硬币。
“嗨,好久不见,小扎!”
布鲁斯笑得非常开心:“今天你会登台吗?”
那个叫扎塔娜的女孩摇了摇头:“好久不见,布鲁斯。”
然后她看向我。
“这是你的朋友吗?”
布鲁斯拉着我走向她,用力点头。
“是的,温斯特·潘尼沃斯。”
“温斯特,这是扎塔娜·扎塔拉。”
24.
我猜刚刚那声清脆的响声大概是她吹硬币发出的。
非常经典的魔术起手式。
秉持着绅士的礼节,我主动向她伸出手:“你好,扎塔娜小姐。”
但她没有回握我的手,她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和我对视——
她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扎塔娜把那枚硬币按进了我的手心,她捏合我的手指,让我把硬币握拢。
她把我的手凑近我的嘴边,笑眯眯地说:“吹一下。”
25.
我立刻攥紧了手掌,紧得严实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好老套的套路。
我心想。
我一定——
“呼。”
扎塔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她松开捏着我拳头的手、指了指我的上衣口袋,示意我摸一下;
我无语至极,但仍然保持了礼貌的微笑,伸手一摸口袋!
我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冰凉的东西。
我大惊失色,一把将这玩意儿从衣袋里掏了出来、同时展开攥拳的另一只手!
然而已空空如也。
我:“???”
26.
扎塔娜有点小得意地笑了起来,她趁那个男孩愣怔的时候握住了他展开的那只手,上下摇了摇当做握手。
“初次见面,未来的大魔术师扎塔娜向你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