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听懂了。
斯特兰奇向古一开炮,质问她为什么从黑暗维度汲取力量续命;
古一淡淡地回避话题;
莫度则像个吃○都赶不上热乎的倒霉蛋,在旁边不停追问“什么”“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我:“……”
评价为没架硬吵:)
这时古一突然抬高声音,强硬地终结这个话题:“狂热教廷就要来了,你们需要更多人手。”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但就在此刻,我从楼梯角落窜了出来!
2.
“等一下!”
我大喊一声:“话没说明白谁都不许走!”
古一:“……”
斯特兰奇:“……”
莫度又跟了上来:“对啊对啊!”
我:“……”
不是,哥们你到底在“对啊”什么啊?!
斯特兰奇不服:“她根本——”
然而古一没理会他,她突然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它选择了你?”
我满头雾水:“谁?”
于是古一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蒙在我脸上的黑布条:“盖亚的玫瑰碎片。”
我满头雾水地伸手把它从脸上摘下来:“为什么一件斗篷会和盖亚的玫瑰命名?”
古一笑了一下,她一招手、那根小布条子飞向她——刹那间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把长剑,她一转手,黑色长剑溃散,重新凝固成一张盾牌、一只酒杯……
最后它又变成了一根布条。
“盖亚女神以精神力著称,你希望得到什么,它就会给予你什么。”古一揶揄地瞥了一眼斯特兰奇,又看向我:“你喜欢他的魔浮斗篷?”
我:“……”
喜欢小红也是人之常情。
(目移).jpg
3.
我拼命摇晃小黑布条子:“给我变M134火神加特林啊!!!”
……忍无可忍的小黑布条子抽了我两巴掌:P
4.
我做了个手势转移话题:“好了,吵架继续。”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探讨博士生导师古一的师德师风问题——斯特兰奇博士对导师借用黑暗维度力量的行为提出了质疑!
好的,我们可以看到,古一老师避而不谈,转移了话题;
古一老师准备离席!
那能行吗?
情急之下我一把拽住古一,又推了一把还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热闹的莫度:“说话!”
莫度:“……?”
他看了看别着脸看向一边、就是不理古一的斯特兰奇,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至少留步了的古一。
莫度憋了半天:“你不应该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斯特兰奇紧紧攥拳:“可是她从黑暗纬度汲取力量——我一看到书上的仪式就什么都明白了!”
莫度非常应景地后退一步:“不,我……”
5.
我:“……”
好经典的吵架场景,仿佛有黑化进度条在每一个人头顶一闪而过!
我当机立断:“等一下!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斯特兰奇:“卡西利亚斯。”
“消息保真吗?”
斯特兰奇噎了一下。
“退一万步来说,消息保真。”我手下传来了古一的抗力——但我劲儿大,我拽着她不让走:“那她如何行使这力量?为一己私欲还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和目标?”
斯特兰奇沉默了。
“如果有其他人争气一点,能够成长到足以承担这些责任。”我说道:“有没有可能她本就无需坚持这么久?”
话音未落,莫度突然哽咽起来:“法师她——嗝!”
我:“……”
不是哥们你又哭啥啊,还嫌不够乱吗?
6.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师门也是。
请允许我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师门:
秘密很多的、拥有强者发型的神秘蚌壳嘴师父;
完全状态外、任劳任怨的一板一眼老好人大师兄;
长着个犟驴脸、因为非常天才所以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单纯二师兄……
噢,还有一个因为太有追求所以叛出师门去搞○教、还搞得风生水起编外师兄。
堪称疑难杂症大开会。
当然我也没好哪去,大家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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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今天这件事,其实根本就没有吵架的必要,我觉得我这俩师兄身上都有种非黑即白的清澈愚蠢感,评价为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乖乖宝——人和猴子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能够灵活独立地思考、以及辩证地看待问题。
别管力量是哪来的,古一去毁灭世界了吗?
没有,作为至尊法师她甚至在守护地球不受黑暗维度的入侵威胁。
古一活得久利大于弊吗?
当然,因为徒弟们看起来都不是很争气啊,只能不停地退休返聘。
……你看她,资深老博导,上班上得头发都掉没了。(悲)
7.
斯特兰奇:“……”
他好像有点冷静下来了,接收完我的轰炸式发言,他一声不吭,自己默默思考。
而莫度。
我那老妈子大师兄越想越悲从中来,突然抹了把眼泪。
……我好绝望,绝望得想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你知道的吧,其实我也不太会处理这种问题,毕竟我的工作环境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精打交道——
政客、犯罪分子,他们聪明极了、一点就透,且非常乐意利用规则的灰色地带图谋更多利益。
我们臭味相投,一个眼神就能对上信号。所以和这种思维非常纯粹的、一根筋的好人沟通,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然而我一松手,古一就默不作声地消失了——原地消失,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我一转头,竟更加绝望地发现,刚刚才有把自己哄好趋势的斯特兰奇又默默地像一根伤心的雪糕人一样开始融化了。
我:“……”
我双手扯住头发痛苦地大叫起来:“啊啊啊!”
8.
有这样的师门,无论多么复杂的家庭关系我都能成功处理的。
真的。
哪怕未来的布鲁斯将有八个孩子争夺他的财产,我都有信心让他们乖乖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晚餐。
不对,我现在是Master Pennyworth,我有我的神圣使命。
……我是绝对不会给他当管家养孩子的:P
9.
几分钟之内,莫度和斯特兰奇就又吵起来了。
斯特兰奇说我是医生,从我入行的那天开始我就发誓要救助别人,但现在我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
莫度说杀人是为了救人,我毫无办法,我只有比狂热教廷更快一步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我试图加入他们的博弈讨论:“其实我们应该辩证地看待——”
然后斯特兰奇说我拉偏架,莫度说我根本不懂。
他俩又吵起来了,但吵着吵着他们的逻辑居然逐渐开始变得自洽……他们其实听进去了我的劝导,只是需要时间去想通。
……算了,爱吵吵去吧。
我忧愁地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黑色的雾气披风沿着台阶垂落,我拍了拍它。
“能给我变一支烟吗?”
10.
小黑布条子谴责地锤了我一拳。
我正准备锤回去,突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墙柜簌簌掉下灰尘,楼板开裂,我们仨同时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一个跃步翻身下楼!
卡西利亚斯又回来了,带着他的狂热信徒……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什么奇异的召请仪式。
巨大的金色光球在他们合抱之处凝聚,卡西利亚斯单手托起光球,蔑然地看着我们、如同种下一颗种子般奋力向地下挥砸!
“轰——”
但是他失败了。
那颗金色的光球如同触碰到了一张透明的防水保鲜膜一样,骤然消散了。
“镜像空间。”
斯特兰奇在魔浮斗篷的帮助下浮空而立,双手十分宝相庄严地在胸前结印:“这里不会影响现实空间。”
卡西利亚斯冷嗤一声看向他。
我:“……?”
11.
等一下,哥们,他才用过这个你就学会了?
你学的这么快?
……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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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空间增强了他们与黑暗维度的链接,等同于直接使用多玛姆的力量,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莫度突然大吼一声:“跑!”
我们仨一起夺路狂奔。
镜像空间里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卡西利亚斯像捏面团一样随心所欲地操控建筑与空间。
斯特兰奇画了一个传送门,然而卡西利亚斯只是一挥手,那个传送门转瞬间就被翻卷的楼房推远了;
这里没有方向之分,上一秒踩着的还是地面,下一秒就会变成断桥、或者倾斜扭曲成垂直的墙壁,使它承载的一切向另一个方向滑落。
我们飞跨过一条窄桥,正准备沿着倾斜的楼梯向上跑去,脚下陡然一空——
“啊啊啊!”
我们一同跌进漆黑翻涌的钢铁深渊!
卡西利亚斯负手站在深渊最深处,像一头等待着垂死挣扎的猎物主动滑进口中的捕猎者。
……他举起了透明的薄刃,准备猎杀。
然而就在这时,一张平台突然出现在我们脚下,它倏然接住我们三个然后飞快拉远,眨眼间就与准备扑上来的其他狂热教徒擦肩而过!
一个身穿明黄色至尊法师服的身影从缓缓聚合的平台上现身——古一单手持扇形光圈站在那儿,与她曾经的弟子对视。
而她的额头上,烙印着多玛姆的印记。
12.
……什么屠龙少年终成龙的狗血反转啊!
13.
我听见莫度无意识的喃喃。
“不。”他的语气里虽然有失望,但却不算崩溃:“她真的这么做了。”
我瞥他一眼。
“不然呢?”我说:“难道要让在镜像空间里见了卡西利亚斯只剩跑的份儿的你,继任至尊法师保护地球吗?”
莫度的眼神“嘎嘣”一下就清澈了。
他讪讪地说:“呃……”
菜就多练吧,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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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们仨脚下的平台像海里的小黄鸭泳圈一样随波逐流地飘远了,古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逐渐被淹没在了狂热教徒堆里。
远远地,我看见她回头看了我们的方向一眼。
在明亮的强光直射下,我才发现她的眼睛是某种近乎于藻绿般的蓝色,不通透,但很温和……她额心的那个侵蚀印记正在变得更深,呈现出烧焦的灰烬质地。
古一回过头,继续与狂热教徒酣战——刚刚我能够做到一打五,是因为多玛姆无法直接向现实世界传输力量,但这里是镜像空间,多玛姆的地盘。
而古一与他们对战,仍不落下风。
我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快快!”
脚下的平台越飘越远,速度很快,却慢悠悠的,我借助披风的力量腾空而起,向古一的方向飞速折返而去!
我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我相信我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本能直觉。
斯特兰奇和莫度紧追着我一同折返,然而我们刚刚向前飞掠几十米——
狂热教徒们散开了。
古一单膝着地,一把透明的薄刃贯穿了她的腹部……鲜血喷溅……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涣散,生机正在从她体内流逝。
卡西利亚斯松开了握着透明薄刃的手,他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这一切,然后他回过神,猛地把那把薄刃拔了出来!
风声很大。
我听见斯特兰奇爆发出了一种绝望的悲鸣,他瞬间飞掠到了我前面,想要第一时间赶到逐渐倒下的古一身边。
但卡西利亚斯只是瞥了他一眼。
传送门从打开,他一脚将古一踢进了传送门。
门外,是现实世界的百米高空。
15.
明黄色的树叶正在跌落。
……秋天到了。
16.
古一被送到了斯特兰奇曾经的医院,他急匆匆地跟着推车,与随行的旧同事们语速飞快地沟通古一的状况。
“她这不是心律失常,而是神经性的心肌顿挫……”
“颅内减压……”
莫度有自己的职责,他强忍悲痛、回卡玛泰姬组织法师们备战狂热教廷了。
两边我都帮不上忙,就坐在外面等。
我从不畏惧死亡,我亲手送走过很多人,好的坏的。
有时淋漓痛快,有时悲伤遗憾。
这时,我听见临时抢救病房边里传来了长长的、哨音般的心率停跳长鸣声。
“……她的瞳孔放大了。”
“没有反应,已经读不到任何脑部活动迹象了。”
我张开手掌捂住眼睛。
我现在应该在胸前画十字愿她安息,但我觉得上帝不会祝福异教徒。
正在胡思乱想间,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史蒂芬——!”
我猛然睁开眼睛!
斯特兰奇是一位优秀的医生,他不会晕倒在手术台边……灵魂出窍!
我当即一拍胸口、也震出自己的灵魂,现实世界犹如静止般被蒙上了一层绿色的滤片,一道藏蓝色的影子紧追着明黄色的身影从静默的墙壁间穿行而过。
“你在干吗?”斯特兰奇大喊:“快回去,你要死了!”
我紧跟着追了上去。
但古一没有回答,她的灵体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默不作声的飞掠而过;
最后,她停在了天台上,俯瞰着纽约夜色里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面容无比的平静,甚至隐隐带着一点笑意。
17.
我们一起落在狭小的天台上,这里本就不是给人通气用的,所以空间十分狭小。
斯特兰奇很急促地追问:“为什么不回去?你没有时间了。”
古一一直在看这夜色,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宽和愉悦,似乎没有烦恼缠绕着她:“我已经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窥视未来,看这时间点,我想我挺不过去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她早就看见过了这样的未来,却还是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我知道在镜像空间里那一抹异样来自哪里了。
是古一自己选择了在此刻拥抱死亡。
“我阻止了无数次可怕的事件,但事情永远会走到这一步。”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既定的命运无法改变,篡改或者推迟,都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你们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吗?”
“想。”我坦然回答。
“不想——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轻声改口。
古一笑了起来,带着一点长辈看小辈的宽容。
“我看不到你们的未来,我只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斯特兰奇。”她看向他:“你是一个好人,你出类拔萃不是渴望成功,而是恐惧失败。”
“我是个成功的医生。”
斯特兰奇回答道。
“这也是你不够伟大的原因。”古一轻声说:“生命的意义不在自我。”
“而你,温斯特。”突然被点到名字,我看向古一。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不算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你始终没有跨过那条红线——你不关心成功与失败的定义,你做事只随己好恶。”
我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我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予你的忠告。”古一叹息道。
“但,我希望你能够在这里找寻到生命的平衡。”
“回归生活,或者为更崇高的目标奉献自我,你们永远面临抉择。”她对我们两个说:“做好准备。”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斯特兰奇惊讶地说。
“没有人真正做好过准备。”
古一最后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漫漫星河。
“不要畏惧死亡,死亡赋予生命更崇高的意义……让你知道时间短暂,去日无多。”
17.
古一松开了手。
18.
斯特兰奇在洗手池前洗手,他仍旧保留着做医生时的习惯——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肌肉本能。
他在思考,也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那个叫克里斯汀的女人走了进去。
我没打扰他们,就去天台抽烟。
我看到远处那栋复仇者联盟大厦,它如此的壮丽恢宏——这里的人们很崇拜复仇者们。
我不禁想布鲁斯以后是否也会成为像他们一样的超级英雄,有一群勇敢正义的同行者。
我又将去哪。
我还能去哪。
古一没有用“伟大”这个词汇形容我的未来,我知道我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我永远不会成为悲悯的殉道者。
我觉得那很蠢。
其实我一直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我只是一直在做有利于自己当下的选择,这使我只能得到一时放纵的愉悦,很难感受到内心真正的圆融自洽。
既然时间的终点是废墟,人生的目的地是一片焦土,那么我们微渺的生命苦苦追寻的意义又在何处?
反正一切最终都会归于虚无。
我没精打采地掸了掸烟灰,把烟头捻灭在水泥台子上。
19.
看了一眼斯特兰奇,他还在和克里斯汀告别。
我“啧”了一声,关上传送门,打算继续找点事情消磨时间。
远处复仇者联盟大厦灯火通明,“A”字灯牌闪烁着一种十分具有科技感的奇妙蓝色。
我沉思片刻,决定去那里看一眼——至少拍照打个卡,这样回到1999年时还能炫耀一下未来科技的大厦。
韦恩塔……
唉,如果不重新翻修的话,也就那样吧:D
20.
“您有预约吗?”
安保客气地回绝了我:“抱歉,恕不接待外来访客。”
我:“……?”
他的眼神很坚定、很冷酷;
我点了点头。
21.
三秒钟后,我穿着法师服从复仇者联盟大厦10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由于工作地点特殊,大家显然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人士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我与偶遇的路人颔首示意时,他们还会客气地回应。
双方都非常淡定。
我就这样在复仇者联盟大厦里晃来晃去,中途还遇到了一个金发蓝眼睛的猛男酷哥——他也穿得很奇怪,金属盔甲红披风。
我感觉他好像是雷神索尔。
我满头雾水。
但他为什么老盯着我……该不会突然给我一锤子吧?
紧接着,我俩礼貌对视着擦肩而过。
22.
走出老远,我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走得好潇洒,头也不回。
我:“???”
这么简单就当着正主的面成功混入了吗?
索尔拐过走廊,身影不见了。
我:“……”
这精神状态也太松弛了。
我摇了摇头,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迎面突然过来一个抱着一沓文件、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他好像正在专心看手里的笔记本,没有看路,差点就撞到我身上。
我不想多生事端,迅速拉开距离;然而也正是出于这突然变线的举动,对方突然警觉地抬头,并迅速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年轻人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扶了扶眼镜、撩起眼皮:“你……”
他的眼睛迅速瞪大了;
下一秒他惊叫出声:“W???”
“我靠,你怎么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