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卡玛泰姬，非常有异域风情的名字。
听起来像那种盛产宝石、香料或者○教的地方。
我本不该对此抱有希望，我对我的伤重情况非常了解——毕竟我下手一向很有准头。
腿伤对我来说真的只是无伤大雅的代价。
但我还是决定去看看，在哥谭待了几个月，反正有钱有闲，远行散散心也挺好。
而且……
谁说神秘学绝对不存在呢？
你看扎塔娜，她的魔法多么精彩：D
2.
和我叔打过招呼，我带着一只小手提箱，踏上了前往卡玛泰姬的旅程。
3.
同样是1998年，25岁的布鲁斯·韦恩结束游学、回到了哥谭。
那时候他还尚未成为蝙蝠侠，只是一个对未来仅有一点模糊的规划、还没考虑好究竟该从何入手的年轻人。
布鲁斯长高了、身形也变得更结实，再加上他衣着随意风尘仆仆，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流浪汉。
“我回来了，阿福。”他背着个小旅行包站在会客厅里，手上伤痕累累。
……给阿尔弗雷德吓了一大跳。
4.
虽然侄子也是久别才归、变化很大，但温斯特至少还人模人样的吧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老叔屏气后仰）.jpg
5.
流浪布鲁斯被阿尔弗雷德撵去拾掇自己。
他对着镜子刮胡子字，绷着一侧脸颊——阿福就捧着毛巾站在他身后，目光很沉重地看着他。
那个得知朋友不告而别后撑着洗漱台哭的少年的影子和面前的青年逐渐重合，他比以前更沉默、更内敛……
他的肩宽，已经足够把镜子里模模糊糊的人影遮得严严实实了。
就在阿尔弗雷德仍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忧愁中时，突然听到布鲁斯若无其事地问道：“温斯特现在还住221B吗？”
他会在和阿福的通信里打听温斯特的近况，当然也清楚温斯特已经从皇家海军退役、并回到哥谭。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是的。”
布鲁斯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又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刚刮完胡子的那侧脸颊、转来转去观察自己的面容；
最后他满意地打开水阀、冲掉刀片上沾着胡茬的泡沫。
“请帮我预约个方便登门拜访的时间，阿福。”
但阿尔弗雷德沉重地摇了摇头：“抱歉，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非常诧异地扭过头……一种酸涩和无力涌上心头。
他本以为时间会冲淡当年的尴尬，十多年过去了，再见面即便不能做朋友也能打个招呼，结果——
“他去喜马拉雅山传教去了……什么神秘学、心灵力量说之类的。”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您回来晚了一步。”
布鲁斯：“……”
布鲁斯：“？？？”
“6.”
我没有坐飞机直达最近的机场，反而选择了行程最漫长的火车，一路旅行前往卡玛泰姬。
我人生的前十几年好像一直都在路上奔波，要么随舰远航，要么搭乘直升飞机直奔任务地点，繁重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慢慢看沿途的风景也挺好。
至少对我来说很好。
但这趟旅行也有缺点。一个衣冠楚楚、看起来就很有钱，还拄着支手杖的瘸子混迹在这种长途列车上，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在这漫长的两个月里，我先后婉拒了12次借钱活动和9次不太礼貌的示爱。
……比哥谭人还热情。
受不了了：）
总之折腾了一路，我终于来到了“卡玛泰姬”所在的镇落。我向当地人打听，却发现他们的语言系统究极混乱。
英语、俄语、印地语，甚至还有中文，主打一个我说我的你说你的，但大家还能友好沟通。
我：“……”
不是，这真的靠谱吗？
听起来也太像○教组织在骗人嘎腰子……
（闭眼）.jpg
最后，我根据华生提供的详细地址来到了一座小院子门口，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门口就是熙熙攘攘的集市。
7.
“那是个空院子。”
水果摊老板摇着扇子摆了摆手：“那里没人。”
“不知道。”另一个人诧异地看了一眼我指的方向：“奇怪，那里有个院子吗……我没注意过。”
我：“……？”
我默默掏出了枪压在衣摆下。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如果大老远把我骗过就是为了嘎腰子的话……
那我就把你们都嘎了：）
8.
我礼貌地酝酿好说词，然后敲响门，但还没来得及扣第二下，门就立刻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奇怪的深蓝色、像僧侣服一样的黑人男性探出头来——他先是看了看外面，然后又看了看我。
我对他露出小绵羊般傻气的微笑，正准备开始说台词，他却突然退后一步，冲我一歪头、示意我进来。
我：“……”
一进去，发现一群穿得灰突突的人正整齐有序地在院子里做体操，口号声整齐划一，看着特精神。
我：“……？”
这么有企业文化和人文关怀的○教吗？
那很有发展前景了。
我还在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下一秒，这群人齐声“哈”了一下，两手之间便像甩面似的扯出一条火花四溅的金红色绳索、气势万钧地向前甩去！
我：“？？？”
9.
这群人是马戏团变戏法的吗？？！
我大惊失色，难道空气里有致幻类药剂成分吗？
但很快我就发现其中一个脸很长、两鬓斑白的人两手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本人在满脸焦虑地看向旁边已经在进行下一个动作的其他人，而他的手则在控制不住地痉挛、并在半空中无助乱刨。
他突兀得就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狍子。
领我进门的那个男人抱臂站在旁边，耐心地等我看热闹……他甚至还热心帮忙讲解：“这是魔法鞭，很简单的初级法术。”
我：“……？”
等一下，你是不是说了“法术”？？？
“我先带你去见古一法师。”他说：“噢，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莫度。”
两个人突然走过来，特别礼貌地扒掉了我的外套——我非常尴尬地看着我握着枪的手，然而大家无动于衷。
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也不在意。
我：“？？？”
10.
这回轮到我变成狍子了。
我往身后探头，正好和那个满头大汗、但却只能在半空中划出被浇了水似的零星小火星的马脸哥们儿对视——
他难以置信地眯着眼睛看了看我手里的枪。
……我感动死了。
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这是真理啊……这是真理啊，能否给予真理一点尊重！！！
（大力摇晃）.jpg
这时，突然有一个穿着姜黄色僧侣服的人在我持枪的那只手上叠放了一只茶杯——
我回头看向她，说实话我辨认不出这个人的性别。
温和、豁达而通透，性别对其来说更像是一种无关紧要的修饰词。她或者他的身上有种奇怪的超脱感，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尽在掌握。
她用那双奇异的蓝眼睛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啊，温斯特·潘尼沃斯，你来了。”
我：“……？”
11.
我当时就已经有点信了，并非是我警惕性太低——换做是你9岁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唯物世界的另一面，你也会相信魔法或者奇迹的存在。
……但我家楼下某位天天说自己其实是天使的书店老板除外。
他看起来像神经病。
我还在走神，这位拥有超级强者发型、看起来比我叔更强一筹的“至尊法师”已经淡定地开口：“你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一切，但，我希望你忘掉以往一切认知，比如那个。”
她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枪，然后转过身、向一旁的矮桌伸手：“我——”
我顺手把枪扔在地上，冲上去“啪”的一下握住她的手！
“请立刻收我为徒，大师！”
我诚挚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了！”
12.
古一：“……？”
莫度：“？？？”
古一一时哑然，然后她探头看了看外面——他们中“最伟大的”那个，此刻他还是一只根本摸不到入门、仍然被困在有限的物质世界中苦苦挣扎的蝴蝶。
说服那个太困难，但说服这个又太轻松。
古一纠结了一会儿：“啊，你和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样。”
温斯特紧紧握着她的手，铅灰色的眼睛比起年幼的时候要更浅一点，看起来无限深情……他对着古一噼里啪啦一通放电。
古一觉得有点好笑，感觉就像被小狗拱了一下，于是她笑着开口：“好吧，不过你最好先重新定义你的时间——你现在是穿梭在时间线裂隙里的人。”
13.
我非常淡定。
淡定得莫度都对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什么是＇穿梭在时间裂隙里＇？”我好学地问道：“难道这是一座建立在时间交汇点上的寺庙吗？”
……我真的只是随口乱说的，反正以前在MI6跑任务的时候我经常满嘴跑火车。
古一看着我，她的目光有种奇异的穿透感——然后她一挥手，一道金红色的、河流般的光幕从我面前滑向了远处朦胧的雾气里。
“你来自1998年的哥谭，”古一手掌一扩，两条发亮的线被拉近、放大，它们正在蜿蜒交汇、又缓缓错开：“而在我们的时间线里，现在是2016年。”
我：“？？？”
仿佛有烟花正在我的脑子里爆开——我毫无风度地大叫出声：“啊？！”
“别担心，”古一说：“你还是你，只是你刚刚通过时间线交汇点来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理论上来讲，你正身处＇H＇中间的那条横杠上。”
“去看看这个世界吧，温斯特。”古一微微弯腰，把我刚刚扔在地上的枪捡起来、捏着枪把递给我。
“或许，你能在这里找到人生方向的指引。”
说完她转身抬脚准备离开。
14.
我还愣在原地，思考她刚刚的话，下一秒古一突然又停住脚步、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啊，对了。”
古一认真地说：“记得不要沉迷于智能手机。”
15.
我：“？？？”
不是，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你在开玩笑吗？
16.
与此同时的哥谭，阿尔弗雷德听见楼梯间传来了奇怪的响动。
他循着地上的血迹一直向上走，来到阁楼——
布鲁斯坐在一只沙发椅上，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下、在地上滴落成一个小小的血泊，可他浑然未觉，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哗啦”一声爆响，一团黑影撞碎了窗子；
蝙蝠的唳叫声划破了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