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老板的工作理念似乎出现了一点误差。
很头疼,求调理教程。
2.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之间的意见分歧较大。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统治世界;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统治世界。
他不相信我的目的居然只是让他统治世界这么简单;
而我试图让他相信我就是想让他统治世界这么简单。
但话又说回来了,统治世界简单吗?
……好像一点也不简单吧!!!
我俩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最后托马斯率先转身离开了。
3.
不可理喻。
托马斯心想。
4.
不可理喻。
我心想。
5.
不过“统治世界”这件小事还真就被提上了计划日程——但你知道的,计划是一种在落地之前都永远轻飘飘的东西,好像氢气球。
在此之后有几年的时间里,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过这个,任凭氢气球在天上飘着。
谁也没有戳破它。
随着年龄增长,托马斯掌控欲极强的一面也逐渐展露了出来,他开始有序地平衡训练与工作之间的关系……时间太久,我差点忘记夜枭其实也是一款霸总。
毕竟传统意义上的总裁们虽然也疑心重且控制欲惊人,但思考能力往往大于执行力,以至于我时常怀疑他们只是想赶个时髦人设。
而我们圆脸小鸡不一样,有事他是真干。
别人干还不行,他得亲自干;
不但亲自干,还得干精、干好,干到行业顶尖水平。
我感动得泪如雨下,对比产生美,这种极具工匠精神的好老板真是可遇不可求。于是,我只好在欲拒还迎中迅速地交还了一部分家族企业的管理权。
托马斯:“。”
6.
你就说还没还吧;
而且情绪价值还给得很足。
像我这样优秀而体贴的员工不多了:P
7.
托马斯感觉自己中了加班的圈套,现在他白天要工作、晚上要训练,中间还得抽空应付一些难缠的编外员工——
托马斯:“:)。”
好像上了大当。
有一次他问温斯特有没有关于董事会里那群争执不休的老东西的建树性提议,但对方头也没抬,很淡定地回道。
“噢。”他说:“我打算找机会把他们处理掉。”
托马斯:“……”
“那在此之前呢?”
8.
“等待机会把他们处理掉。”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托马斯:“………”
9.
你就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吧。
至于怎么处理掉,自己想想办法。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具备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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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托马斯开始厌世了……啊不是,是厌狗。
这个时候的他还很年轻,有时候喜欢做一些无谓的抗争以得到一些情绪价值——比如意有所指地称潘尼沃斯为“他养的狗”。
如果换做再年长、更成熟一点的托马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有失身份的废话的,但当时他真是被夏威夷高级技工折磨得有点想打人了。
话音落下时,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会儿。
温斯特特别捧场,他一边低头看他那个破笔记本子一边点头:“嗯嗯。”
11.
很重要吗?
哪个总助帮霸总干坏事的时候没被小白花骂过“你就是X总养的一条狗”这种话啊。
你看我在乎吗?
【三带一。】
【大你!】
【我就剩一张牌了。】
……其实我在摸鱼和快穿局的同事们打斗地主:D
12.
没过几天,某位不长眼的东西当着潘尼沃斯的面说“你只是韦恩养的一条狗”时,被温斯特暴揍了一顿。
消息传到托马斯耳朵里时,温斯特正好从外面回来、走上台阶——他一边走,一边在还皱着眉整理自己崩开的袖扣。
当他走进门后,监控摄像头丢失了视野。
13.
托马斯突然笑起来。
14.
我:“……”
笑个○啊,我的天,笑点真低。
【工作进度怎么样?】
领导老登在批文件之余发来热情问候。
【顺利进展中。】
我把“离鲨了老板不远了”这几个字默默从对话框里删掉,点击发送。
没过几分钟,托马斯突然告诉我准备准备,他要开始他的环球游学计划了。
我:“……?”
“什么时候?”我大惊追问。
托马斯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现在。”
我:“???”
15.
【我要杀了老板。】
我平静地在对话框里写道。
【没事,他会死的。】同事H胡言乱语:【管他呢。】
上班会平等地使人发疯,看到大家三二一together一起跳我就满意了。
刚合上工作笔记,却突然发现托马斯已经换掉了他的手工定制西装和皮鞋,只套了一身简单的飞行夹克黑T恤,他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
“你就穿这个去尤卡坦么?”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像原始森林里听见天文学家争辩日心说还是地心说的倒霉猴子。
“抱歉,您刚刚好像说了'尤卡坦'……?”
我不太确定地反问道:“我想我或许听错了。”
不是——尤卡坦半岛最出名的不是玛雅文明遗迹吗?
都到墨西哥了,难道不应该是去拜访当地犯罪集团、学习先进的黑邦管理经验吗?
“你没听错,就是尤卡坦。”他看了一眼腕表:“我只等你五分钟。”
我:“……”
18.
这就是本人此刻在海岛气候的原始森林里跋涉的始末,如果不是IP受限我甚至怀疑我已经漂移到了《夺宝奇兵》或者《古墓丽影》的片场。
受不了了,梦回在荒山搜救探险迷路的顾总、以及在无人岛礁搜救海钓失联的秦总时的折磨时刻。
我拨开树杈子,差点被藤条抽到脸;托马斯走得非常有劲儿,他拽了一下背着的户外包背带扣、把绑带勒得更紧。
我开始环顾四周陡峭的崖壁、植被茂密的地表环境。
……托马斯嗤了一声。
“你想把我埋在哪?”他懒洋洋问道。
“还没想好。”我若有所思地四下张望:“得找个分解运动频繁的环境,最好有完善的微生物生态圈……综合考虑应先挑选一棵比较高、远离水流且根系繁茂的大树。”
托马斯:“……”
19.
第二天,我那损人不利己的缺德老板说他把压缩饼干弄丢了,让我去打猎维持生活。
我:“???”
你会搞丢压缩饼干:)
不是,朋友们,信夜枭会搞丢重要物资还是信我是蝙蝠侠?
但他一口咬定他就是搞丢了,于是我只能带着一把户外刀就快速出发,经过一番和猴子搏斗、淌水跋涉,还被蚊子咬出一手红肿大包的折磨,我终于拎着两只野兔回来了。
而托马斯已经架起户外锅开始慢悠悠煮午餐肉罐头了,地上还扔着所谓“弄丢了的压缩饼干”——连锡纸防潮塑封都完好无损。
……我差点抄起旁边的树抡他脸上。
“你大可以这样做。”他非常平静地说:“随你的便。”
20.
我真没招了。
借55颗核弹行不行啊,都死吧,不想活了。
“那不是挺好吗?”托马斯如此说道。
我满头雾水——什么挺好,他到底在好什么?
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我开始怀疑他精神状态不正常,比如患有精神分裂、幻想症或者其他什么的……幸好这种症状在他成年之后就逐渐消失了。
不过与之同时,他的话也变得更少了,手段更加残忍、行事风格也更加无所畏惧。
我猜这可能是一种长大的代价。
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得受老板的折磨,客观地来讲,是我们互相折磨。
他暂时找不到比我更忠心且好用的员工,我也无法跳槽到其他公司——除非此刻另有一人改名“小托马斯·韦恩”。
还是那句话,凑活过吧,又不能真的分道扬镳。
21.
就这样,我们心照不宣且默契地一路来到他预设的旅行终点,某个位于尤卡坦半岛神秘原始部落,一位自称大祭司、满头黄金圈子的中年女性庄严接待了他。
我觉得我们已经离唯物主义世界很远了,此刻正走在一条通往神(经病)学的曲折弯路上。
不过很快又拐回去了。
因为老板从背包里摸出来一个装满跑车钥匙的塑料袋,随手扔给那位大祭司——大祭司迅速就被这劳斯莱斯和布加迪威龙的科学力量打动了。
我:“……”
22.
你要是被诈骗了就呼吸一下呢:)
我严重怀疑这大祭司其实是周一到周五来神庙兼职的——认真的吗,布加迪?
这破路怎么开啊,感觉只有自带防滚架和加固底盘的沙地越野车能进这种原始森林。
但毫无疑问,出手豪绰的韦恩顺利地敲开了与世隔绝的神秘部落大门。
我们跟随大祭司的脚步一路向前,穿越暗无天日的甬道、走过泛着奇异荧光水池之上的石桥,我注意到沿岸的石雕兽几乎都是豹头。
“在玛雅文明里,美洲豹是冥界之神,象征着降临的黑暗和夜晚的太阳。”
托马斯低声说。
“我怎么不知道您对神学文化也颇感兴趣呢。”
我僵着脸道。
托马斯:“那你现在知道了。”
23.
真希望他能活久一点。
我长出了一口气。
等他老了我就去卖他保健品:)
24.
最后大祭司带我们走到一处宽敞的石台附近,头顶的岩壁被凿了个洞,日光正正地透射下来、照亮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台,一个少女正跪坐在一旁,把一朵朵紫色的发光药草放进面前的石钵里。
我:“……?”
有点眼熟。
“这是心形草,”大祭司一边指了指石台、一边用蹩脚的英语介绍道:“现在躺上去,喝下心形草的汁液,你就会看到你想要的预言。”
我:“???”
等一下,你是不是说了'心形草'——不是,咋给我干瓦坎达来了啊?!
但托马斯已一甩背包,毫不犹豫地走向石台!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他,又拽住大祭司怒道:“华纳不许抄对家迪○尼啊啊啊!”
但托马斯根本不理我,他掰开我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走向石台;
大祭司毫不挣扎,她只是看着我微笑。
25.
少女将石钵里的紫色浓稠汁液倒在树叶卷成的杯筒里,它闪烁着某种曼妙而奇异的光晕。
“你把它看成一种致幻剂就好了。”
大祭司的英语突然流利起来,她用轻而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懒洋洋地说道:“穷途末路的人总是在忘我追逐无谓的信仰后又火速抛弃神明,因为支撑他们走下去的不是存在,而是希望。”
“给他一个希望吧,”大祭司笑起来:“人就是这样一种可以为虚无缥缈的东西就从骨髓里敲榨出勇气活下去的贪婪生物啊。”
26.
我:“……”
虽然你的发言很有深度,但我觉得其实和那些都没关系。
按照我对老板的了解来看,他可能只是单纯想○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