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猛地睁开了双眼。
最先袭来的是剧烈的头疼,随后是腰酸背痛,他慢慢地坐起来,表情还有一些宿醉后的不清醒与恍惚。
昨天不知道是谁故意拿了混酒,多种酒精混在一起,几乎瞬间就能让每个人上头并且挨个放倒。
“会长……?”
他扶着额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房间里,只有睡得东倒西歪的祝朗风,以及窝在角落里的季少停,剩余两人则不知所踪。
“起这么早?”
泽维尔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门外,管家见到他,亲切地给了他一碗醒酒汤。
“您看到应观洲了吗?就是那个编着长辫的黑发少年。”他比划了一下,管家瞬间笑着点头,慈祥道:“看见了的,他找我拿了昨晚拍下的相册后,就往海边去了。”
“谢谢您。”
泽维尔礼貌谢过管家的醒酒汤,神情温雅。他仰头喝下醒酒汤,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整个人却忽然微微一顿,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您说,他拿走了相册?”
泽维尔脸色稍微严肃起来,他偏过头看向门外,莫名其妙,心跳漏了一拍。
那相册包装昨天他看过,是精装的,重量不轻。如果要拿,合该也是等大家准备离开前,再带走,现在拿走,不可能方便。
等等。
零零碎碎的记忆缓慢地翻涌起来。他忍着头疼,电光火石闪过,他微微睁大眼睛,像是生出了什么恐怖的,令人心悸的猜想,猛地转身往房间冲了回去。
“祝朗风,季少停!醒醒!”
一阵狂摇后,祝朗风满脸戾气地坐了起来,“干嘛?”
青年眯起眼睛,似乎因为宿醉和起床气,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一头毛发乱翘,呆毛齐飞,像是一个炸毛的狮子,不爽地看着泽维尔。
而旁边季少停也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困得好像半辈子没睡过觉一样,似乎还能看见困倦的小气泡在她周围冒。
“昨天是谁让我们喝酒的?”
泽维尔逼问道。他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祝朗风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不是你吗?在酒吧里就说给我们配酒尝尝……呵,别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应观洲喝你的酒而已……”
“来到海边后呢?!”
“海边?……你问这个做什么?”
“快说!”泽维尔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演愈浓,祝朗风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这才收起散漫的态度,也伸指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回忆道:“似乎……好像是我……不对,是应观洲?”
“他说新年之际,合该喝点酒庆祝,然后我让他去我别墅里的酒柜翻,那些酒都是他挑来的……”
是应观洲挑来的,所以,才各种酒类都有,各种酒类都混着喝——喝完后,必然大醉一场。
祝朗风还没有酒醒,他看见泽维尔瞬间空白的脸,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旁边,没有喝酒的季少停,却提前一步明白了泽维尔的意思,眼眸微微睁大,神色“唰”地变得惨白。
“我……以前上学,六点半不到,就会因为生物钟醒。”
季少停猛地站了起来:“我昨天只喝了一杯牛奶,所以,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睡得这么沉。”
仔细一看时间,甚至睡到了十二点!
“牛奶是管家泡的,但是,”季少停嗓音颤抖起来,“拿过来的……是应观洲!”
眼下,祝朗风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场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细思极恐、却又不言而喻的结论——
应观洲昨晚,是故意灌醉他们,让他们睡过的。
为什么要灌醉他们?为什么一醒来就不见他的身影?为什么……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无数次的累累罪迹在眼前闪现,明明灭灭,答案却几乎呼之欲出了。
仿佛一阵狂风刮过,一头乱发的青年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外蹦出去,“应观洲!!”
“我操了,你他妈有种就别让我抓到你!!!”
祝朗风简直要破口大骂,他这辈子从来没想骂过这么多脏话,从来没有这么暴跳如雷过,哪怕当初被父母抛弃,他也只是风轻云淡地接受了。
可现在,他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头晕眼花脚发轻,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筋在疯狂地跳动,理智呼啸破碎,火冒三丈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却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又一次……不要他们了吗?
他身后,泽维尔面沉如水,但他到底还是比祝朗风稳重一点,祝朗风暴跳如雷地刮出门时,他转身问管家道:“他走之前,有跟您说什么吗?”
金发青年神色温和,依然儒雅,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可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四周却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让他平生了几分阴郁之色。
管家一愣,他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凝重,略微沉思了一下,“好像,就是从我这里拿了相册,然后感谢了一下我昨天对你们的照拂……”
“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真的什么也没有?”泽维尔不愿相信,又反复询问:“您再想想呢?或者说,他有没有,一些不寻常的举动?”
“拜托您回忆一下。真的,拜托了。”金发青年鞠躬。
管家大吃一惊,连连后退,“不用,我回忆一下就好了,您这是折煞我呀……”
老人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心里感慨,看来,那个黑发少年对他们,真的很重要。
在泽维尔泛着红血丝的眼眸凝视中,管家努力地想了想,老人家想得几乎冒汗,迟疑道:“我能确定他没有说别的话。”
“不过,你这样一说,他好像离开前,是有一些举动有点诡异。”
泽维尔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管家继续道:“在离开前,他回了好几次头。”
“我当时有些纳闷,询问他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但是他只是摇头,最后离开了。”
“走之前,他看了你们好几次,好像有一点舍不得离开的模样……”
管家说完话,抬起眼时,被眼前青年的神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在听到管家回答的一瞬间,金发青年猛地踉跄了一下,差一点狼狈摔倒。管家大惊失色地扶住他,而等那方才还温雅的青年再抬头时,管家就骇然地看到,他那张原本俊秀深邃,如今却如乌云罩顶蒙上了一层阴翳的脸,以及一寸寸破碎皲裂,迸出崩溃与绝望的神情。
有一瞬间,管家好像见证了一个人从天堂跌落地狱的全过程。
泽维尔脑袋嗡嗡作响,他眼底充血,眼睛越来越红,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仿佛三米高的海浪向他扑来,把他拍了个晕头转向,整个人有一种溺水般的窒息与恐慌。在这一刻,平日里注重礼仪的青年,眼下却慌乱地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老管家,鞋也没穿就往别墅外狂奔而去。
别墅外的沙滩上满是凌乱的脚印,祝朗风和季少停已经满地疯狂地找人,恨不得掘地三尺。
祈祷只是他的恶作剧,希望在一阵心惊肉跳后,能看到棕榈树后,少年晃着长发冒出头来,笑道:“骗你们的,我不就在这吗?”
然而,没有就是没有。
即使大声呼唤,即使恶声恶气威胁,即使试图求饶道歉,都没能让那个少年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
祝朗风手机烫得快要爆炸,在刚刚,他疯狂拨打了十几个电话,可是永远只有:“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的冰冷机械回音。而每当自动挂机,他就立刻重新拨打过去,每通电话间隔甚至不到一秒。
祝朗风心急如焚,他两眼发红,被架在火堆上烤一般。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那个被封印在瓶中的恶鬼。第一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应观洲在戏弄他,第七通电话时,他觉得只要他能接,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他的了。
而等到第二十三通电话时,他终于停止了拨打,也终于找到了应观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沙滩上,只有一行孤零零的脚印不断地向无尽的远方蔓延。
那是应观洲走过的路,祝朗风一眼就能看出。
他顺着那行孤独的足迹不断狂奔,可到最后,他又停了下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瞳孔不自然地颤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没有了。
海潮一涨,少年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也没有了,徒留满地白色的泡沫,白茫一片,干净得无声无息。
仿佛一片什么都留不下的雪原。
……我该去哪里找你?
祝朗风神情恍惚,他缓慢地回头,在这一刻,忽然有一道刺耳的警报,差一点击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防空警报!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红色的警报框弹跳出来:“各位市民请注意,检测到即将有前所未有的强劲海啸在离A市海岸线100公里外爆发!”
“预计在开阔海岸的波高将超过10米以上,请沿海区域的居民紧急撤离!!”
天际似乎有滚滚雷声响起,轰然不已,地面隐约开始震动,砂砾被震得仿佛升腾起了一层薄雾,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自远方而来,所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地平线的方向——不,不是雷声,那是巨大的海啸声正顺着疾风而来!
别墅里的吊灯被摇得钟摆般晃动,昨天喝空的酒瓶震颤然后从桌上滚落,摔出一地碎渣清响,头顶处的海鸥惊慌失措地乱飞,互相撞在一起然后啪叽一声摔在沙滩上。
混乱中,祝朗风后退一步,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些脚印消失了。
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海平面居然一直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等一下,海水不对劲!”
季少停失声叫道。
眼前,方才还是碧波万顷的海水,仿佛一瞬间有鲸落发生,转眼间,整片海域好似被血染了个遍,白色的泡沫成了诡异的纹路,远远望去,大海好像一个畸变的心脏瓣膜,满目令人心惊胆战的猩红!
血色的海啸!
与此同时,泽维尔的手机也收到了消息,倒吊人公户的群消息也炸了,无数狂轰乱炸。
“大家,前线攻防失败!天灾入侵了!!”
“只是一天就失败了吗?!前线那些通缉犯做什么吃的?!”
“预言家预测失误了——本来第一波降临的天灾等级应该在A级,但是现在已经突破了S级,还在以指数的强度增长!”
“等一下,等级已经到级了!!”
世界政府,圣殿所属的指挥塔中,火烈鸟公会的鸟卜师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草……凭什么这个时候反噬了……”他不甘心地喃喃一声,试图再重新算一卦挽救,然而,下一刻,他又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直接当场倒地。
“先生!?”
一直看护他的守卫大惊失色,忙要上前,然而,窗外,那些一直以一种诡谲轨迹痕迹飞行的红鸟,在这一刻忽然发出啼血般的尖叫声,随后,破窗而入,直冲鸟卜师而去!!
哗啦!
“那是食尸的鸟!他只要技能反噬了,那些被他用来占卜的鸟,就会吃掉他的尸体!!”
火烈鸟公会的成员开始用力回击那些满口獠牙、满目狰狞的鸟,以保护昏迷的鸟卜师,并且试图唤醒他,“先生?先生!醒醒啊!!”
狂扇他巴掌也不管用,那些本来温顺的占卜鸟,在这一刻仿佛邪魔入侵,怪物化身,仅仅是一只,攻击力就堪比游戏内的B+级怪物,更别提是鸟群——这不就是最危险的怪物潮?!
“不行了,预言家这一行没法做久,所有预言家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噬,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又是一片混乱恐慌。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的鸟卜师艰难地眯起一点眼睛。
恍恍惚惚中,在几乎炫目的耀眼白光中,他好似看到了一辆失控的咆哮的列车,即将疯狂地……朝他撞来。
[“你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游戏?”]
记忆中,那个与应观洲极其相似的短发少年微微偏头,望向质问他的鸟卜师,琥珀色的眼眸平静。他淡淡道:[“很简单。”]
他伸出了两指,[“能量守恒,这是游戏的第一定律,也是这个世界运营的最基本法则。万事万物都是守恒的。那么,有幸福的诞生,就必须会有痛苦的存在。而在一切都是熵减的前提之下,所有存在最终都会灭亡,由此,诞生了那些灾难。”]
[“灾难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这个世界,试图为祸一方,生灵涂炭。能抵御的唯有神明。但是,神明并不永生,祂们也会失败,也会衰弱,也会陨落。”]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战争、重大事故惨案……每当有灾难发生时,就说明,守护那一方的神明抵御灾难失败,而那些意味着巨大痛苦的灾难就会爆发。”]
[“如果想要避免那些会造成痛苦的灾难入侵,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世界中,即使没有灾难,也有足够的痛苦。”]
[“就像是水往低处流。如果我们的世界,与那些灾难带来的痛苦是等同的,灾难就不会入侵,就不会有那么人死于非命。”]
他低头摩挲着手上那张狐狸面具,坐在天台上,似乎透过这张面具,在看着谁。【世界】轻声道:[“而我则刚好是旧神的残骸,在那辆失控的列车上,我是唯一拥有选择权利的列车长。”]
[“我选择了将方向盘驶向了更少的、生性恶劣的那一部分人,选择了会给他人带来不幸的祸神格们,让他们去承担那些痛苦。”]
[“至于祸神格到底是什么……”]
鸟卜师喃喃地接上他的话,道:[“他们是……邪神的碎片。”]
[“没错,因为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有正神的存在,就必然有邪神,而那些承载了正神碎片的人类,就是吉神格,而承载着邪神碎片的人类,就成为了祸神格。”]
[“祸神格生性恶劣。正如他们中,有人天生擅欺骗,有人生性冷漠,有人偏执目盲,有人排挤他人。”]
【世界】平静道:[“不过,即使我做了游戏。游戏也并不能完全根据我的意愿行事,所以如果有人能找到关闭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通关本命副本,这个游戏便只能关闭。这是我的技能限制。”]
[“一切总有代价。”]他低声道。
而既然游戏结束了,那些失去了“人祭”的灾难,也再次卷土重来了。
该死的……在看到自己豢养的鸟因为技能反噬,疯了一样要来啄瞎他的眼睛,吃他的尸体,鸟卜师绝望地闭上了眼。
可是早知如此,他能说不让应观洲去闯本命副本吗?
祸神格因为承载着邪神的碎片,而生性恶劣……可他们难道,是自愿承载的吗?
凭什么吉神格生来高高在上,而祸神格就一定要背负邪恶的骂名与诅咒呢?
出身……是他们能选择的吗?
他想起李鹤青曾经说过有关于弟弟的事。
[“那个行脚医生告诉我,惊城这个‘人’,或者说‘灵魂’,本质上就是邪恶的。”]
[“可是我明明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一个人啊。”]
男人绝望而崩溃的声音在他耳边经久不散,[“可我到底是哪里走错了,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
[“我只是……想要完成我父母保护弟弟的遗愿而已啊。”]
而现在,那个在游戏中因为庇护自己弟弟,登出游戏后‘自首’请罪的男人,眼下正在抵御灾难的第一前线。
在半刻钟前还未断掉的视频影像中,鸟卜师看到他浑身浴血,手臂上的龙鳞皮开肉绽,有尖矛刺穿了他的胸口。
如今前线崩溃,他自然也是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另一边,海边别墅,海平线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海神岛……当年的亚特兰蒂斯估计也是这么被淹的。”
祝朗风拎着泽维尔和季少停的衣领疯狂后撤,转眼间方才他们还站过的地方就被汹涌的海水淹没了。
“这些灾难登入现实后……居然会这么恐怖吗?”季少停不可思议地喃喃。
“想必是因为能守护抵御的神全都陨落了。”
泽维尔神色凝重,“进入副本前就发生了很多神像失窃案,现在看来,不是‘失窃’,而是‘消失’。”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重达吨量数级的洞窟神像会消失了……”
“这和应观洲失踪有什么关系?!”祝朗风表情微微扭曲,眼尾处,竟然又生出了奇异的金枝纹路,好似下一刻,他就又要重新成为副本里金枝横生的怪物,“他到底去哪里了啊?!!”
三人脸色都极其难看,在发现应观洲不见的那一个,理智就被崩溃的情绪直接冲垮。
而在发现沈漱也不见时,他们才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勉强清醒一点。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沈漱带走了应观洲?”
祝朗风试图乐观起来。
“说不定只是沈漱带走了应观洲而已。我们大惊小怪。”
“对啊,他们从游戏登出后就没怎么说话,似乎有矛盾,为了避免我们为难私下去解决了而已。”季少停也强颜欢笑。
“我们要不先联系沈漱试试?”泽维尔苍白地提议。
可他方才,也给沈漱拨打了十几个电话,并没有人接听。
“……”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难看的脸色中,明白,根本没有人相信方才那一番根本就是自我安慰的话。
可他们也明白,如果应观洲,又像是在游戏中,再做出那种让人崩溃的,恨不得一辈子把他囚在暗室,哪里也去不了的事情……他们三个,真的很难不保证,再次见到应观洲时,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真的,会彻底疯掉的。
眼下情况,说一句头昏脑涨,随时都要暴走都不为过。偏偏祝朗风忽然一愣,猛地四处张望起来。
“等一下,管家呢?”
泽维尔瞳孔微缩,他明白祝朗风的意思,不用他说,就立刻飞快地用技能查看了一遍别墅,急声道:“别墅里没有!”
“不,等等,我看到他的脚印了……他来到了沙滩……”
泽维尔脸色剧变,声音猛地拔高,“管家被急速涨潮的海淹没,他溺水了!!”
“等一下,祝朗风,你冷静一点,危险,别过去——”
然而,晚了。
“噗通”一声,祝朗风毫不犹豫地顺着泽维尔视线的方向跃入了红海中,朝着在海中溺水艰难挣扎的老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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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整理更新
根据二元对立理论,神一体两面。有正神必有邪神。正神碎,化作吉神格。邪神碎,化为祸神格。这就是故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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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放心,这本书的结尾从开文前就写好了。我不会乱来的[让我康康]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结尾我会尽量多码一点,我试试这几天日六日万,尽量让你们吃个爽。
宝宝们明天见![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