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泪主管看着李鹤青与祝朗风,面色不虞,“你们从哪里来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蓝眼泪园区,李鹤青和祝朗风各有各的狼狈。
祝朗风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裸露出来的手臂皮肤上满是血,李鹤青则比他伤得还要严重,本该是龙爪的手臂上眼下乌黑一片,隐约能闻到腐烂肉的味道。
在无限至上游戏中,治疗是很重要的存在,因为在游戏中,绝大部分副本是禁止购买治疗药剂的,如果玩家想要回血,只能依靠队伍中的治疗奶妈。
但是无限至上游戏中,治疗师堪称稀缺物种,只有极少数的序列拥有治疗神格。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明星主播排行榜那位全服最有财力的治疗师才能不加入任何公会,而不被围剿。
闻言,李鹤青面庞抽搐一阵,他咬着牙,胸膛里一阵翻涌的郁气。
妈的,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他们跑去红珊瑚园区,信誓旦旦地去找应观洲的茬,结果被应观洲反将一军,倒打一耙了吧?!
算上李惊城,这已经是第三次栽在应观洲手中了,李鹤青算是明白了——应观洲此人虽然外表柔弱,但是骨子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险小人!
够阴险!够卑鄙!够不要脸!!!怎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蓝眼泪主管看李鹤青不吭声,又转头,看向了祝朗风。
祝朗风正用黑色的绑带往手臂上的伤口上缠,注意到主管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本来想不耐烦地张口一句“关你屁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应观洲。
如果是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混蛋骗子在这里的话——
“是红珊瑚主管。”
祝朗风面无表情地说:“是红珊瑚主管伤的我们。”
“上一次,它没能伤我们,所以记恨在心,因此这一次我们遭到了它的攻击。”
在这一刻,因为各自的算计,两方阵营,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催化这两个主管之间的矛盾。
果不其然,蓝眼泪主管微微皱眉,眼眶中的蓝色鬼火闪烁一下,冷笑一声。
“呵,看来,上一次在铁丝网面前,它就对我们意见颇大啊,果然,这就图穷匕见了?想通过对我公司的员工下手来窃取情报?”
“真是一如当年的蠢。”
蓝眼泪主管鄙夷地嘲讽,它瞥了两人一眼,因为又揭穿了一次对面的阴谋诡计,它的心情还不算差,因此居高临下地抬了抬下巴,“看你们现在这样,也不好向公司的大家交代。”
它伸出骷髅架子似的手,“就当是奖励你们这一次没有泄密。喏,这里有药,拿去用吧,注意,这可是罕见的好东西,绝对不能浪费,在这座矿脉里,所有人可都是靠着它活命的。”
那白色的骨头上,沾染着细腻的金粉,像是璀璨的星屑,蒲公英似地被主管一吹,就飘逸起来,落在了李鹤青和祝朗风身上。
【系统提示:最终bo对玩家使用技能-催眠金粉!】
【使用说明:催眠金粉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它将短时间内恢复你的身体,但一旦断食金粉,痛苦将加倍袭来!】
【警告!使用催眠金粉将降低您的理智值!同时金粉可能存在致幻效果,请注意!】
李鹤青和祝朗风表情同时一变!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当他们触发了系统提示时,就说明催眠金粉已经作用在他们身上了。
祝朗风能感觉到手臂上灼烧发痛的伤口逐渐平静下来,像是有静雪飘落在火垛之上。
李鹤青则诧异地发现,原本被清空一半以上的血槽居然开始逐渐回升了一点。
这比治疗药剂还有效!
“……谢谢主管。”
无论如何,已经中招,眼下只能道谢了,李鹤青眸光微微闪烁,心念电转,道:“那我们就先走……”
伤口暂时不是问题了,而红珊瑚主管不可能一直守在应观洲旁边。
那么,眼下,说不定他还可以杀一个回马枪!杀应观洲一个措手不及!!!捅他个三进三出!!!
然而——
“谁允许你们走了?”
蓝眼泪主管低沉的声音响起。
它往自己金贵的大衣上随手捋了捋,像是抚平上面的褶皱,眯了眯眼,慢慢道:“虽然红珊瑚主管肯定有问题,但是,我记得,红珊瑚园区和蓝眼泪园区之间,是有铁丝网的吧?”
“所以,你们是违规,主动翻出去了,它才能攻击到你们吧?”
李鹤青顿时一僵。
祝朗风:“……”
他明白了,这两个园区的主管,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怪物,在蓝眼泪园区的这一只,要更加精明刻薄一些!
画虎不成反似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祝朗风的眼角微微一抽。
如果应观洲在这里,以他的牙尖嘴利,肯定还有办法。
主管直接伸出手,直接抓住了祝朗风和李鹤青的衣领,冷哼一声,“你们今天哪里也不许去了,去禁闭室里,好好反省,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它不由分说地将二人拖走,直接扔进一个牢狱似的地下室里,把门“砰”地一关,留下祝朗风和李鹤青二人相对无言。
主管一走,李鹤青就弹了起来。
要不是二人之间还有个栅栏挡着,他已经要扑上去揍祝朗风了,李鹤青忍不住忿忿地瞪了祝朗风一眼,咆哮道:“妈的,祝朗风你不会撒谎能不能不撒!你以为你是应观洲吗?!不知道撒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吗?!”
不远处,应观洲打了个喷嚏:?
祝朗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李鹤青激动的口水,他冷冷道:“有本事你来。”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有你这样的会长,你的会员都要哭了。”
“放你丫的狗屁,我的会员们对我忠心耿耿!”
祝朗风冷笑:“呵呵。”
直播间外,给应观洲加油呐喊助威的罪域公会会员:“…………”
心虚,目移。
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呛,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有些无奈了。
蓝眼泪主管这样一通操作,李鹤青和祝朗风的第二天相当于直接废了,不如干脆休息休整一番。
因为重伤的疲惫加上催眠金粉的作用,他们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而在他们睡着后,催眠金粉的副作用也开始侵蚀着两人的神智,理智值缓慢地下降中。
从直播间的角度看,李鹤青状态还好一些,只见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禁闭室中央,闭着双眼,脸色痛苦,嘴里还不断地呢喃着什么。
“应观洲……应观洲……”
“妈的,应观洲,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不杀了你,我不姓李……”
“惊城的事你懂个屁,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应观洲你害惨我了,你完蛋了应观洲……”
“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应观洲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观众们:“……”没救了,这人已经快被应观洲玩坏了。
理智值顾名思义,一旦下降,除非意志足够坚定,不然,有可能导致智商也跟着滑坡,思维迟钝,易怒易爆,亦或是触发负面情绪波动。
但是李鹤青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会长的模样?感觉已经要被应观洲玩出临时疯狂症状了啊!!
而祝朗风虽然没有像李鹤青一样说梦话,但是他的状态要更加糟糕一点。
禁闭室四壁高耸、冰冷、赤裸,像一口深井的井壁,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的源头。这里不像是房间,更像是一个埋藏在地下的棺材,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到处都是狭窄压抑的窒息感。
——就像是当初那个地下城一般。
狼尾青年抱着双臂,缩在角落里,眉头紧皱,额角满是冷汗,唇紧紧地抿着,像是一只受伤后躲藏起来的狮子。
他似乎被李鹤青吵得烦不胜烦,吃力地撩起眼皮,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往李鹤青的方向狠狠一砸,冷冷道:“闭嘴。”
李鹤青头上瞬间被砸了一个大包。
睡梦中,他摸了摸头,翻了个身,嘟囔:“哪里来的蚊子……?”
观众们:“………………”
他们看了看李惊城,瞬间悟了。
这是真·亲兄弟啊!不聪明起来都一个样!
祝朗风撩起汗涔涔的眼皮,面无表情地看向系统面板。
【玩家id:祝朗风】
【当前状态:精神异常(催眠金粉异化中)】
【异化进度:10%】
祝朗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往日的幻觉在他眼前不断地重影,像是冬日里升腾而起的火炉,他静静地望着烛火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一盏盏亮起,有人在他眼前端着酒杯来来往往,异域风情的乐器击打声在他耳畔响起。
幻觉内,人们幸福地载歌载舞,酒杯碰撞在一起,都是清脆的回声,麦芽的芬香比蜂蜜还要粘稠,像是一条温顺而厚实的毛毯,将他包围。
祝朗风端着酒杯,他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梳起,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有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祝朗风。”
祝朗风一顿,回过头去。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刚刚温暖的烛火就像是被忽如其来的邪风吹灭,周围的人影成了被吹散的风沙,转瞬便在原地消失不见,宴厅里的角落甚至攀结起了蛛网。
祝朗风看清了那个拍他肩膀的“人”。
他一半的脸被腐蚀成了骷髅,扭动的蛆虫从他的眼眶中爬出,不齐的牙齿上下开合,吐出来的话语扭曲而不自然,胸前还挂着群青公会的铭牌。
这个半骷髅半人形的怪物对他说道:“你真该死啊,祝朗风。”
“为什么地下城只有你活了下来?”
“你是什么冷血怪物吗?”
“——怪不得你的父母抛弃了你。”
屏幕内,狼尾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像是一脚踩空了悬崖,额间的冷汗更多了。
祝朗风的直播间前,有观众们细细低语:
“催眠金粉会降低玩家的理智值,很有可能引起玩家从前的创伤,你们看祝朗风那个样子,是想起了什么?”
“能想起什么?群青公会的冤魂来讨他性命了吧。踩着别人性命往上爬的叛徒,哈,梦里都不会安生的,烂人不得好死。”
“他居然也会因为背叛别人做噩梦?”
“……”
观众们低头交耳,一个穿着黑袍的情报家却站在祝朗风直播间前,缓缓握紧了双拳。
她记得前不久,她和祝朗风之间的一次对话。那是在情报交易所,她与祝朗风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一下这个狼尾青年。
“谁?没长眼……”
祝朗风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女生时,把话又往嘴里吞,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诚意道:“喔,抱歉。”
“……我知道所有真相。”
女生对他的抱歉不感兴趣,她藏匿在情报家的黑袍下,面孔看不太清,语气微妙——无关性别,那是一种商人的语气,里面充斥着油滑与算计,祝朗风对此再熟悉不过。
情报家低声笑道:“需要我告诉他们吗?”
“不过,我不会免费当你的证人,我们情报家公布情报时向来讲究收费。”
“我需要这个数,”她向祝朗风比了个手势,笑:“2w积分,怎么样,很划算是不是?你也不想天天被人当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吧。”
祝朗风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他直接与情报家擦身而过,淡淡道:“是么?我不需要。”
那话语间,隐约有一丝傲气。
情报家皱眉,她猛地转身,“你真的不要?祝朗风,我知道你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从小就天赋异禀,对财宝有绝佳的感知能力,但是这也成了你的诅咒……我听说过你的故事,弥达斯的国——”
“够了。”
祝朗风偏过头,他的面孔在灯光下,有些半明半暗,看不太真切,黑暗中,那双褐色的眼眸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只流浪的狮子,眼神有些暴戾,“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随便他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刚好耳畔还清净。所以,你,离我远点,现在,立刻,马上。”
他面无表情地撞开小酒馆半掩的门,那扇西部牛仔酒吧式的小木门被他撞得前后摇摇晃晃,吱呀作响。
情报家看着他,有些不甘,半晌,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情报搜集本。
上面是一句话:
“那是一颗装满了财运的星星,降临到了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中。”
“这本应是一个童话般美好的开头。”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
“星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天上时璀璨浪漫,一旦落在地上,就会变成灾难。”
*
应观洲看着红珊瑚主管向他伸过来的手。
上满是一小份的催眠金粉,那金粉堆积在一起,璨璨发光,充满了诱惑性。
他能感觉到,即使是有疼痛值降低的机制在,他的喉咙依然疼得发颤,每说一个字,就像是有刀片在刮,而更深处的灵魂,则带着木讷的饥渴,对他说——
“快接受!应观洲!快接受!”
“我想要!快接受它,吃了它!!!只要有了它,你就能远离一切你讨厌的苦与痛了!你自己说过,你吃不了一点苦的!你说过你自己很娇气的!”
应观洲抬起眼睛,他看着主管,笑了一下,温声道:“谢谢主管。”
泽维尔在旁边,似乎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应观洲——他才刚从应观洲那里得知催眠金粉,虽然有治疗作用,但也有副作用。
一把危险的双刃剑。
“只不过,我可以先收下吗?”
闻言,主管和泽维尔皆是一愣,应观洲垂着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声音轻轻的,带一点沙哑,“我现在脖子很不舒服,所以……如果您可以大发慈悲地,让我先收下,晚点再服用的话,我会非常感激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主管莫名其妙,反正都是要给应观洲。何况,这只是一小点金粉,比起它上次为了救应观洲割血时的少得多了。
它甚至没有意识到,无形之间,它的阈值已经被应观洲冲烂了——只要应观洲从它手里要的金粉数量没有那天恐怖,它就无所畏惧!
主管将那小部分金粉放在应观洲掌心,应观洲用从系统商店购买的袋子将那小截金粉装起来,再重新放入个人仓库中。
因为应观洲被袭击,并且“揭穿”了蓝眼泪的阴谋,主管今天特意大发慈悲地给泽维尔和应观洲放了个假,不需要他们上缴黄金,允许他们直接回去宿舍休息。
然而,一回到宿舍,门刚关上,应观洲就被泽维尔摁到了床上。
应观洲:?
怎么了?
泽维尔却什么也没说,从刚才开始,金发青年就一直有一些沉默寡言。
应观洲还在发愣,泽维尔却已经朝他伸出手来。
应观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却被泽维尔抓住了手腕,不让他躲开。
金发青年力气很大,应观洲没能躲开。少年凌乱的长发被轻轻地拨到一边,露出纤长的脖颈。
只是,原本白皙干净的脖颈上,现在却被一圈发红发紫的指印束缚着,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方才受到了不小的“虐待”。
泽维尔翡翠色的眼眸加深了几分。
“……你说要我相信你。”
青年的刘海垂下,遮住他的眼睛,看不太分明他的表情,他的嗓子有些哑,轻声问道:“就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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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黑化进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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