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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万圣节失乐园(43):初见、沈怀砚。

伪装燃命后成神了[无限] 夏唯一 4320 2026-08-20 07:55:43

季少停盯着他。

半晌,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神色依然冷静,偏过头,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随时会走丢的三岁小孩。”

女孩没有接过少年的手。

相反,她低着头,睫毛扑扇着,最终犹豫着地,伸出两根指头,力气只有奶猫那么大,

然后,轻轻地拽住了少年的衣角。

她硬邦邦道:“不过,为了避免你第一次被负面效果影响太过,我会牵住你的。”

应观洲眉梢轻挑,笑了笑,“嗯。”

【系统提示:玩家季少停发动“水银月”技能一·帝流浆!】

【技能限制:梦魇缠身】

【系统提示:玩家祝朗风、应观洲、季少停陷入‘梦魇缠身’中,回忆最深处的恐惧即将席卷而来,请玩家注意控制理智值波动!!】

应观洲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视野有短暂须臾地片刻,陷入完全的黑暗。

下一刻,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重新响起。

【——已引起玩家的创伤回忆。】

七年前,暴雨,医院,停尸间。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空气冷得几乎能析入骨髓,走廊前,人影重重。

“……除了那个孩子外,这个女人似乎没有其他亲人,我们一直无法联系到家属,只能暂放在停尸间。”

“但是就算这个小孩表现得再冷静早慧,我们也不可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孤儿接走他母亲的尸体?!他的要求太不合理了!”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联系一下他以前所在的福利院,先把这个孩子接走,但是他以前所在的福利院也倒闭了,所以我才联系了官方……您是官方派来的人么?”

“是的,我来自赛内亚学院,是学院的特级教师。我认识他去世的母亲,这是我的证件……”

门外传来隐隐绰绰的交谈声,似乎是一个脾气温和的男人在同医生交谈。

应观洲站在停尸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惨败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微微闪烁着,一张又一张的停尸床横陈于此,如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眼前的床架上,躺着他这些年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长得很年轻,五官有一种英气的美,只是眼下,她的脸色发青僵白,脑后乌黑的长发已经全部散开,双目紧闭,唇色惨白,看上去诡异而瘆人。

应观洲却面色如常,他无数次午夜梦回过这个夜晚,因此反而对于场景再现丝毫不意外,只是伸出手,轻柔地重新将女人的头发编织成跟他如出一辙的麻花辫,又慢慢地放了回去。

然后,他蹲了下来,伸出手,缓缓掀开了床单。

床单下,一双黝黑的双眼,在黑暗中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瘦弱的男孩,按理来说十二岁应该到了抽条的年纪,但是他看起来还是小小一只,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流浪猫,睁着一双无神涣散的大眼睛,没有焦点地与应观洲对视。

梦魇中,男孩是看不见应观洲的。但是应观洲能清楚地看到男孩清秀精致的小脸因为高烧变得酡红,他微微张开嘴,寒冷让他呼吸急促,艰难地喘着气。

停尸房的温度接近零下,可是这个男孩不知道怎么溜进来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藏匿在死去母亲的床底下,死死地咬着牙,纤细的四肢在冷厉的空气中战栗,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再没有人发现他,他就要死了。

门外,医生仍然在和那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总之,这个孩子直面了他母亲的车祸现场,应激和创伤很严重,你们最好给他做一些心理纾解……”

“好的,我明白……”

应观洲和躺在尸体下方的男孩对视一眼,又当没有看见一般放下了手。

床单重新将濒死的男孩遮盖而住,他站起身,反而不紧不慢地坐在了邻近的一张停尸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安静地等时间流逝。

“对不起……对不起……”

停尸床下,传来男孩很小声的啜泣,眼泪一滴一滴的,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流了出来,湿了他满脸。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说实话了……我不应该说实话的,如果我不说实话,妈妈就不会死……”

“对不起……妈妈……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坏孩子……”

他像是被高烧烧昏了头,只知道一味地重复对不起,瘦弱幼小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领养应观洲的女人在他十二岁时就在他生日那天因为一场车祸走了,罪魁祸首是应观洲。

他一开始也不怎么能接受,那个会咬他扔掉的坏苹果的女人再也不会醒过来,弹他的额头,说他又要做坏事,也不会参加他的家长会,得意地抱着他说不愧是我的孩子,真聪明啊,更不会帮他细心地梳头,笑道:“我们家观洲的头发真好,如果留长发,会很漂亮吧。”

可是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死去之人不可能复生,再痛苦的回忆,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也会成为熨斗下被烫平的褶皱,变得波澜不惊,麻木不仁起来。

从进入这个回忆起,应观洲的理智值就没有下降过,他平静地坐着,无视着病床下濒死的男孩,耐心等待时间的过去。

如果按照噩梦的长度,在他感受过车祸和停尸房的痛苦,就可以醒了,但是令应观洲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创伤回忆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直到病床下,男孩的哭声慢慢减弱,呼吸声都几乎泯灭时,也没有结束。

“唔。”

应观洲忽然觉得一阵头疼,眼前一黑,等他再一次睁眼时,眼前居然是一片白布,身体变得头重脚轻,忽冷忽热起来,浑身无力地趴在冰凉的地砖上。

应观洲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那具小小的十二岁的身体里。

奇怪。

这具身体带来的高热立刻袭击了应观洲的神智,他意识仿佛海浪拍撒的泡沫,逐渐涣散起来。

以前这个梦,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现在怎么……

不对。

……当年那场车祸后,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来着?

他眼皮越来越沉重,烧得脸颊酡红,浑身上下是不正常的热意,忍不住蜷缩起来。

头好疼。

终于,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那个男孩呢?他去哪里了?!”

“奇怪,我们应该是把他带到休息室了……”

“快去找他!今天可是有大人物来访!!那可是赛内亚学院的特级教师!”

一阵兵荒马乱,医生和护士有些慌乱,不停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的诊室,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瘦弱男孩的身影。

小应观洲静静地躺在病床下,他单薄的胸膛上下轻微起伏着,眼眸里的光越来越微弱,呼吸慢慢地快要消失停止。

这个幼小的,脆弱的生命,就像是暴风雪中的小火苗,眼看就要堙灭了。

然而,

“——砰!”

停尸房的门被猛地重重推开。

一声声惊呼响起。

“你干什么?!”

“这是谁家的孩子!”

“等一下,这里是停尸房,你不能直接进来!!”

医生和护士一惊,他们骚动起来,像是试图阻拦着谁进来,可是却没能成功。

“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骚乱,像是暴风雪中撑起的伞。

那是皮革与地板相撞的声音,仿佛岩石相交,沉稳而冷厉,清脆而锋利。

应观洲抬起汗涔涔的眼皮,透过隐隐绰绰的白布,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停留在了他的眼前。

紧接着,似乎有人蹲下,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冰冷挺括的皮革手套裹在其上,比应观洲的手约莫大了小半圈。

它慢条斯理地抓住了眼前的白布,紧接着,居然直接掀了开来,冰冷的白炽灯瞬间如风雪一般涌入,打破了床底下的昏暗,照出一张冷俊的脸。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十四岁左右的少年,穿着一身笔挺肃穆的白色军装,胸口的金属徽章闪闪发光,泛着冷硬的质感,白炽灯冷冽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晕染出一种模糊又淡漠的英俊。

他身上有一种和他的军服一般冷硬成熟的气质,冲淡了少年眉眼依稀残存的青涩气,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把裹在军装中未出鞘的刺刀,耳朵旁居然还戴着一对降噪耳机,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他半蹲在地上,一双眼睛居然混血似地,掺杂着一点紫罗兰般的紫,眸光沉沉冷冷,透过床缝大小的罅隙,与蜷缩在床底下的应观洲刚好四目相对。

“找到了!!”

他的身后,护士尖叫起来,她捂着脸,“天啊!他什么时候跑到停尸房来的?!这里这么冷,只有三度啊!!”

“等一下,他的脸色是不是不对劲?怎么会这么红?应观洲?应观洲?!醒醒!”

“快把他带出来!!!”

有人试图将他从床底下拉出来,然而当年的小应观洲应该是高烧烧昏了头,不停地往后退,好似那些手是什么地狱中伸来的魔爪,一旦有人用手碰他,他就应激似地一巴掌拍开,又凶又恶。

他耳畔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离他远去,整个人仿佛溺在水中,什么也听不清,却怎么也不愿意离开这座病床,像是守着母亲尸体而呲牙炸毛的小兽。

“商老师,您看,那孩子找到了,但是他一直躲在床底下,怎么也不愿意出来……”

医生见状极其为难,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样貌很年轻,脸上挂着一副沉闷的黑色方框眼镜,领带系得不是很规整,更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身上散发着社畜的气息。

他被医生这样恭敬对待,似乎很不自在,额头上都是冷汗,汗流浃背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来看看怎么办,您别对我用敬语了,真是太折煞我了……”

然而,他目光一转,看见停尸房中,半蹲在一具尸体前的军装少年时,差点爆鸣出声:“沈怀砚,你怎么就直接闯进停尸房了!!你平时不是最讲究规矩了吗?!今天怎么变异了!!!”

“唉真是的,我来看看怎么回事,这孩子……哎呦我去!这小朋友怎么跟猫一样的还会挠人呢?”

商老师也试图把小应观洲从床下捞出来,但很快铩羽而归地抽回了手,脸都皱起来了。

他手背有些红,很明显是刚刚被男孩挠了一把。

商老师身后,医生和护士也各自面露难色,有护士小声道:“要不用镇静剂吧,他已经这样好几天了,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靠近他和他的母亲……”

“可是他现在高烧,年龄还这样小,镇静剂会伤身的吧?”

“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他烧得颧骨都红了,再烧下去会烧坏脑子的啊!必须赶紧把他带出来去救治!去拿镇静剂!!”

“不用。”

军装少年忽然打断了他们,淡淡开口。

他冷淡的目光望向床底下,床底下,黑发的男孩蜷缩着,一张漂亮精致的脸烧得如同苹果,纯黑色的眼眸微微涣散,却还警惕地瞪着他,像是一只应激的小动物。

军装少年垂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下一刻,他忽然解开了自己制服的外套。

一瞬间,停尸房的冷气汹涌而来,身后的护士一惊,下意识就要阻止他。

可是他却只是弯下身,将外套轻柔盖在了男孩的身上。

少年人抽条得快,即使只是十四岁,也已经长得很高,如同一根劲竹。

因此即使只是外套,也足够宽大,几乎把还没来得及发育长高的男孩全部遮盖住。

温暖的外套扑了小应观洲一脸,上面残留的余温顺着布料传来,小应观洲一愣,而沈怀砚则趁他不备,用外套裹小猫似地,将男孩不由分说地裹住,竟然直接抱了出来。

男孩一离开床底,一瞬间觉得心都要被撕裂了,他不愿意离开这里,好像只要一离开,就必须要直面事实,承认他的母亲永远地离开了他,因此拼命地在军装少年怀里呜咽着挣扎起来。

没人照顾他,自然也没有人为他修剪指甲,因为挣扎幅度过大,他手一挥,下一刻,少年军官就微微偏过了脸,眉梢处,一道突兀的红便顺着他冷硬的眉骨直流而下。

“!!!”

医生一惊,他望向那名名叫沈怀砚的军装少年,看到他的眉骨边缘处,鲜血汩汩而出,差点肝胆俱裂。

这可是那所贵族学院中的贵客!绝对不能伤的!

不行,就算伤身也得治住这野猫般不驯的小孩了!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将镇定剂从护士手中抽走,就要走上前,扎进不断挣扎的男孩手上。

然而,沈怀砚却稳稳地抱着男孩,忽然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少年军官的眼睛在冷光下,折射出一种无机质的紫,令人想起西伯利亚终年不化的冰,仿佛裹着无尽的风霜与血水,竟散发出一种透骨森寒的冷意。

医生顿时像是被剔骨刀敲中了似的,僵在原地,可回过神来,那少年军官又重新阖眸,好像刚刚那抹冷冽只是医生的错觉。

他摘下了自己的耳机,轻轻塞到了男孩的耳朵里。

“……它又叫众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额上受一个印记。除了那受印记、有了兽名或有兽名数目的,都不得做买卖。”

“在这里有智慧:凡有聪明的,可以算计兽的数目,因为这是人的数目,它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

那耳机里,竟然全是枯燥乏味的经文,无论多少年过去了,小应观洲对这种叽里咕噜的声音向来毫无抵抗之力,只一听,就像是当场吃了安眠药一般,眼皮顿时沉了起来,手中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小小的头无力地软垂而下,像是被雨打湿压弯的苇草,慢慢地靠在了沈怀砚的胸膛上。

沈怀砚眉梢被他挠出了一道疤,那伤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旁人看了只觉心惊肉跳,血从眉梢渗出来,打湿了他的右眼,滴滴答答,染脏了他身上的白色军装。

可是他只是低着头,擦了擦男孩脸上未干的泪,脸上不见一分一毫的怒气,只是冷淡而平静地,将怀中的男孩抱得更紧。

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胸膛传来,裹挟着温暖的热意,小应观洲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模模糊糊地,似乎听到有谁在对自己说话。

那声音很轻,很冷,雪一样落在耳垂,就像是一个湿冷的吻。

少年军官轻声道:“没事了。”

“不会再有人离开你了。”

————————!!————————

——实则不然。

/

*注:经文摘自《启示录》13:16-18

/

正攻完全体登场了!大家应该能猜出正攻是谁了吧!!但是除了回忆中是完全体,他被切得很碎,所以每个碎片性格与外貌都有差异噢!!

作者感言

夏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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