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技能‘巫毒娃娃’是否使用‘自毁程序’？】
巫毒娃娃嗓子有些干，它吞咽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但是一双纽扣缝制的眼睛还是定定地看着系统面板，鼓起了勇气。
——是。
然而，一只手却从天而降，轻轻地捂住了巫毒娃娃的嘴。
自毁的指令需要确认三次，巫毒娃娃只来得及确认两次，就猝不及防地被捂住了嘴。
它愕然地抬头，只见刚刚还处在眩晕状态的应观洲似乎是醒过来了，正垂着眼，沉默地看着它。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巫毒娃娃总觉得应观洲的眼神有些冷。
“谁要你擅作主张了？”
少年似乎不是很开心，一双平日里总是荡漾着笑意的眼眸冰封似的，只剩下冷冷的两道光自上而下地打下来，像是在无声地训斥。
巫毒娃娃一懵，它无师自通地意识到应观洲生气了，连忙挥舞着手，试图解释。
应观洲却淡淡道：“系统，取消巫毒娃娃的自毁程序。”
巫毒娃娃：“！！！”
它瞬间慌了，扑到应观洲身上，不断挥舞着小手，焦急地试图解释。
[“不行，我如果还呆在你身边，一定会拖累你的！！你会死的！！！”]
它不想再给人带来厄运了。
起码，不想给它喜欢的人……带来厄运。
巫毒娃娃泪流满面，纽扣眼睛不断地涌出泪水，在它被肢解的那一天，它都没有流出这样多的眼泪，眼下却忍不住为应观洲流泪。
然而，额头却忽然一痛。
应观洲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的额头。
“闭嘴，听我的就行了。”
他言语冷漠，不容置疑一般，仿佛一个说一不二的暴君。
巫毒娃娃愕然地捂着脑门抬头，就看见少年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和巫毒娃娃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天使娃娃。
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两个娃娃之间的对立关系：“一吉一祸？”
“它和你的技能，恐怕是截然相反的，对吗？”
巫毒娃娃迟疑地点了点头。
应观洲忽而一笑，摸了摸下巴。
“我知道了。”
他望向不远处，和银月魔女缠斗在一起的祝朗风。
然而，祝朗风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他原本因为技能变成灿金色的眼瞳褪去，变回最初的褐色眼眸，两颗犬牙尖尖地突出，身体绷紧，剧烈地痉挛着，死死地盯着出现在对面的黑袍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群青！”
祝朗风一口牙几乎咬碎，他褐色的眼眸中迸发出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恨意。
那样的眼神应观洲曾经看到过，在祝朗风最初掐着他脖子，轻声叫他“骗子”时，也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应观洲抬眸，看向站在他对面的黑袍人。
黑袍人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那居然是一个很憨厚很可靠的长相，眉眼温润方正，看上去是不会发脾气的好性格，手里则抓着一柄锋锐的镰刀，镰刀上刻满了蓝色的花纹，仿佛水纹一般。
然而祝朗风看着他的表情，却像是一只未开化的野兽，狰狞异常，却又隐约透露出一丝……痛苦。
应观洲瞬间想起泽维尔对他说过的话。
[“不过据我所知，祝朗风有一些不好的传闻。他……背叛过队友。”]
[“在一个S级的地下城副本中，他为了夺取宝箱……将他的队友都杀了。”]
【系统提示：由于直面创伤人物，玩家祝朗风的理智值剧烈下降中！】
【由于理智值下降超过安全阈值，玩家已出现异化反应，请玩家保持冷静！！】
祝朗风呼吸粗重，肉眼可见的，他的一只手出现异化，食指和中指变成了金色的枝条，像是一个怪物，看上去诡异而可怖。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将手中的铜钱抛了出去，直冲黑袍人的面门！
然而，因为理智值剧烈下降的原因，铜钱的方向罕见地失了准头，被黑袍人轻而易举地举起镰刀，当场反弹了回来。
铛！
金属剧烈地碰撞着，祝朗风伸手，重重地接回反弹回来的铜钱，手指因为铜钱的旋转而划破，流下汩汩的鲜血，他却熟视无睹，像是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黑袍人——群青会长脸色带着僵死的灰败，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没有想到，死了之后，居然还有机会遇见你。”他淡淡道。
他被走尸人控制时，就一直有着自己的意识。
S级的尸体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只是，走尸人当初控制他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你们公会的成员，全都死了，除了那个叛徒，祝朗风。”]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加入了另一个公会，给别人上赶着当一条听话的狗呢。”]
[“毁了你们的人，现在却过得比你们好……如何，你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你就是他现在的会长？”
黑袍人——群青会长抬起头，看向应观洲，眼眸意味不明地闪烁着。
眼前的少年脸色苍白，手里抱着一只丑丑的娃娃，眼睫低垂，在那张模样标志的脸上游走出一片静谧的阴影，像是夏末摇曳的花影，脆弱而易散。
群青会长微微一顿，似乎没有想到，祝朗风居然找了这样一个孱弱的少年作为同伴，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他语气温和，像是长辈遇见迷途的晚辈，温声劝诫道：“只不过，你怕是被这个这个‘叛徒’骗了吧？”
“你难道不知道，他将他的前公会全都屠戮了，是个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杀人犯吗？”
祝朗风脊背瞬间一绷，肉眼可见的，他的精神状态更差了，金色的异化已经顺着他的手指，缓慢向上延伸，到了小臂。
“应观洲，别听。”
他的嗓音嘶哑，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上去仿佛一只遍体鳞伤的野兽才会发出的声音。
青年身上的伤已经被【月亮】“治疗”好了，在“梦魇缠身”的负面效应，与旧人相遇的双重刺激下，这个向来游刃有余、懒洋洋的大少爷此时后颈满是冷汗，瞳孔不自觉地颤抖着。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侧了下身，让自己的表情藏匿在阴影中，无法被站在后方的少年看到。
“……我没有。”
祝朗风嗓音沙哑，“我没有背叛你们。”
“是你们先欺骗了我的。”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高傲让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愿意发出弱者一般的控诉。
应观洲看出来了，祝朗风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糕。
怪不得走尸人对于赢得这场副本信誓旦旦——与本该死去的人群青公会会长重逢，几乎瞬间就让祝朗风的理智值暴跌，陷入异化状态。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状态，祝朗风明显被同为S级的群青会长克制，而应观洲与季少停之间，除了等级的差异，还存在运势的压制。
应观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季少停。
两人纷纷不动弹，在这一刻，这两位执棋者居然都默契地保持了僵持状态。
女孩慢悠悠地转着自己的洋伞，无机质如琉璃般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应观洲的脸上，带着一点审视意味，像是在等他主动打破这平衡。
可即使如此，应观洲也能明白，他们现在，恐怕是处于，彻头彻尾的劣势地位。
【直播间】
“救命，好窒息的气氛，这怎么赢……”
“就我一个人好奇刚刚‘叛徒’说的没有背叛是怎么回事吗？当初那个S级地下城副本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棘手，银月魔女的技能点虽然都是治疗，但是她道具超多，很难应付啊！”
“怎么办？？？”
巫毒娃娃也明显看出了场面的紧绷，它连忙拉扯着应观洲的衣角，不停摇头，试图说服少年。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应观洲却依然不为所动。
“祝朗风。”
他声音平静。
“冷静下来。”
少年有如一柄凌冽的匕首，仿佛强硬冷漠的命令，亦如悬崖勒马的缰绳，又或静谧夏风的安抚，他说：“看着我。”
青年没有动静。
理智值崩坏的玩家很难用言语简单冷静下来，群青会长看着应观洲，犹如在看蚍蜉撼树，眸光下，是微不可察的嘲笑与恶意，又像是在悄无声息地炫耀着，自己对祝朗风的影响力。
应观洲与祝朗风才相处多久？可他却是在祝朗风进入无限至上游戏中，就与他同一公会之中。
到最后，他甚至还是被祝朗风亲手杀死的。
“别因为他的S级，就被他欺骗了。”
“他可是背叛人不眨眼的叛徒。你与他共处一室，只会被他害得更惨。”
“这是他背负的诅咒，是永远逃不出的阴影。”
青年像是行将崩坏的机器，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却难得的，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破口大骂，而是安静地缄默。
“你不用再与他多说，也不用刺激他。”
过了好一会，青年的声音才缓慢而低沉地响起，仿佛黑夜里游离的阴影。
“我说过。”
他声音充满着暴躁与冷漠，“我只会和他下一个副本而已。”
好像在这一刻，他又回到了与应观洲初遇时的模样。
浑身是无声的刺，尖牙利齿，高傲冷漠，随时要将靠近的人扎个鲜血淋漓。
群青会长眉梢一挑。
他算是发现了，越是牵扯到祝朗风身后的那个少年，祝朗风的反应就越大。
仿佛很在意他身后那个黑发少年，是怎么看他的。
哪怕从此以后各成陌路，也不想让他知道他从前的事一样。
咬得这样紧，却还要故作放手。
——真难看。
这让群青会长难得有一丝不悦感，他从前可没有在祝朗风身上看到过这种感情。
因此，他呵笑一声，温和道：“怎么，是怕他知道你对你父母做过的事吗？”
“怕他知道你根本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说，怕他知道，你就是个天生的、给他人带来痛苦的怪物？”
呛啷！
他话音未落，就抬起手，镰刀果不其然，与一枚铜钱重重撞击，将它反弹回去，落回青年的手指上。
青年双眼阴郁地看着他。
但是，当他使用出技能后，他身上的异化状态更加严重，金色的纹路爬上了他的左半边脸，他猛地抬头，瞳孔变成斑驳的竖状。
“多嘴。”他森寒地开口。
“我说了，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他有趣，所以，才和他下这一个副本。”
“这个副本结束，我们依然桥归桥、路归路。”
他说得这样决绝，群青会长忍不住冷笑一声，慢声道：“这才对嘛。”
“这才是我熟悉的祝家大少爷。”
“高傲、冷淡、不把他人放在眼睛里——”
然而，他话音未落，忽然瞳孔一缩。
一直蹙眉，听着他和祝朗风对话的沉默的少年，似乎终于按耐不住了。
他一个健步，走了上前，银月魔女双眼微微一眯，正要有所动作，却诧异地发现，他既没有朝自己攻过来，也没有朝群青会长攻去。
相反，他居然二话不说，径直走向了祝朗风。
群青会长也皱眉，似乎不明白应观洲准备做什么。
理智值降低可是很难恢复的，当下，系统商店甚至没有回复理智值的药剂。
这也是为什么银月魔女那么被忌惮的原因。
应观洲抬起了手。
少年的手白皙而修长，群青会长的视线忍不住随之移动，然而下一刻，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在所有人震惊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自上而下落下，重重地，打在了祝朗风的后脑勺！
群青会长：？
群青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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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好消息，我退烧啦！
坏消息就是，烧了三天，大脑现在还是好迟钝好疲惫，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