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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二重身(2):他像一只骤然被击落、折断了翅膀的鸟,直直地坠了下来。

伪装燃命后成神了[无限] 夏唯一 4739 2026-08-20 07:55:43

“应观洲,你死了吗?”

漆黑的禁闭室中,一个小小的团子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稻草堆的角落中。

这是他被关禁闭的第三天,修女得知他和小胖子打了一架,怒不可遏,又把他关进了禁闭室了。

禁闭室幽暗安静,连老鼠都不会来此地,偶尔会有人来给他送流食,放他出来如厕,就又把他关了进去。

今天已经是应观洲烧的第四天了,男孩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起来一般,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胸腔几乎没有起伏,有进气没出气。

修女知道他打了自己的儿子后,更加变本加厉,药物坚决不愿意给应观洲,应观洲疑心这老巫婆是不是准备让自己病死在这。

他烧得浑浑噩噩,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明白,只是隐隐约约间,感觉有人应该会来接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眼下这个情况,怕是没等到那个人来,自己就得先病死了。

“叩”

记不清多久过去,门忽然被敲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声音自门后响起。

“应观洲,你死了吗?”

一个小孩趴在禁闭室的探视窗,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去。

“我来……给你送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修女今天忙于接待那些“大人物”,没空理他,今天来给应观洲送饭的是一个小孩。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禁闭室里面,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小怪物。

房间角落里,那个身影一动不动,让他怀疑应观洲是不是死了,又反复叫了几声,那个幼小瘦弱的身体才稍微动了动。

过了一会,一个小小的白玉团子慢慢爬了过来。

他的长发散乱,海藻般倾泻下来,眼尾被烧得一片湿漉漉的红,脸颊有些肿,神情却很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冰冷。

即使被关了三天禁闭,近距离看,还是会因为他那张脸而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你是谁?”

声音沙哑得仿佛被勒过一样,男孩眯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那小孩才结结巴巴道:“我……我叫辛允,是来给你送饭的。”

应观洲撩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样,辛允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在不声不响地打量猎物,辛允瞬间想起有关于眼前这个罪恶滔天的小骗子不好的传闻,差点被吓哭。

然而,下一刻,里面却传出了声音,“辛允?我记得你,考试总是不及格,作业总是不会做的那个笨蛋?”

辛允:“……”

差点被骂哭。

里面忽然传来虚弱的咳嗽声,辛允一惊,“你、你没事吧?”

“没事。”应观洲吐出了一颗乳牙,那是他和那小胖子互殴的结果,口腔里都是铁锈的血味,他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啧,差一点,那小胖子耳朵就能被我咬下来了。”

辛允毛骨悚然,好像看到了一个吃小孩的怪物。

“辛允,你的作业没写好,上次就被姆姆骂了吧?”在他想要转身就跑时,里面的男孩忽然叫了他一声,“想不想和我做一个交易?”

辛允闻言,瞬间紧张起来,警惕道:“不做。姆姆说了,你是坏孩子,她不让我跟你过多说话……唔。”

他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应观洲说起话来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表情抗拒紧绷,“你……你快拿走你的饭,我要走了。”

“真笨。”里面传来一声嗤笑。

辛允涨红了脸,“你,你凭什么说我笨?我才不笨呢。”

“不笨连作业都不会做?”应观洲笑了笑,“喂,小孩,我帮你做作业,你帮我一个忙,如何?”

辛允大惊,“不,不……”

然而里面的男孩却趁热打铁,直接打断了他,“你想,上一次姆姆对你发了这么大的火,你要是又完不成作业,她会不会很生气?”

“我是所有孩子中,成绩最好的,我可以帮你做作业,考试的时候,会给你递答案……”

辛允却挺了挺胸脯,大义凛然地拒绝,“妖言惑众!我才不会听你的胡说八道呢。你快把饭接住,我要走了……”

“是么?那,我不接,你又能怎样呢?”

因为未发育的原因,那声音听上去脆弱稚嫩,软软糯糯的,说出来的话,却无端令辛允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似一阵阴风刮过,“等之后姆姆来看我,问我为什么不吃饭,你知道,我会对她说什么吗?”

他恶劣地笑了笑:“——我会说,是辛允不让我吃的。”

辛允顿时脚底一股凉意直窜天灵盖,被应观洲的恶毒惊得说不出话。

然而,还不等他辩驳,里面的男孩不明显地喘了口气,随后,继续低笑道:“当然,你会说,姆姆不会相信我,毕竟我是一个爱说谎的坏孩子,而你,跟我不一样。”

他轻声细语:“可……如果我对姆姆说,是你辛允强制要求我帮你写作业,如果我不帮你写,你就不给我饭吃,她会如何呢?”

“毕竟在姆姆印象中,你成绩不好,这样做,可再合理不过了,不是么?”

辛允光是想象了一下,就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蓦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去,刚好对上一双漆黑的没有一丝光泽的眼,瘆人得紧,直接被吓出了声:“啊!”

“嘘,端稳点,祖宗,我的饭可还在你那呢。”男孩朝他温温柔柔地一笑,好似刚刚明目张胆威胁人的不是他一样。

这所孤儿院中,修女除了对她自家的掌上明“猪”上心以外,就只对自己的钱财顾忌。大部分小孩,她是既记不住脸,也记不住名字的。并且,除了她的“亲亲宝贝”最为乖巧听话懂事,其他的野孩子,在她眼里,就是天生的劣等品。

所谓劣等品,就是如应观洲这种坏小孩一般,天性狠毒顽劣,不然为什么会被父母抛弃呢?

自然是这些“产物”有瑕疵,是他们的不是了。

辛允害怕得颤抖起来。应观洲三言两语,就无限地放大了小孩内心的恐惧。

恍惚中,好似他真的做了这样的坏事,如今东窗事发,被修女实施恶毒又狠厉的惩罚。

应观洲看着小孩从无助惶恐到害怕恐惧,最后目光染上一点哀求,像是一只被毒蛇缠住的小鸡崽,唇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笑意,纯黑色的眼眸中,一点猩红一闪而过。

他天生就有这样轻而易举玩弄人心的能力。

“我、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门外的小鸡崽声音染上哭腔,恐惧道:“我答应与你的交易,你不要同姆姆说,好吗?”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去偷一点药。要布洛芬。”

小鸡崽一呆,也不害怕了,他刚刚以为应观洲要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差点天都塌了,结果,“就……就这个?”

“对,你说你牙疼就好,她会给你止痛片……”应观洲眼皮越来越沉,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让自己强制清醒过来,喘了口气,飞快道:“要快点。”

他眼皮都在打架,尖锐的耳鸣几乎穿透脑仁,眼前出现了很多向他刺过来的剑,要把他穿成个串串,他知道自己已经烧出幻觉了,却还佯装什么也没发生,朝门外那只可怜的小鸡崽“温柔”地露齿一笑,“慢了,你就跟我一起关禁闭吧。”

小鸡崽“哇”地一声被吓哭了,屁滚尿流地跑去偷药,却没有想到禁闭室里的那个男孩只是色厉内茬,实则烧得快死了。

两个人的长期交易,以此开了个头,辛允发现了两个奇怪的事。

第一,应观洲的身体确实是差的不行,隔三差五,就会病一次,只是,大部分时候他都一声不吭,除非直接当场晕死过去,根本不知道他生了重病。

第二,则是应观洲真的很聪明,即使是发烧时,他也能把辛允眼里很难的作业,做的又快又好,即使他做完后又会不声不响地晕过去。

小孩子的崇拜来得轻而易举,没过多久,辛允就对应观洲崇拜得五体投地,任人马首是瞻。

自此以后,应观洲依然会被关禁闭,只是每次被关禁闭后,总有一个小孩偷偷摸摸地,扒拉在门边。

“你来做什么?”

男孩语气不善。

“我来陪陪你嘛。”

辛允说,他扒着窗,偷偷看里面身上缠着绷带、表情不善的男孩。

接触久了,他发现应观洲好像不像是传说中那么地“牛鬼蛇神”,三番四次地前来“骚扰”他,“他们说被关禁闭很难受,一个人很孤独的。你难受吗?”

“我不难受,我一个人挺好的。”男孩淡淡道。

“可是我听见你做噩梦发出的喘息声了。”

隔着一扇门,辛允絮絮叨叨道:“我听见你叫妈妈了。”

“——”

禁闭室里的男孩猝然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唇瓣抿得有些苍白。

“你之前不是被领养过吗?为什么又被退回来了?”

“被领养是什么感觉?我还从没有家庭要过我呢,毕竟我不像你,又聪明又漂亮,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长得也很平平无奇……”

童言无忌,小孩子哪懂什么不揭短,好奇心驱使之下,便什么话也问的出口。

应观洲没有回答,空气中,却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咕咕”叫。

应观洲睁开眼睛,皱了皱眉,“你没吃饭?”

“哎,不是,我吃了……”辛允试图掩盖,结果肚子又发出了一声“咕咕”声,他顿时脸皱成了苦瓜,明白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一阵磨牙声,“你把你的午饭给了我?”

怪不得这几天的饭比之前的好吃。辛允赶忙道:“没事,我吃你的剩饭不就行了嘛!”

“反正你的胃口就跟猫儿一样大,每次剩很多饭,够我吃啦。”

“……”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男孩忽然说道:“你很想被领养?”

“那当然了!福利院里每个小孩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家吗……”

应观洲抬起眼,平静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被家庭接走。”

“你要不要。”

辛允愕然。

.

“这就是我们福利院的设施,孩子们平日里会在教堂内活动,唱祷告的祝词……”

福利院前,修女对着新来的一对夫妇笑脸相迎。

这对夫妇穿着端庄得体,雍容华贵,丈夫和妻子在事业上都各有所成,情感上也十分融洽圆满。

本来已经备孕了一年,两人都期待着一个爱情的结晶,然而,前不久遭遇一场车祸,妻子再也不能生育,为此悲伤不已。

他们考虑良久,最终决定来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一是弥补自己的遗憾,二则是他们有着不错的家庭与资源,与其白白浪费,不如供养一个善良的孩子,助他成长,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们走在路上,一路上,修女不断笑脸相迎,殷勤地介绍着这座福利院对孩子们的关爱与艰辛,夫妇被她说的动了点情,顺手又资助了一点资金。

于是修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前面,就是孩子们在的教室了,现在是课间时间,他们应该都在外面活动。”

为了被“挑选”,今天的小孩们都穿着漂亮的唱诗班服装。她眼珠一转,看了看这群鸡崽般的小孩,准备从里面挑出几只“成色不错”的,任眼前这对夫妻挑选。

“你们二位希望拥有什么样的孩子呢?”修女温声问道,目光柔和地落在来访的夫妇身上,“要聪明漂亮的,还是乖巧听话的?”

妻子轻轻笑了,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她说着,一只手不自觉抚上心口,声音温和而清晰,“哪怕样貌平凡,哪怕有些调皮跳脱,都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眼里漾开一点温暖的笑意:

“我们只希望,这孩子善良、诚实。”

然而,

“啊!”

妻子突然短促地惊叫出声,整个人向后一缩。

一只烂熟的苹果毫无征兆地在她脚边炸开,黏腻的汁液溅上她的鞋尖。

身旁的丈夫也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揽住妻子的肩,愕然地低头看向那摊狼狈的果泥——还没等他抬头寻找来源,第二只苹果紧跟着砸落!

“啪”的一声,果肉再次飞溅,几滴浑浊的汁水径直溅上他们熨帖的衣襟与光亮的皮鞋。

两人慌忙抬头四顾,最终,目光定格在庭院中那棵茂盛的苹果树上。

繁茂的枝叶间,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乌黑浓密的长发编织成辫,垂在颈侧,一张小脸漂亮苍白,精致得仿佛被小心翼翼放置在壁橱中的瓷娃娃,眼尾却挑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顽劣与狡黠。

他束着腿环的小腿悬在空中,慢悠悠地晃着,手里还掂着一只红得发亮的苹果。

接着,他手腕一甩——

苹果又一次砸向地面,这次几乎擦着修女的帽檐飞过,她失声尖叫:

“应观洲!你在对贵客做什么?!”

“快停下来!!”

旁边,本来在草坪上装作玩耍,实则一直等待夫妇挑选自己的孩子们也惊呆了。

要知道,每当这时,平日里再顽劣不堪的孩子,也会变得乖巧温顺,像是一只只温驯的羔羊。

毕竟,大人们总是喜爱乖巧的孩子的,所以他们拼命地装乖,祈祷着有人看中自己,将自己领走。

这样,他们就能有一个新的家了。听说在那个家中,他们会有自己的小房间,再也不用和其他孩子挤在一起,也会有新的衣服,而不是不断地捡别人穿剩的不合身的衣服。

这是福利院中,每一个小孩最大的心愿。

可树上的那个男孩,却仿佛毫不在乎。

他只是坐在那里,晃着腿,一个接一个,把怀里的苹果丢下来,砸得大人们连连后退,惊怒交加。

“应观洲——!!”

温顺的孩子们中,忽然冲出来了一个身影,辛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树上悠闲晃荡的男孩。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应观洲闻声,懒懒地侧过头,眯起眼瞥了他一下。

“别丢了……”辛允的恳求刚出口,应观洲已漠然转回头,手腕一扬——又一颗苹果飞旋而下!

“啊!”这次正中丈夫的肩头。虽不甚疼痛,但那昂贵的西装上登时绽开一摊污渍。丈夫顿时火冒三丈,转向脸色发白的修女怒斥:“女士,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福利院中乖巧的孩子吗?”

“我没有看到他们身上有优良的品质,只看到一个恶劣的、不懂得尊重他人、并且以伤害他人取乐的混蛋!你平时有认真地教导他们,培养他们吗?!”

修女也慌了,她语无伦次,苍白地辩解:“不是,我……”

辛允见应观洲毫无罢手之意,急得眼圈泛红,跺脚喊道:“应观洲!别扔了!苹果砸人很疼的,你不能这样!”

应观洲终于撩起眼皮。

他淡漠地扫过辛允焦急的脸,随即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想护着她?”他嗓音里带着顽劣的凉意,“那你自己来挡啊。”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颗苹果已脱手而出,挟着风声,狠狠砸向那位惊慌失措的妻子!

“小心——!”

惊呼声中,辛允想也没想便扑身向前,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护住了女子。

“砰!”

一声闷响。苹果正中他的额角。剧烈的钝痛炸开,辛允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得向后踉跄,几乎摔倒。那位妻子慌忙伸手扶住了他。

树上的投掷,终于停了。

应观洲坐在树梢上,望着那名雍容华贵的女子抱住辛允,神色慌张地察看小孩被苹果砸的脑袋,唇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暴怒的丈夫猛地抄起地上一个完好的苹果。

平日里,男人见到的所有人都对他好声好气,以礼相待,他还是第一次在妻子面前丢这样大的脸,被砸得左支右绌,出尽洋相。

因此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捡起了一颗苹果,理智失控,用尽力气朝树上掷去!

成年男子盛怒之下的全力一掷,与孩童玩闹般的投掷,力道有着天壤之别。那颗苹果裹挟着破风之声,如一记复仇的投石,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男孩单薄瘦弱的胸口。

一声闷哼。

枝桠乱颤,落叶纷飞。那道坐在树梢上的身影晃了晃,随即失重般向后一仰——

像一只骤然被击落、折断了翅膀的鸟,直直地坠了下来。

“应观洲!!!”

辛允的瞳孔骤然收缩,嘶喊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他挣脱搀扶,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

这个副本是真实的童年叠加而成的。下一章就要开启副本线索了!

宝宝们明天见[抱抱]

作者感言

夏唯一

夏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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