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一声低笑。
“很上道嘛~小金毛。”
火男声音含笑，“可以啊~我答应你。”
“我们共同下一个副本，如果在副本中，你获胜，我们将剥夺一位玩家的神格技能给你；相反，如果你失败了，你就要把你的双眼挖下来，给我们。”
泽维尔翡翠色的眼眸一动不动，“要求技能为A级以上，强攻。”
“哇，小金毛，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还是说，这边的砍价招式被你学会了？”
“只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菜市场啊~”火男声音笑得令人不寒而栗，“一个E级的全知之眼，就想换一个A级以上的神格技能？”
泽维尔不为所动，“如果你们认为‘全知之眼’真的只有E级，就不会大费周章地绕过应观洲他们，来找我了吧？”
“你们愿意耗费心力，不正是因为，你们觉得它值得么？”
对面沉默了片刻。
“我还真没想到。”
好半晌，火男嘻嘻的笑声才慢悠悠传来，“天啊~小金毛，看来你也不笨呀。”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真是要羡慕应观洲的运气了~他身边一个麻烦的蠢货都没有，而且一个个都对他忠心耿耿……”
“不受控制的‘叛徒’为了保护他愿意断一只手，离群索居的‘银月魔女’愿意与他人重新接触，而其他明星主播也愿意屈于人下……就连你，一个区区E级，甚至愿意为了他，挖掉自己的眼睛。”
“他魅力真的有那么大吗？我好想见见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泽维尔瞳孔蓦地收缩。
“你敢动他。”
金发青年的声音瞬间冷彻下来。
平日里总是脾气很好、默默善后的金发青年抬起眼，那双翡翠色的瞳孔收缩着，总是看上去很温和老实的表情猛地一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贵气似乎又出现了，他下巴微微抬起，像是一只被冒犯了的领地的君王，是一种居于高位的人，或者说曾经居于高位的人，才能拥有的冰冷气场。
火男顿时“哎”了一声，“别介，开个玩笑而已~我最怕老实人发火了……”
“C级。”
他语气猛地一转，笑嘻嘻道：“你赢了，给你一个C级的神格技能，怎么样？”
“E级跨到C级，可是连升两级啊~贪心不足蛇吞象，不是你们说的么？”
泽维尔脸色难看起来，“C级？你们欺人太甚……”
“是吗？可是你能找到其他愿意与你交易的人吗？”
火男笑道：“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E级，做这样的对赌协议吧？”
“……”
泽维尔屈辱地紧握成拳，他牙关紧咬，下颔绷成尖利的一条线，眼下的青黑似乎都在嘲笑他的无能与弱小。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有声音在他心底笑道，你以前可没吃过这样的苦啊。
守在那个人的身边，对你而已，就有这么重要吗？
你其实根本没忘记吧？当年那个预言其实……
“B级。”
泽维尔猛地抬头，他咬着牙，一双翡翠色的眼眸仿佛燃烧起来的青火，一字一顿道：“如果做不到，交易就结束。”
“……”
火男依然在笑：“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应观洲撬走了我们的成员，让我们会长很不爽呢，我们是不会想要与你做这种交易的。”
“不过……谁叫我们会长那么讨厌你家小老板呢？”
泽维尔神色紧绷，警惕地盯着系统面板。
火男说：“我答应你。”
“不过，我需要订金。”
他慢悠悠道：“现在就要你一只眼睛，你觉得……如何？”
泽维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屈辱与愤恨几乎化为实质爬满了他俊秀的脸颊，喉结剧烈滚动，却说不出话来，只徒留一双红了的眼眶，无能为力地瞪视着系统面板。
火男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对他的恶意，这已经和赤裸裸的羞辱，没有区别了！
……可他能做什么呢？
火男似乎也拿准了他这一点，一进一退，游刃有余，时而冒犯，时而又就坡下驴，油滑得仿佛油菜田里滚出来的。
“挖眼睛的道具已经送到你道具库里啦，免费赞助，不用谢~”
火男笑吟吟：“算是我们的一个小小的……”
“见面礼。”
——轰！
然而，他话音未落，门锁忽然传来刺耳的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砰砰地剧烈撞门，而下一刻，那扇可怜的木门直接当场被踹飞，擦着泽维尔狠狠砸到了他对面的墙上！
泽维尔愕然回头，烟尘四起，可怜的门板只剩了一半，挂在门旁摇摇欲坠，木渣掉了一地，戚云野收回了腿，嘀咕道：“是会长让我直接踹门的，砸中你我负责……”
烟雾后，一个少年不紧不慢地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纤长，黑色的长发编织成辫，垂在肩侧，从领口探出的脖颈纤细雪白，让他看上去仿佛是一株脆弱易折的鹤望兰。
然而，他撩起眼皮时，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却满是疏离冷淡，不见往日里的任何一点笑意。
“应……观洲？”
泽维尔愕然，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挡在自己的系统面板面前，慌得六神无主，却还要强装镇定，绞尽脑汁地编织着谎话，“那个……我这个是……”
他费尽心思，然而脸都憋红了，却也说不出一句话，汗流浃背，应观洲瞥了他一眼，一抬手，泽维尔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双脚却一天站在原地，小狗似的，露出一副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是乖乖挨打的模样。
“现在知道怕了？”
少年声音冷淡，“真当我没看到你写的那些小纸条？”
泽维尔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应观洲，应观洲“啧”了一声，蹙眉，“我没瞎。”
泽维尔讷讷：“我……我错了……”
少年平日里笑意盈盈的脸此刻冷若冰霜，泽维尔心头一跳，连忙仓皇伸出手，试图抓住应观洲解释。
可应观洲却往后一步，他神色漠然，从泽维尔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
泽维尔顿时睁大眼睛，一时间仿佛心都要碎了，眼眶更红，眼眸像是积雨的湖泊，伤心和难过几乎快要满溢而出，他低声道：“应观洲……”
“哎~叫得可真伤心，你可真是冷石心肠，不安慰他一下吗？”
“他可是为了你，要把眼睛挖出来送给我们呢。”
火男向来是乐于给坏事添柴加火，他饶有兴趣的笑声从尚未来得及关闭的系统面板中传来，不怎么正经，吊儿郎当道：“哎，你就是应观洲？久仰，我好奇你很久……”
应观洲忽然偏了偏头。
他说：“让你说话了吗？”
火男一愣，眼皮都忘记眨动，话音戛然而止。
透过面板传来的少年声音冷而脆，仿佛极寒下凛然出鞘的刃，锋芒毕露，寒气逼人，尾音微微上抬。他冷冷地打断火男，慢声道：“我没让你说话，就闭上你的狗嘴。”
“如果想跟我说话，就叫你们会长来。”
少年直接不怎么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他往后一靠，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双手十指交叉。
应观洲微微一笑，道：“你，还不配。”
“……”
一片死寂。
火男却明白了应观洲的意思。
无论是以资历，还是等级，应观洲都理应喊他一声“前辈”，他能压应观洲一头。
所以，应观洲用了会长的“身份”。
火男就算再经验老到，神格能力再强，可是他永远都只是高塔公会的副会长，而非正会长。
而如果将会谈上升到两个公会之间的谈判，那么，只有两方公会会长才能正式交谈，而火男是没有任何置啄的余地。
——这是一个毫不留情、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的下马威。
泽维尔呆呆地站在原地，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而戚云野则捂住了自己的嘴，否则自己会因为过于激动而尖叫出声。
……卧槽好帅！
屏幕对面，火男抬起了手，捂住了脸。
好像方才，少年真的往他脸上冷冷扇了一巴掌一般。
“哈。”
“哈哈哈。”
笑声从男人的指缝中漏出，沉闷而瘆人。
“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
睚眦必报，当机立断。
短短一个照面，就冷而厉地甩了他一巴掌，只为自家公会被他欺辱的小预言家报仇。
这个小会长……不简单啊。
火男捂着面具，笑意不断地在他面具下的脸上涟漪般扩大，从面具中露出的一双眼睛愈发幽深，像是燃起了一簇贪婪的火焰。
明明看不到对面那个少年，但是他胸膛中的一颗心脏却不可自制地搏动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眼眸因兴奋而神经质地颤抖。
“会长，怎么办。”
他低笑着，似乎在对旁边的人说话，“如果我也跳槽了，你会被气死吗？”
“我好像……快要爱上他了。”
须臾的沉默后，一个雅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如果你不想要你的舌头了，那么，你请随意。”
对面似乎传来一声闷响，火男没有说话了。
屏幕对面，高塔公会会长抬起了眼睛，似乎隔着虚空，与坐在他对面的少年遥遥相望。
“初次见面，应观洲。”
他伸出长指，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的褶皱，脸上的公卿面具眉眼细长，笑着道：“我们公会的副会长没读过书，所以如果说话冒犯到你们的话，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毕竟，你们不声不响地撬了我们公会的两个人，手段可谓是卑劣无耻了。”
应观洲纯黑色的双眸落在不远处。
“是吗？”
少年微微后靠，即使对着身居高位、排名与技能等级远超于他的高塔公会会长，他也不卑不亢，闲适得几乎有些懒散。
“不敢抛头露面的水沟老鼠，居然也敢谈论‘卑劣无耻’？”
高塔公会会长的神色藏匿在面具之后，看不太清，但是他呼吸猝然一沉，面具后，一双细长的眼眸眯了起来。
应观洲撑着脸，纤长白皙的手指绕着自己乌黑的发丝，他歪了歪头，“比起这些，老鼠原来没有名字吗？”
少年神色甚至有几分无辜，然而说出的话却堪称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胆敢挑衅高塔公会的会长……这可是排名第四的公会！戚云野再一次震惊了，捂着嘴，生怕自己又激动得尖叫出声。
……卧槽好帅啊！！！
高塔公会会长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抬起手，“修改一下赌注吧。”
“我忽然对你们公会那只小金毛没有兴趣了。”
“在下一个副本中，如果你们赢得赌约，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神格技能。”
“等级为……A级。”
泽维尔猛地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板。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几乎是向应观洲扑过去，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的慌乱，“应观洲，别答应……！”
刚刚还处处打压他的公会，难道会这么好心地重新把条件调整成有利于他们的吗？
当然不可能，因此……这很明显会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如果你们输了，我们将不仅收走你们小金毛的眼睛，我……还要你进一次‘炼狱’。”
高塔公会会长的声音含笑，游刃有余，仿佛在慢条斯理地端详着一只即将踏入陷阱的可怜猎物：
“赌约成立的条件是：在下一个副本中……”
“你身边的所有同伴，都会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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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致歉……今天三次忙得我晕头转向，差点跪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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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作收，宝宝们明天见！[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