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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二重身(13):百死不悔

伪装燃命后成神了[无限] 夏唯一 3040 2026-08-20 07:55:43

日落时,应如是重新回到房间时,应观洲已经再一次醒来了。

他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叶,窗外暮色四合,夕阳给万物都镶嵌上了一层灿烈的金边,仿佛从天上流淌而下的铁水。

应如是推门而入前,心脏还跳得有些快。

在今天全身检查时,他的心律甚至一直居高不下,咚咚咚咚地仿佛有小人在他的胸膛中打鼓,以至于帮他检查的医生都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紧张?不是第一次检查了吧?发生什么了么?”

应如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口干舌燥,舌头差点打了个结,磕磕绊绊地含糊道:“有、有人在等我。”

“我不想他等我太久。”

医生大为惊奇,“哎呀,如是交到好朋友了?”随即微笑道:“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是好朋友……是弟弟。”应如是的声音呐呐,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掌心发潮,有些羞涩的模样,“谢谢。”

检查冗杂漫长,从前,应如是很讨厌那些冰冷而精致的仪器。每当脱下衣服,躺在手术台上时,他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人,而是一块没有生机没有尊严的肉。

但是今天不一样,同样是检查,可应如是一颗心早就飞回了从前他很厌恶的病房中,他雀跃地期待着今天夜晚的到来。

明明是相同的景色相同的地点,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改变那么多,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体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应如是坐在大厅中等待,等到暮色四合时,护士姐姐找到了他,将体检结果递给他。

“如是,恭喜你!!”

护士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惊讶与喜悦,她拿着那份报告,忍不住紧紧拥抱了一下这个久居医院的孩子,激动道:“你知道吗?医生看了你的体检结果,说这简直是不可能诞生的奇迹。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可能可以不用死,你能活下去了!!”她提高了声音。

应如是脑袋“嗡”了一声,眨了眨眼。

“……真的?”

半晌,他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胸膛里一颗心砰砰直跳,眼睛难以克制地发亮,却仍不敢相信,喃喃着重复确认道:“真的?”

“还能作假?检查报告就在这里,你自己看呀!”

护士大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直接把报告摊开,指给他看。久病成医,应如是早就对自己总是不及格的指标了如指掌了,毕竟无数个日夜,他也曾经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数字,好像看久了,那些数字就能回到正常。

而眼下,他不可思议地发现……那些曾经总是过多或过少的数字,在今天,居然好似与常人一般无二了。

“怎么可能?”

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着,心跳声震耳欲聋,应如是表情先是由空白到怀疑,从怀疑再到难以置信。

他反反复复地去看那些体检报告,最后,在表情定格在狂喜时,脑海中跃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又可以陪伴着他了。

他不用英年早逝,不用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用再在随时可能逝去的恐惧中渡过,不用再怀疑自己生命的意义,不用再面对那些疾病带来的痛苦,不用再……离开他。

他真的可以作为一个哥哥,一直陪伴着应观洲……他可以看着他长大了。

耳畔是情绪过载带来的嗡鸣声,难以抑制的狂喜排山倒海似地淹没了应如是,他猛地抬头,眼角眉梢的喜悦几乎满溢而出。

在这一刻,他平日里扣在脸上的面具被过于激动的情绪洪水开闸似地冲开一角,他好像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八岁的小孩。

“太好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活……”

然而,

[“我活的事件不怎么长……你能等我半年吗?”]

[“半年后,你就可以成为我了。”]

电光火石间,记忆中的承诺重新浮上了心头。

应如是怔住了。

护士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激动得浑身颤抖、嘴角疯狂上扬的男孩,在这一刻如淋兜头冷水,冻在了原地。

男孩缓缓低下了头,慢慢攥紧了手中的体检单,因为过于用力,体检单发出“咔咔”的声音,在他手中被捏出了一片阴影的褶皱。

他好像一下子从极乐跌到了地狱之中,连呼吸都带着寒气,心神不宁,怅然若失。

“……嗯。”应如是的嗓子好像灌满了砂砾,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缓缓道:“……我会的。”

他低头,看着那份报告单。

上面显示着他一切都在好转,就像是在告诉他,跨过了严寒的冬天后,就要迎来春水解冻的春天了。

-

白银之塔。

一时之间,只有仪器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内,所有人陷入沉默,神色动摇。

祝朗风脸色差的仿佛要吃人,他艰涩开口:“……非要这样吗?”

可,他刚一出口,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并不是非要这样,而是只能如此,必须如此。

季少停说的没错,应观洲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如果他真的准备杀死副本中的那个二重身,或许在相遇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动了手。

而如果他们想要跨越本命副本的屏障,季少停的神格技能是唯一的、来之不易的办法。

——凡事皆有代价。

气氛凝重,所罗门公会的代理人额头冒着冷汗。

他张了张口,最后却还是闭上了。

所罗门公会自然是希望应观洲可以成功通关本命副本,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登出这个致命且没有尽头的游戏。

可是他们没有立场去强迫,更没有立场去干涉应观洲以及倒吊人公会的选择。

他们神色痛苦,眼前横亘出两条路,他们站在分岔路口,在尊重并放任应观洲的选择与自私地撕开他的伤口唤醒他之间,犹豫不决。

然而,一直守在应观洲床边的沈漱却忽然低下了头。

青年眼帘半阖,他轻柔地牵住了昏迷少年的左手,托起,随后张开了嘴。

在其他人震惊的眼神下,他轻轻含咬住了应观洲的无名指。

仿佛狼在确认伴侣时轻咬,留下自己的气味与印记。温存而充斥着占有欲。

最后,在少年左手无名指的尾部,留下了一圈渗血破皮的牙印。

“这个伤口,可以吗?”

半晌,他吐出了少年的指节,撩起眼皮,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暗沉平静,望向季少停。

而季少停也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地望向了沈漱的手。

只见沈漱左手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也留下了一圈渗血的牙印。

是他刚刚在咬伤应观洲前,就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手。

甚至他咬自己,咬得更狠一些,血液已经滴滴答答地沾染在了洁白的床单上,那一圈齿痕简直像是一枚染血的戒环。

与应观洲的成双成对,横亘在二人之间,仿佛镶嵌着一截……红线。

“你……”

季少停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明白沈漱的选择了,神色一闪而过纠结犹疑,声音沙哑,“你……确认要把他唤醒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他其实不愿意……”

沈漱淡淡道:“如果他恨,就由我来承担。”

青年的脊梁挺得笔直,气质如松似竹,眉眼凛冽胜霜,他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将他晦暗的眼神遮住,因此季少停看不见里面一闪而过的阴影。

“我有私心。”

沈漱缓声道:“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就算我知道他在副本的梦境中,可以了却自己的心结,我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放任不管。”

这个在其他人眼里一直克己复礼,端正如玉的青年在这一刻好像剖开了自己的心。

他道:“我想他重新醒来,我想他实现他没有实现的诺言,我想给他我最好的一切。”

“我想要与他一起摆脱过去,走向未来。”

在所有人面对自己丑陋不堪、属于人性本质的自私缄默犹豫之时,他亦将一往无前。

一如很多年前,在教堂的告诫室前,冒着大不韪前去劫狱的前夕,青年军官平静说道:[“神父,我有罪。”]

[“我喜欢上了同性,并且为此决定违背我从前所有的誓言。”]

神父却早已知道他即将做的一切,他不忍心,因此便严厉斥责:[“爱会使人污浊,使人不净,沈怀砚,你身为监察官,不应该监守自盗。”]

[“这难道就是你继承你父母遗愿的模样吗?你的家族名声不会允许你背负着一个罪人逃跑。即使这样,你也要爱他?”]

青年军官语气纹丝不动,仿佛从不动摇:[“是。”]

神父继续逼问:[“即使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这个世界,随时在找一个解脱赎罪的机会,你在放任他离开,和强制性地将他拉回中,你也要选择强迫他留下,即使他留下后,需要面对痛苦的过去?”]

青年说:[“是。”]

神父便提高声音,怒斥:[“可你又凭什么认为,你的意志凌驾于他之上?你既要尊重他生的权利,为什么又要剥夺他死的自由?”]

[“因为我自私、不堪、下流、卑鄙。我想要他,我想爱他,我想占据他的全部思想与视野。我并不是圣人,神父。”]

青年说:[“我的私心比凡人还要丑陋。”]

[“那你一生的功名都要积毁于此!”]神父目眦欲裂,[“你可知你这一去,就有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

神父痛斥的声音仿佛跨越时间长河回荡,[“哪怕他此后会厌恶你、痛恨你,从此都不再与你相见,你也不后悔?”]

[“永远不悔。”]

[“哪怕此后你身败名裂,万罪加身,你也愿意?!”]

沈怀砚一字一顿,[“——百死不悔。”]

-

病房门前,应如是一动不动,他安安静静的,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眉眼间拢下一片阴影。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抬起头时,把那份被护士千叮咛万嘱咐、极其重要、代表了他生的希望的检查报告,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仿佛扔掉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

他推开了房门,眼角眉梢又为那个人流露出了笑意,一如既往地亲昵喊道:“弟弟!”

-

白银之塔,沈漱抬起双眼,直视众人,“他说过他想向前走。”

“所以,我绝不放开。”

他跨过沉沦的一切,脊梁挺直,仿佛一个冷酷的行刑军官,即将对着他的信仰开枪。

指节上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好像一场沉默无声又震耳欲聋的撕心裂肺。

他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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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场最痛苦的是沈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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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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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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