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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 终章

菩萨蛮 辛试玉 2796 2026-07-02 07:39:47

◎于他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说是她给乌远苍过生辰, 但乌远苍根本没怎么让她插手。

柴是他劈的、火是他生的、最后他连勺子都从祝蘅枝手中抢走了。

她反倒成了在旁边洗菜备菜的。

“哎你放下,放下,这个我来就行了。”

祝蘅枝才走到劈柴的墩子那边, 便让乌远苍拦住了。

到了生火的时候, 她也硬生生地被乌远苍从厨房里推了出去。

“不行不行,太呛了,你出去,火我来生就好。”

“我告诉你, 这鱼是我亲手抓上来的, 你可不许和我抢!”

乌远苍手底下动作很快,没有多长时间,便做了一桌子的菜。

晚风顺着巷子吹进祝蘅枝居住的小院子里,将丝丝缕缕的饭香都送进人的肺腑中。

时春看着摆满桌子的菜, 有些讶异地看着祝蘅枝,问了句:“娘子,您的厨艺, 什么时候这么精进了?”

祝蘅枝一阵尴尬, “不是我。”

话说到一半, 乌远苍端着最后一道烧好的鱼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腰上还挂着一件有些小,看起来颇是滑稽的围裙,“鱼来喽!”

“是, 远苍。”祝蘅枝看向乌远苍。

“南越王,亲自下厨?!”时春更为震惊。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南越王即使平日里对她家娘子甚是热切, 但到底是一国之王, 应当会和秦阙一样, 不食人间烟火才是。

怎么还……

乌远苍将色香味俱全的鱼拜在桌子中间后,又为祝蘅枝拉开了椅子,等她坐下后,才一边摆碗筷一边回答了时春方才的话:“你这便是轻视我了,在我们南越,素来都是娘子当家,这下厨一事,都是男子做得,我做菜的功夫,那可是自小让我阿爹教出来的!”

他说着还颇是得意地扬了扬眉。

时春一时失笑,在祝蘅枝耳边道:“娘子,咱们中原不是有句话说‘娶妻当得阴丽华’吗?我瞧着呀,这还得是嫁夫当嫁南越王。”

祝蘅枝立刻觉得一阵热意飞上了脸颊,低声道:“时春。”

乌远苍听到了,也跟着应了句:“那也要看你家娘子愿不愿意。”

话是回答时春的,眸光却是对着祝蘅枝的。

祝蘅枝如何不知道乌远苍对她的心思?

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然后给乌远苍往碗中夹了一筷子鱼肉。

乌远苍大抵知道她有些难为情,于是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和她说:“今天我过生日,你就让让我呗。”

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祝蘅枝只觉得脊背上爬上了一阵战栗。

但乌远苍是极其会活跃气氛的,没过多久,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从那以后,乌远苍来找祝蘅枝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

也是这一年,祝蘅枝的雾绡阁的生意突然红火了起来。

她不再需要自己亲自去织锦,而是买了织机,雇了澧州城中的绣娘,织她独创出来的锦缎。

她只需要坐在背后负责检点手底下人织出来的成品锦缎,清点每个月的账目。

乌远苍有时候会打趣她一声“祝老板”。

虽然在外面,很多人都是这么叫她的。

她和乌远苍相处的时间也比起以前更宽裕了些。

祝蘅枝从前是拘束在深宫里的,不论是在金陵还是在上京,她说她想学骑马,乌远苍隔日便拉着两匹马到了她门前。

毕竟刚认识乌远苍的时候,她为了不在上上待太久的时间,逞强说自己会骑马,在下山的路上,差点连人带马一起滚下去。

还好乌远苍当时反应及时,勒住了缰绳。

从带着她到让她自己慢慢牵引着缰绳走,再到可以独自策马。

她起初学得很慢,但乌远苍也只是耐心地引导着,对她一直都只有正向的鼓励,好在她也学得很快,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学会骑马后,乌远苍时常会在她不顺心的时候,拉着她去郊外跑马游玩,直到她筋疲力尽方引着马慢慢悠悠地回城,踩着一地月色。

有时路过溪边的时候,她会故意使坏,在溪水里掬一捧,朝乌远苍的脸上泼洒而去,乌远苍只是笑着将脸上的水渍擦干,然后趁她不注意,朝她反击回去。

这样一来二去,倒也乐此不疲。

令祝蘅枝更没有想到的是,重阳节那天,乌远苍竟然带了几只螃蟹到了她的宅子里。

重阳赏菊吃蟹,再品酒赋诗,这是中原那些文人之间的情调,她当时嫁到燕国去,都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

又或者说,当时她尚且被秦阙软禁在东宫,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见到。

面对她的惊讶,乌远苍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话语中带着几分局促:“我也是听人说这是金陵那边的一些风俗,皎皎不要觉得我是附庸风雅就好。”

澧州入冬的时候,离祝蘅枝的生辰就不远了。

乌远苍则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和她说一定要好好为她庆生一场。

祝蘅枝也怀了满心期待。

日子一天天往后推移,但进了十一月后,她却没见过乌远苍,长达半个月。

起初她还以为是乌远苍有事情要忙,没怎么在意,但到了她生辰的那天,还是没有见到乌远苍的行迹。

按照乌远苍的性格来说,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祝蘅枝站在窗边,整整一日,时不时地便往外看看。

她让时春去问过乌远苍身边跟着的藏彦,藏彦竟也说自己不知晓,还以为这半月他们主上都在澧州陪祝蘅枝。

她是彻底慌了神。

眼看着天色有渐渐暗沉下来的趋势,却没有半点乌远苍的消息。

她愈来愈焦躁。

在她彻底陷入六神无主的前一刻,小院的门被推开了。

是乌远苍。

祝蘅枝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濒临溺死的时候被人从水中打捞上来一样。

她顾不上披上衣服,打开门,便朝乌远苍飞奔而去:“你终于回来了!你这半个月去哪了,可急死我了。”

乌远苍有些惊愕于她突然的“投怀送抱”手腕抵在她的腰间,手掌不知道是往下放还是不放。

紧接着祝蘅枝有些发闷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我找了你身边的藏彦,他说没见过你,我又不知道该问谁……”

有些语无伦次。

乌远苍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的,忙抚着她的背,温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告诉你太多。”

良久,祝蘅枝才从他怀中离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所以,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这怎能不叫乌远苍心弦一颤。

他将臂弯里搭着的那件纯白的大氅披在祝蘅枝肩上,说:“去给你准备生辰礼物了。”

他看着祝蘅枝愣了下。

“在深山里蹲了整整十天,才捕捉到一匹通体雪白的狼,你不是怕冷吗?我寻思着这件大氅或许能让你这个冬天好过一些。”

乌远苍语调轻松,绝口不提他为了和那匹狼做斗争险些殒命的事情。

说着又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鼻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说:“怎么?这么担心我?要不要考虑嫁给我,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叫你担心了。”

祝蘅枝没有应她这句,只是轻轻别过头去,说:“洗手吃饭,这次的菜,可是我亲手做得,可能不太好吃,但你不许嫌弃!”

乌远苍闻之爽朗一笑,“不嫌弃,一点都不会嫌弃。”

他求之不得。

虽然那天祝蘅枝并没有给他回应,但他相信,自己还年轻,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滴水穿石的。

次年开春的时候,那个姑苏的富商来取女儿的嫁衣时,乌远苍见到了祝蘅枝花了一年时间做成的那件嫁衣。

不仅当时,他后来想了无数遍,祝蘅枝为他穿上嫁衣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但却始终没有等到。

反而等到了筠儿下嫁,送到南越的请帖。

乌远苍想起旧事,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自己房中的木架上仍然放着他最心爱的那把弯刀,泛着道道寒光。

一切的一切,仿佛和十八年前,他初次见祝蘅枝的那个春天,没有什么分别。

在这一瞬间,乌远苍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走完了十八年。

从他二十三岁意气风发的时候到不惑之年。

他看着弟弟成亲,有了家室,有了子女,承欢膝下。

但自己却终身未娶。

许是因为,除了年少的那轮月亮,他再也不想和其他人共度余生了。

筠儿的婚期,是在三月之后。

乌远苍将族中的事物暂时交给了弟弟后,便独自策马北上。

就像当年与藏彦北上去洛阳时一样。

他给祝蘅枝的回信中,说希望筠儿成婚那天,祝蘅枝可以戴上他当时离开金陵时送给她的那支簪子。

筠儿出嫁那天,几乎时万民涌上街头,因为天子给自己独女的排场是大燕开国来的独一份。

乌远苍以南越王的身份出席,就坐在祝蘅枝的右下手。

他抬头朝祝蘅枝看去,她的发上,果然别上了那支簪子。

即使位置不明显,即使时隔多年,乌远苍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礼官唱颂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吉词。

与此同时,乌远苍在心中为自己和祝蘅枝想象了一出婚仪。

于他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故事到这里就都画上句号啦~谢谢大家的支持嗷

也希望大家继续关注我6.8复开的文《太后她只想权倾朝野》,心狠手辣太后x野心勃勃太傅!

作者感言

辛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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