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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 秦阙重生1

菩萨蛮 辛试玉 2687 2026-07-02 07:39:46

◎“别怕我,我又不吃人。”◎

大楚昭启十三年, 与北面燕国战败,经两国天子相商,楚国割地赔款, 且送宣阳公主祝蘅枝前去燕国和亲。

腊月十五日, 燕楚交界,邺州。

北地的冷风呼啦啦地吹着,不断地撕扯着马车的车帘,时不时地卷进来一些风雪, 刮到轿中女娘的脸上。

祝蘅枝又一次伸手将被狂风卷起来的帘子按住, 而后将手缩回去,不敢在仪态上出半分岔子。

此时她代表的是整个大楚,即使她恨楚帝到入骨的程度,也不能失了分寸。

现在是大燕的地盘, 虽说头上顶着个大楚和亲公主的名分,但倘若她在燕国出了事,她可以确信, 她那位父亲, 定然不会管她。

虽然本来来大燕和亲, 就是她选无可选、退无可退的路。

如若不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往后在大楚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她没有任凭华阳栽赃陷害她而像华阳服软,算是毁了她和章融之间的姻缘,华阳今后只怕会更加过分, 但章家也不会因为她在这件事上为章融作证,保了章融日后的公卿宰辅之位,而对她有所感激。

她几乎被冻得不能思考, 在风再一次将车帘刮开的时候, 她想伸手去按帘子, 却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

她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冻糊涂了,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身,几近乌青的唇颤抖着,问出一句:“是燕国的使臣吗?”

气息实在是太过薄弱。

那人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是顺着被风吹开的车窗,塞进了一件什么东西。

而后男人的声音和风雪声一同传入她的耳中:“给她穿上。”

等到身体的温度渐渐恢复,她才意识到,那是前来迎接她的,燕国太子秦阙的裘衣。

但因着长时间在低温的环境下,她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邺州的官驿里。

祝蘅枝缓缓睁开眼睛,鸦睫扑腾了两下,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而后暖意从脚底一直传到自己的腹部、手心。

是捂手的暖炉。

这东西在楚国的宫闱和其他官宦人家是很常见的,但她的栖芜殿是从来没有的,倒不是说没有这样的炉子,只是内府每年冬天拨给栖芜殿的炭火就那么点,大多数都是点不着的湿炭,要么就是烟很大的灰炭,按照份例应该给她的银丝炭是根本见不到的。

故而,手炉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用。

随着意识慢慢清醒,她勉强用胳膊撑着自己起身,唤了声:“时春。”

下一刻,便有人扶着她起身了,还和她说:“慢一些。”

那很明显,是一只宽大的男人的手,映入她视线的,是还带着护腕的玄色窄袖。

不是时春。

祝蘅枝慌忙地抬头,看向那人。

这下她终于看清楚那张脸。

剑眉星目,五官凌厉,虎腹狼腰,腰间束着的革带,一下子便昭示了他的身份。

那革带是玉质的,玉带,只有皇帝和太子可以用,其他人只能用金带或纯皮制的革带。

所以,这人是差点将楚国夷为平地的燕国太子,秦阙?

传闻中这位太子殿下战功赫赫,但却最是恣睢无情,喜怒无常,手段狠厉,但他的母亲是燕国的配天皇后,燕帝再怎么忌惮他,只要他不谋反谋大逆,都废不了他。

祝蘅枝发上的发冠已经被人摘了下来,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正好垂在她的胸前,眸中尽是无法掩藏住的惊惶。

还真是“我见犹怜”。

祝蘅枝只是对上秦阙的眼神堪堪一刹那,就错了开来,又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抿唇不语。

秦阙往她跟前靠了靠,语气中带了几分试探地问询:“你很怕我?”

祝蘅枝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发烧了,”秦阙说着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中,而后用手探上她的额头,转头朝外面道:“把药端上来吧。”

楚国和亲的宣阳公主即将抵达两国边界邺州的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人并不在邺州,而是在距离邺州有百里之遥的丹州。

他一路上不辞风雪,只想着快些赶到。

只是他一闭上眼,都是祝蘅枝那张脸,上一次他们的初见实在是太过狼狈,以至于两人连一个好的开端都没有,一步错、步步错,后来生出了那么多的事端,即使最后他也算是和心爱之人白首偕老了,但这中间经历了太多的辛苦和磨难,这些所谓的磋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好不容易上苍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要再做和上次一样的愚蠢之事了。

他一路上一次又一次地扬起马鞭,夹紧马腹,就是希望能快些、再快些。

但他还是晚了,等到了邺州的时候,已经是将近黄昏了。

上次就是在邺州城外,他的蘅枝感染了很严重的风寒,差点死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身上厚重的裘衣解下来,从车窗里扔进去,又吩咐她的婢女时春给她穿上,但她还是感染了风寒。

秦阙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刻叫了军医,让他诊脉开方子,军中找不到的药材,就让人去邺州的医馆里买。

他也不敢离开,一直坐在祝蘅枝身边,不停地为她更换着额头上的巾帕,又让驿馆里的人拿了几个小手炉,分别垫在她的脚底和腹部,让她不至于太冷。

祝蘅枝有些意外,但她还是伸手将秦阙往出推了推。

秦阙却将她搂得更紧,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脖颈上,在她的脊背上激起一阵颤栗。

“别怕我,我又不吃人。”

祝蘅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从秦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她皱了皱眉,这人在她面前,并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

但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她是和亲公主,秦阙奉命迎接她,倘若她有个什么闪失,燕帝必然拿他是问。

正这么想着,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于是抬头向门口看去。

很生的面孔,但看着身上的服饰,有点像宫中的人。

等那人开口,发出略微有些尖细的嗓音,她更加确信是宫里来的内侍了。

秦阙从他手中端过药碗,在唇边吹了吹,朝祝蘅枝道:“张嘴。”

祝蘅枝一怔,想要接过药碗,“殿下,妾自己来就是了。”

端药的内侍也没见过这样的太子殿下,连忙在一边提醒着:“殿下,这楚国的公主是要嫁给陛下的,您这样做,未免有些于礼不合。”

秦阙立刻转过头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声道:“多嘴。”

那内侍被吓得不敢说话,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咽了下去。

祝蘅枝虽然发着高烧,却将内侍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来之前,确实没有人和她说过她到燕国要嫁的是谁,她虽有猜测,但却不敢确定。

这样一来,便对秦阙的所作所为在心中有了计较。

她执意从秦阙手中端过药碗,说:“殿下,还是妾来吧,妾不想殿下为难,也不想让大燕上下,觉得妾矫情。”

秦阙对她的反应有些怔愣,在这个空当,祝蘅枝已经自己接过了秦阙手中的药碗,仰头,一口饮尽。

药是真得苦。

她出自本能得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将唇合上,一颗带有冰凉感的东西就进入了她的口中。

而后丝丝缕缕的甜味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

是糖。

祝蘅枝很是惊讶地看着秦阙,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怎么会给自己喂糖?

看着她好像有要吐出来的趋势,秦阙立刻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边,说:“放心,没有毒,我不会害你。”

一边的内侍看着太子殿下对着他未来的母后这么亲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阙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丢给内侍,呢喃了两句:“明明已经叫郎中不要开太苦的药,怎么还是……”

那内侍收了碗,不敢再在此处耽搁,连忙退了下去。

祝蘅枝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于是问道:“殿下方才说什么?”

秦阙这才回过神来,替她将被子往紧得裹了裹,又探出手指,试了下手炉的温度,才道:“没什么,我们不着急赶路,你先好好养病,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启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你的嫁妆我已经先行派遣我的亲信,也就是太子詹事陈听澜带着军队护送回上京了,过些日子,风雪大了,就不好走了。”

毕竟上次,就是因为赶路,祝蘅枝不得不放弃为她装点门面的那些空箱子。

还有个缘由,就是让陈听澜先把那些箱子带回去,装上“嫁妆”后,再让祝蘅枝风风光光地嫁进来。

传闻中喜怒无常的人话这样多的吗?

祝蘅枝更加错愕。

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祝蘅枝不想放过。

她以为秦阙要走,立刻出声:“殿下莫走。”

秦阙低眸,与她对视,眸光中带了些惊喜,语调有些轻快:“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祝蘅枝勾了勾唇,手指伸进秦阙的玉带里,轻轻一勾:“我知道殿下对我这般细致,是因为我有用。”

作者感言

辛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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