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不管不顾地将她带回了撷月殿。
宫人看着他阴沉的脸色, 一句话都不敢说,很默契地将门关上了。
偌大的宫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秦阙将祝蘅枝放到了榻上, 手环着她的腰身,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蘅枝, 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祝蘅枝尝试反抗,但发现只能是徒劳, 索性由他这么抱着:“我逼你什么了?是你, 一直在逼我。”
秦阙开口的时候有些艰难, “蘅枝, 我只是想……”
“只是想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做你圈养的金丝雀, 低眉顺眼, 巧笑逢迎,还如从前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是不是?”祝蘅枝打断了他的话,说完这句,微微喘息。
秦阙一时没有接她的话。
“我告诉你,你做梦。”
但她这句刚刚说完, 便被秦阙捏着后颈强行转过来, 而后她的唇被人堵住。
秦阙发了狠地吻着她, 一手叩着她的后脑勺,愈来愈深, 愈来愈重。
只有短暂的停歇,祝蘅枝出于本能地檀口微张,眼神迷离,分不清是不是泪水。
但只是这么一瞬,便再此被秦阙抓住了机会。
这次,他的动作不如上次那般还带着几分循序渐进,祝蘅枝只觉得自己的舌尖被勾住了。
她在被一次次地探索、掠夺。
势如破竹,又纠缠不清。
她的头脑渐渐昏涨,手上捶打秦阙的力道也渐渐被卸掉了,无力地耷拉在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蘅枝竟然尝到了一丝咸涩,她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秦阙的。
唇上传来一丝痛意,她没忍住发出一声“唔”。
秦阙这才松开了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祝蘅枝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秦阙。
秦阙伸出拇指,轻轻在她唇上带过,指尖上便沾染上了一丝血迹。
他看着那抹殷红,勾了勾唇,“蘅枝,我爱你,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你乖乖地留在我身边,陈听澜、雾绡阁,还有时春,都会没事,如果你还想着跑的话,那你就永远别想见到筠儿,也永远别想见到陈听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阴森森得。
祝蘅枝没有理他。
秦阙看着她的样子,继续道:“你若是再动一次离开我的心思,我便先拿你那位好兄长陈听澜开刀,左右他残了也一样能做朕的右都御史,你说是不是?这样朕也不担心他会帮着你逃了。”
祝蘅枝听到他承认了陈听澜是自己的兄长后,心头一时如同万千丝线交缠在一起一般。
她从前便知道,一旦和秦阙坦白了自己和陈听澜之间的关系,就难免会被他要挟,但她忍不了秦阙一次次地为她和兄长冠上那样不堪的污名。
她长叹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秦阙。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秦阙哭。
泪痕沾满了他的脸。
祝蘅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泪水。
所以,自己刚才尝到的味道,是秦阙的?
她一时怔愣住了。
她不能和秦阙共情,但她也不敢相信,秦阙这样狠厉无情,堪称为冷血的人,会掉眼泪。
“蘅枝,答应我,好不好?”秦阙的双唇微颤。
明明方才那样发了狠地朝她索求,如今却又是一副极尽卑微的样子。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清秦阙了。
祝蘅枝看着眼前的人,喉咙哽塞,说不出一句“好”,也说不出一句“不好”。
秦阙当着她的面,将从她唇上蹭下来的那抹还没有干的血迹在食指和拇指中间晕开,而后替她将鬓边微微濡湿的发丝拨到而后去,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蘅枝,其实在你一遍遍地和我澄清你和伯玉之间的关系时,我真得很高兴,这说明,你还是在意我的。”
祝蘅枝别过眼去,“你还真是会痴心妄想。”
秦阙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一向擅长痴心妄想,也一向擅长从你对我所有的细节中寻求你还在乎我的证据,”他说着捉住祝蘅枝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节:“你看,你在澧州的时候,连挑小倌的时候,都挑了你以为和我长得相像的,其实,你的潜意识里,没有忘了我,对不对?”
祝蘅枝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后她又听见秦阙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伯玉是你的兄长了。”
祝蘅枝脑中嗡鸣一声,扭头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秦阙。
“什么时候的事情?”
难道自己这些日子,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秦阙看着她圆睁的杏眸,眉眼间也沾染上了一丝笑意,但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松开了她,说:“答案就在你的妆奁第二层的小盒子里。”
祝蘅枝将目光投向那个精致的妆奁。
她不想碰和秦阙有关的任何东西,今日梳妆,用的也是她自己本来就戴着的簪钗。
祝蘅枝将信将疑地看了眼秦阙,随后起身,朝放着妆奁的那个桌子走去。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透露了她和陈听澜之间的关系。
祝蘅枝几乎是抖着手,才拉开了那个小抽屉,里面是一封又一封的书信。
她心中升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等打开的时候,她被里面的内容惊讶了。
那是陈听澜三年来写给她的信,一封不差,但字迹看着像是秦阙的。
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秦阙暗中拦了从陈听澜府上送出的信笺,一封封抄了,又将原件送了出去。
祝蘅枝捏紧了那些信笺,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秦阙,问出一句:“你监视我兄长?”
秦阙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不是特意监视他一个,我是大燕的皇帝,所有臣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祝蘅枝闻言,手中捏着的那些信笺,慢慢地就散落在了地上,“你一早就知道,那你图什么?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吗?”
秦阙慢慢朝她走过来,“伯玉在信中称呼你为‘皎皎’,我知道他是舅舅从军营里认的儿子,是楚国人,但我从未想到那个人是你,直到,我在澧州听见乌远苍叫你皎皎,你到了洛阳后,我再也没有从陈府拦截到信笺,那日听到伯玉也叫你皎皎,我才确定下来。”
祝蘅枝步步后退,后腰靠在了桌子上。
“蘅枝,我如果早早知道你的小字是皎皎,早在拦到第一封信的时候,我就会来澧州找你,那个时候,或许,筠儿还未曾出生,你或许还未曾遇到乌远苍。”
秦阙说着将手抚上她的脸颊:“至于我为何要你亲口承认,当然是我想看看你在不在意我,你如若心里还有我,便不会希望我误会你和旁人之间的关系。”
祝蘅枝慢慢攥紧了手,新留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半天才从口中逼出一句:“无耻。”
“我就是无耻,我说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留在我身边,直到,重新爱上我。”秦阙慢悠悠地回了她的话。
祝蘅枝一阵怔忡。
秦阙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来一吻,“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没事。”
祝蘅枝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迅速包裹了自己,眼前开始朦胧。
“好了,筠儿应该也到了,她很想母后,改天,带你去见宁宁。”秦阙松开她,语调无比地温存,就像是民间最寻常的夫妻一般。
但只有祝蘅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努力地将泪水收了回去,她不想让筠儿看见自己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
秦阙走后,进来的是秋莺。
她任凭秋莺给自己梳妆挽发。
这三年在澧州的一切,恍若一场春秋大梦,她还是无法逃脱秦阙的手掌心吗?
但她命不该如此。
直到她听到一阵脆生生的声音。
“阿娘!”
她转过头去,是祝筠。
她本来都藏好的神色,在听到这句“阿娘”的时候,瞬间功亏一篑。
祝筠松开了时春的手,扑进了她的怀抱,又用脸在她怀中轻蹭。
“阿娘,筠儿好想阿娘。”
祝筠的声音一下子就抚平了她的心绪。
“筠儿,他有没有欺负你?”
她不确定秦阙那样的疯子,会对祝筠做出些什么,即使这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祝筠只是从她怀中探出了脑袋,问她:“阿娘是说父皇吗?”
“父皇?”祝蘅枝眉心微蹙。
秦阙才带走祝筠多久,便让她改口了?
“对啊,父皇对筠儿可好了,”祝筠歪着头想了想,说:“和乌叔叔对筠儿一样好!”
祝筠的眸中仿佛盛满了星子,祝蘅枝知道,小孩子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也暂时松了口气。
“阿娘不哭,筠儿会一直陪着阿娘的!”祝筠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祝蘅枝收回了泪水,抱着祝筠,久久不肯放手。
但祝筠提到了乌远苍,她也不免担心,乌远苍是否去了徐州等她?
于是在晚上秦阙来的时候,她问了秦阙。
秦阙将筷子搁在一边,笑着说:“正好我这边有他的消息。”
祝蘅枝攥紧了手帕,示意他快说。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