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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二

无痛失恋 林萨 3977 2026-09-03 08:08:29

新年一月初,纽约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在这场雪里,李颐结束了自己的第六次心理咨询,也是他在纽约的最后一次心理疗程。医生在长谈后,微笑着对他说了句“Congratulations”,祝贺他以后可以靠自己稳稳地站在这个世界上。

回家后,李颐就抱着韩连意上称,然后兴奋地告诉韩逐让,自己和宝宝涨势惊人。

韩逐让看看了看横窝在李颐怀里那一坨沉甸甸的韩连意。

韩连意刚到这边时瘦了些,下巴刚有点尖尖的形状,现在已经彻底圆回去了。

而且最近韩连意改变了生活宗旨,从黏着韩逐让,变成了黏着李颐。

平时活泼好动,只要李颐抱着他,他就像现在这样,布娃娃般一动不动,乖乖窝着。有时候还嫌不够,会伸出小胳膊搂着李颐贴贴脸,每当他觉得李颐在和自己说话,就会中气十足的“aww”回应他。

看着安安稳稳胖成一团的韩逃逃,韩逐让说:“是他长胖了,不是你。”

“我也有长肉的。”李颐颐不服气地掂了掂怀里穿着紧绷绷新衣服的小肉球,又不得不承认,“是有点胖嘟嘟,好多衣服宝宝穿一次,就穿不下了……宝宝,you are so big!”

韩逃逃大眼睛圆溜溜:“aww!”

韩逐让把儿子捉起来,掂了掂压手的重量:“等回去的时候,你爷爷奶奶都要抱不动你了。“

李颐满心怜爱地牵着韩逃逃的小手,说:“不会的,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宝宝还是小小的。”

假装听懂并尝试沟通的韩逃逃:“wooo!”

其实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早该回国了。

但是在纽约的三口之家生活实在美满,就连韩逐让也有些不想动弹了。

国内催了好几次,要求他一定要在新年前把老婆孩子带回去,韩逐让才问李颐的意见。

韩逐让想的是,要是李颐有一点不想回去的念头,那就不回去了。

但李颐没有逃避。他虽然不算积极,却一直在慢慢整理行李。

这边的心理治疗已经彻底结束,他们回国的日期也敲定。只不过在离开前,李颐提出来,他想去祭拜自己的母亲。

重新抵达曲万玲长眠的明尼苏达州,道路两旁都是积雪。

韩逐让陪李颐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天空开始飘雪,雪花落在黑色的碑石上。

这一次,在母亲面前,不再是以一个破碎、病态、随时想死的儿子的身份,而是一个准备好要用力活下去的李颐。

李颐没有特别悲伤,在静默许久后,他转过头问:“你怎么不讲话?”

韩逐让说:“我在心里说过了。”

李颐说:“我也是。”

韩逐让握紧他的手:“说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李颐撇嘴:“一点也不公平,你都没告诉我。”

婴儿车里的韩逃逃似乎对飘落的雪花很感兴趣,举起戴着毛线手套的小手,朝天空一张一合地尝试接雪。

看着儿子懵懂可爱的样子,李颐笑了笑,说:“韩逐让,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我妈妈。她去世后,我总是很后悔,觉得我要是多了解她一点,多帮她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如果李颐有一点野心,如果李颐不那么畏手畏脚,如果李颐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坚定地站在她那边……可是李颐都没有做到。

李颐总是逃避,总是妥协,总是央求曲万玲“算了算了”。

曲万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寒了母亲的心。

这种对母亲强烈的歉意,一度让李颐恨自己恨得想要死去。

“要是她临走前,能狠狠骂我一顿,怪我就好了。那样我还能骗自己,妈妈是个自私的人,她只在乎输赢。”李颐对着墓碑勉强笑了笑,“可是她没有。我有时候会想,妈妈要是没有生下我这个懦弱的儿子就好了,我不值得她付出那么多。”

“李颐。”韩逐让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郑重,“在你妈妈面前,永远不要说这种话。她有多爱你,你比谁都清楚。”

李颐神情哀恸,不敢用流泪的眼睛去看母亲的遗像。

韩逐让将他拥入怀中,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韩逐让生来高傲,他无法否认,最初他确实在心底里轻视过曲万玲。

他觉得她工于心计、手段不堪。在考虑自己和李颐的未来时,韩逐让甚至冷酷地想过:如果曲万玲不是李颐的母亲就好了,如果李颐能彻底和这样声名狼藉的背景切割,对他们都好。

那时候的韩逐让不明白,因为有曲万玲这样的母亲,才会有这样的李颐。

凭着曲万玲的地位和手腕,本可以把李颐培养成一把争权夺利的利刃。但她没有。她一个人承接了外界所有的恶意,又把李颐隔离在所有纷争之外,从不让他参与李家的算计,也从不借他的手挑起风波。

李颐敏感、天真又善良,她就保护着、珍视着这样的李颐。

曲万玲至死都没有反击过韩逐让的落井下石,不是因为她没有手段,只是她对李颐狠不下心。

只要她恨着韩逐让,李颐就不可能原谅韩逐让。

曲万玲咽下了所有的屈辱,甚至给韩逐让留下了余地。

韩逐让作为世俗眼光中的外人,可以在道德上看不起曲万玲;但作为李颐的爱人,作为爱着李颐这样性格、这个人的伴侣,韩逐让不能,也不配。

可是当韩逐让明白这种感情时,曲万玲已经离世。

韩逐让的后悔并不比李颐少。

如果他能多了解李颐的母亲,也许就能早明白李颐过去多年的痛苦,也早一点看明白自己的心。

雪有渐渐下大的趋势,脸蛋被吹红的韩逃逃在婴儿车上看着雪花,眼睛眨呀眨。

四周一片寂静,李颐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被已经被他偷偷打开看过好几次戒指盒。

韩逐让这么久不说话,不会要当着我妈的面求婚吧。

李颐渐渐不哭了,静静等着。

抱着他很久的韩逐让说:“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他的母亲。

李颐说不上失落还是欣慰,拍了拍韩逐让的后背,说:“没关系,后半辈子慢慢还给我吧。”

离开曲万玲的墓地后,一家三口先回酒店待了一阵,等雪停。

韩逐让站在窗前看着雪景,似乎还装着没有说开的心事。

李颐偷偷问韩逃逃:“他怎么比我还难过?”

韩逃逃有些犯困,肉肉的小手背胡乱揉了揉脸蛋,栽倒在李颐怀里。

雪很快停了,市政开始清扫积雪,韩逐让忽然说要带李颐去一个地方。

睡得一脸香甜的韩逃逃被抱起,刚要发点起床气,李颐就抱着他又亲又哄。

韩逃逃委屈巴巴靠在李颐怀里,被韩逐让穿得圆滚滚,然后懵懵地随父母离开了酒店。

罗切斯特是韩逐让生活、学习和工作了将近十年的地方。但自从离开这里,韩逐让还没有没和任何人一起回来过。上一次过来,还是出差时,他撇开团队,独自一人在这里待了两天。

沿着公路散步时, 李颐察觉韩逐让有些心神不宁。

李颐问:“你这副表情,不会是不想让我去参观你的过去吧?怕我撞见什么前女友?”

韩逐让语气淡淡的:“我哪有什么过去。”

“那你心事重重地干什么?”李颐体贴说,“真怕遇见前女友啊?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韩逐让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玩笑并不怎么受用。

李颐没再继续逗他,只偷看韩逐让两眼。

他知道韩逐让在紧张什么。

李颐看了不少心理疗愈的书,里面提到过一个“乔哈里窗”的理论,将人的心灵划分为四个区域:开放区、盲区、隐秘区和未知区。

对于韩逐让来说,他的开放区很小。而当医生的那段经历,就是他的Avoided Area。

毕竟韩逐让当初快熬过Residency,眼看就要在顶尖领域大展宏图,结果突然半是强迫半是妥协地换了领域。

那段过去,成了韩逐让的安全堡垒,也是他的雷区,是别人不该强行打听的遗憾与不甘。

今天要和他这里的朋友见面,就像将这个隐藏区打开了一条小缝隙,韩逐让会感到不适和不安也正常。

但李颐没想到,韩逐让今天主动向他敞开的不仅仅是一条缝隙。

韩逐让带李颐去了一个公园,里面有一处静谧的商业墓园。

能葬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而那座墓碑的主人,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小男孩。

李颐有些疑惑,韩逐让垂眸看着墓碑,低声说:“这是我曾经的患者之一。”

他之前一个人来明尼苏达,也是为了祭拜这个安葬在这里的小患者。

韩逐让当年主攻的方向是儿童神经肿瘤学,具体来说,是DIPG。

“我以前的患者,原本都是些活蹦乱跳的小孩,我看着他们从走路不稳,到无法吞咽,再到失去呼吸。不管我怎么努力,不管医学界投入多少资金……这种病的五年生存率,是0%。”

就像在一个永远打不赢的战场,作为医生,他每天都在宣判死刑。

也因为见过太多毫无希望的逝去,不管是李颐,还是韩逃逃,在他们虚弱、生病时,韩逐让内心深处焦虑总是远超常人。

“所以,我爸叫我回国时。我其实松了一口气。像个逃兵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回国后,无论失意还是得意,韩逐让都不曾提起过去的自己。他看不起那个懦弱放弃的韩逐让。

这些韩逐让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为什么会突然想告诉李颐,韩逐让在酒店时没想明白,但还是带李颐过来了。

这次,换李颐牵着他的手,陪他站了很久。

当一家三口慢慢走出公园时,李颐旧事重提,认真对韩逐让说,如果他还想继续当医生,自己是全力支持他的。

韩逐让其实没想过回头,但李颐懂得他的不甘,珍惜他的付出,这就足够让他的心被填满。

韩逐让顺着气氛说:“其实我是个很脆弱的人。”

“我知道。”李颐心疼说,“小时候的心理阴影都能记这么久,不能治愈你的病人,对你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话是贴心话,眼里的心疼也是真的心疼,但李颐把他小时候那点破事联想起来,韩逐让酝酿出的三分破碎和脆弱马上就消失了。

要面子的韩逐让冷脸牵着李颐的手,为自己今天这冲动的坦白感到了一丝丝的后悔。

当天晚上,李颐和韩逐让的几位旧友见了面。

几人都是医生,其中甚至有一位,在曲万玲住院期间,还曾作为会诊医生见过李颐几次。

对方还记得李颐:“你看起来比那时候好太多了。那时候你瘦得让人担心,现在气色真的很棒。”

李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自己之前理所应当地接受着韩逐让的帮助,也没有特意对医生表达过谢意。

这次见面,韩逐让的几个朋友不仅热情,还给李颐准备了精致的见面礼。

晚餐期间气氛不错,一位朋友敲了敲酒杯,让所有人冲他们说:“祝你们新婚快乐!”

李颐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向韩逐让,

韩逐让只是挑了挑眉,端起酒杯,心安理得地接受祝福。

李颐也跟着端起果汁回敬,心想:没关系,二婚也是新婚,这不算厚脸皮。

结束聚餐回酒店时,韩逃逃已经被保姆哄睡。

李颐和韩逐让看过儿子后,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李颐对这次行程十分满意,感觉这简直是一趟灵魂交心之旅,心里满是那种胀鼓鼓的倾诉欲,他甜蜜又小声说:“韩逐让……”

话都没说完,就被韩逐让抱起来亲嘴。

一路亲到他们的房间,李颐被弄得慌慌张张: “你要干什么?“

“干你,干什么。”韩逐让知道李颐有时候也不是装傻,是真的傻。忍不住一手脱他衣服,一手捏起他脸,又深深把里里外外都吻了个透。

李颐说:“你怎么这样,我还想继续和你谈星星谈月亮谈人生理想。”

韩逐让低笑了下,隔着内裤摸他下面,说:“一会再谈。”

李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搂紧韩逐让,好一阵没空说话。

等韩逐让坐在床头拆避孕套的时候,坐在他腿上的李颐嘴都被亲肿了,人也被玩懵了,眼底柔软潮湿。

“韩、韩逐让……”李颐先慌张叫韩逐让的名字,又一边忍耐,一边控诉,“你,就是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韩逐让掐着他的细腰,将人重重地往下按,虽然力度毫不留情,但插入的角度又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技巧。李颐被顶得似痛非痛,还是勉强嘴硬:“你就是……啊……不愿意让我更了解你的过去……你害怕自己坦白了就不酷了……所以才故意不和我聊……”

韩逐让挑唇一笑,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他只是在浅酌几杯后,恶劣地喜欢看李颐发情发骚的样子。

“聊。”韩逐让掐着李颐的腰,把人压到了床上,顶得一下比一下深,“你想听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现在问得出来。你问吧,嗯?”

李颐满面潮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指用力又无力地抓着韩逐让的后背:“别动了……”

韩逐让抓起他的一条大腿,把他腿心分得更开,让自己更深地嵌入,又吻着他耳朵问:“想听什么?”

李颐呜呜呜直哭,讲不出话。

韩逐让亲了下他的红脸蛋,说:“我爱你。”

李颐就吃这套,挂着泪珠的长睫毛眨了眨,马上不再张牙舞爪,没多久就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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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韩只有JJ硬,没有嘴硬。

作者感言

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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