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颐这样对他说过不少于三次的表白,他知道李颐说的都是真的,也习以为常般的享受来自李颐的这份爱情。
也或许就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回应过李颐一次, 当再次听到李颐说这样的话,韩逐让心里竟然的第一反应是慌张。
韩逐让缓慢摸了下李颐的喉咙,“你……”
“昨晚你走后,我想叫你,然后突然就可以出声了,只是你不在。”李颐说话时,皮肤细腻的喉咙微微震动,似乎是觉得被摸得痒和难为情,李颐稍稍躲了下,韩逐让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
见韩逐让都冻住了,神色冷峻,但也没改变他泛着红晕的眼眶,以及眼中若隐若现的光波。
李颐脑海中闪过特别清晰的念头,谁要是不夸他美貌,我就要生气。
李颐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哭啊。我又不是故意不讲话。”
韩逐让说:“我没有。”
李颐目光探究着他的心思:“那你怎么了?”
韩逐让将李颐抱住,说:“没怎么。”
就像是面对一份前所未有的命运厚礼,之前被他忽略了,没有被收回,也没有被夺走,害怕再去失去,所以紧紧抱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小心翼翼拆开。
“李颐。”
“嗯。”
李颐靠在他怀里,半只眼睛透过韩逐让的胳膊与双手捧着网球好奇看着他们的宝宝对视。
或许是对现在这种气氛感到陌生,一动不动的宝宝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颐觉得好笑并猜测宝宝是因为从没有见过爸爸这副模样,也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
在宝宝出生前,他和韩逐让应该都没有好好给他传递过这样直白又动情地拥抱。
那时候李颐有一半的时间都暗潜着心酸,而韩逐让又是很在乎主动权的人,就算在韩连意没出生的时候,韩逐让都不曾轻易把“爱你”挂在嘴边。
这么想,韩连意天生这么会招人疼爱,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天纵奇才了。
李颐刚想叫韩逐让去看儿子特别的表情,紧紧抱着他的韩逐让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从最初的颤抖后,有什么像是涟漪一样从心中一圈一圈散开,李颐抬头看向韩逐让。
韩逐让低下头,和他贴着额,在李颐眨眼的瞬间,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爱这种东西,本来就分配不均,还是个稀缺之物,常年独身在外的韩逐让没觉得自己少了什么,还一直认为这种东西可有可无,没有的时候人能活,甚至活得更轻松自在,得到了反而有了忧怖。
尤其是在和李颐纠缠越来越深时,他只觉得让人有兴趣的李颐也惹人懊烦,根本没法让人彻底分开。这加深了他对感情是累赘的认同。
后来就算他承认自己是爱李颐的,但那份爱依然也不能让他低头,不能让他被李颐左右。他骄傲地主导着他们的感情,施舍着李颐爱和温情,也满足着自己什么都要的贪婪。
也是这份他以为的爱,没有如计划中将李颐永远留在他安排的位置上,也让李颐遍体鳞伤。而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轻轻一碰就碎的李颐告诉韩逐让,自己的选择不是放下,也不是回避,而是重新握住他的手。
韩逐让在意的身份、利益,甚至自傲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再那么重要,他只想知道
自己该怎么样才能做得和李颐一样,让李颐不会后悔,不会害怕,在他以后想起韩逐让时,知道韩逐让也如他爱他那样,有无穷无尽的、坚定的、无畏的爱。
在他轻吻李颐脸颊时,愣住的李颐轻声问:“你怎么学我?”
韩逐让笑了下,说:“以后每天都讲给你听好不好?”
李颐想了下每天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韩逐让,好像更像浪子渣男了。
李颐问:“你做不到怎么办?”
亲吻他的韩逐让停下来,用握住他的那只手贴脸,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颐咽了咽喉咙,韩逐让这副模样,李颐都想躺平对他说这句话。
韩逐让就像是着了魔,亲吻他的手心,说:“不如这样,我哪天忘了说,就罚款,一百万?五百万?”
李颐让他抱得骨头疼,小声问:“万一你最后没钱了怎么办?“
“那不正好吗,你来养我了。”韩逐让咬了咬他的手指说,“时时刻刻看到你,更不会忘了。”
李颐都要被邪里邪气的韩逐让压到地板上,勉强挺着腰撑着,正求救无门,忽然听到哼哧哼哧的小猪呼吸,一转头,看到了爬过来的韩连意。
可能是想参与进来,也可能是想观察,正在爬过来的韩连意被发现后,似乎觉得尴尬般坐着,食指戳进嘴里,目不转睛看着抱在一起的大人。
李颐忙说:“别让他吃手,脏。宝宝,NO。”
韩连意大眼睛稀奇看着有声音的李颐,下巴滴着晶莹的口水珠。
韩逐让还是看着李颐,李颐着急地推他:“韩逐让!”
失心疯一样的人终于正常了些,扶起李颐,对韩连意说:“韩逃逃,NO。”
韩连意举着圆乎乎的手指,犹豫地看着父亲。
韩逐让冷酷说:“NO。”
韩连意便露齿笑,拍拍手。
李颐趁机爬起来,还没有走出半步,就踉跄了下。——刚刚坐地上就是因为腰酸腿软,刚刚被韩逐让吓得浑身紧绷,一起身才想起上下都不舒服,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抱起儿子的韩逐让微微皱眉,伸出手说:“小心。”
李颐尴尬地推开他的手,抽了纸巾,用柔软的卫生纸擦了擦韩连意的嘴巴和小手。
“宝宝真乖。”说着,李颐忍不住在韩连意笑眯眯的脸上亲了一口。
方便他亲人,韩逐让把韩连意朝他靠。
韩连意会错意,以为他是让李颐抱自己,立刻伸长了胳膊去搂李颐。
李颐正准备咬牙接过宝宝,韩逐让就把眼巴巴张开手的宝宝抱开了,说:“他该小睡了。”
韩连意的生物钟比李颐健康得多,早睡早起,现在前前后后也玩了快五个小时,是该休息了。
李颐点点头,当韩连意被抱去做午休准备,他一直恋恋不舍看着。
韩逐让则旁若无人地亲了亲他的脸,牵着他走开,说:“你也先吃点东西。”
被按到桌椅上,李颐紧张地看着桌上的食物,手臂僵硬没有动。
韩逐让放了一块虾仁到他碗里,问:“没胃口吗?”
李颐谨慎地看了看韩逐让,说:“不是……我还以为你要喂我。”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韩逐让还没有特别失常。
谁知道韩逐让眉梢一抬,笑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我怎么没想到。”
李颐立刻去拿面前的碗筷,韩逐让跨过他的椅子,从后下巴垫在他肩上,手握住他的双手,用行动说“我来”。
李颐就知道自己张嘴会闯祸,但没想到闯的第一个祸竟然是这个。
韩逐让亲着他发烫的耳朵,问:“想吃什么?”
李颐面红耳赤说: “好挤。”
李颐这么瘦,窝在他怀里刚刚好,但韩逐让从善如流说:“起来坐我腿上。”
李颐回过头,目光幽怨。不过最后还是忍气吞声站起来,坐上韩逐让的大腿。
韩逐让嘴角轻挑,心里好像不能再满的东西又膨胀了些。
而李颐无欲无求地配合,心里只庆幸韩连意去午休了,不然他该会看到自己的父母有多么变态。
李颐慷慨的温顺,给了韩逐让更加责无旁贷的理由,全方面地接管了他的精神和身体。
接下来两天韩逐让都对这种“真人手办”游戏乐此不疲,洗澡、穿衣、喂水,还大腿抱、公主抱,他们就像家里的连体婴。
李颐虽然人懒,也爱被人推着走,但是韩逐让这样确实让人心里发毛。
但让这个时候的李颐说出点什么不对劲,好像也只有韩逐让对他太好。
李颐也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说自己要回去看看,
韩逐让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你要回家和我们住一起。”
李颐说:“我的东西得拿走呀。”
“我让人给你拿好不好?”看李颐不情愿的神色,韩逐让很快就说,“好,明天,明天带你回去搬东西。”
李颐点点头,过了一阵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要回去看看李晏,拿东西只是托辞,怎么绕两圈,回去拿东西反而成了他的目的?
回过神的李颐告诉韩逐让:“我还没告诉阿晏我会搬出来的事,明天可能也不会说,你也不要这么快告诉他。”
“你舍不得他吗?那我和韩连意呢?”
韩逐让有时候真的很会犯规,李颐推了他两次,一下午也不想和他说话。
李颐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时候,韩逐让抱着这两天存在感很低的韩连意来找他,晃晃韩连意的小圆手,说:“韩逃逃,叫妈咪不要生气不要走。”
李颐又羞愤又无奈地笑了。
“没有不让你去看他,我舍不得你,明天就陪你去,别生气了。”韩逐让亲了亲他的额头。
李颐看着被放到一边,四脚朝天倒在床上,露出肚子的宝宝,笑了笑,点头说好。
晚上,韩逐让一如既往地紧紧抱着李颐。
李颐动来动去,被韩逐让按住,他才老实说:“我腰酸,怎么都不舒服。”
韩逐让说:“我给你揉揉。”
李颐轻信了韩逐让,以至于被脱光的时候,他也认命了。
前两天差不多都这样,除了脱光了睡,没有安全感,李颐差点就要习惯了。
李颐皮肤白皙,骨架纤细,身体很美,到处都有他的标记。
韩逐让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念头,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如今欲望和贪婪被李颐的纵容而无限放大,想把李颐关起来的想法发了狂一样撞击着心脏。
李颐就这样乖乖待在自己身边,依靠着自己,也被自己独占,甚至不用担心他会走,他会死。如果相爱厮守只能是人生一瞬间的事情,他和李颐以后不能错过每一分每一秒
被捏了捏、亲了亲裸体,然后像个娃娃一样被锁在怀里。好一会,李颐才适应了赤裸裸睡在韩逐让怀里,红着脸说:“韩逐让。你好奇怪。”
“怎么了?”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韩逐让眼中微微黯然,“当然。我说了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不是不相信你。”李颐漆黑的眸子认真看着韩逐让,“你是不是介意之前陪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
韩逐让说:“我知道我应该谢谢他们。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总是会害怕你会过得不好,有他们在你应该没那么孤独。但是这也分走了你的感情,我和韩连意都没有他们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
李颐握住韩逐让的手,沉默了一阵,说:“其实是我自己主动去找的他们,是我去闯进了他们的生活,所以我想就算要离开,也要好好道别。”
他们和李颐的感情羁绊比想象中深厚,韩逐让目光沉了几分,不动神色说:“是李以文要求你帮他照顾孩子,你不用对谁愧疚,也不欠谁。道别我陪你去,以后有机会也能再见。”
李颐根本不明白韩逐让话里的真实意思,机会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他抬头亲了口韩逐让的下巴,“嗯。”
韩逐让抚摸着李颐光滑的腰背,一直没睡,思考着怎么处理李晏,怎么让李颐放下无关紧要的人。
“其实我挺对不起阿晏的。虽然是大伯开的口,但也是我自己找过去的。” 李颐犹豫几秒,“有段时间我真的觉得活着太累了,差一点就死了。我害怕我再做出极端的事,就住到了阿晏家里。”
韩逐让从难以自拔的狂喜之中清醒过来,想要全部灌注到李颐身上濒临毁灭的灼热感情也终于冷却。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带着确认的心意抚摸李颐的手腕,遍寻不到,依然心如刀绞。
见这两天有话必回的韩逐让竟然沉默了,李颐小心翼翼问:“你觉得我很可怕吗?”
这样极端,这样脆弱的李颐,给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极致带着毁灭的,还是他向死而生的求救?
“不会,怎么会。”韩逐让扣住了他的手腕,好像害怕那里还会流血,紧紧攥住,“痛吗?”
可能是痛的,李颐记得自己一直在哭,他说:“已经好了,我做了整形手术,一点疤都没留。”
那些韩逐让想触摸的李颐曾经的绝望,全都被藏了起来,李颐不想分担痛苦,也不让韩逐让以此给他补偿。
刚刚还沉浸在失而复得、妄想变本加厉的韩逐让感觉胸口缩小了般,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察觉到韩逐让的僵硬,李颐积极回抱他,说:“那时候因为你的短信我才撑了过来。你和宝宝救了我。”
“不是。李颐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李颐眼中闪过难以忍受的泪光。
韩逐让抚摸过不留痕迹的细腻皮肤,然后抬起来亲吻他的手腕,好像怕亵渎一样,吻得非常小心,“这些是你自救的勋章,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李颐谢谢你,愿意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
韩逃逃(四脚朝天版):救救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