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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痛失恋 林萨 6847 2026-09-03 08:08:29

韩逐让要赶在12月25日回米兰,在国内的短短几天基本都在在公司,亲友那边面都没怎么露就要走了,剩下的事也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交代的。

韩在野帮他的忙,也没有捞到一顿饭,问他怎么走得这么着急,都大半年没见了。

韩逐让说:“我老婆上次说想一起过圣诞节。”

韩在野知道他之前低调成婚的消息,也听大伯他们说起过对韩逐让这段婚姻的隐忧,并委托韩在野去打探虚实。

可是韩逐让根本不可能透露对方的情况,也不会和他这个大哥交流婚后心得。

这是韩逐让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太太。

韩在野问:“她是外国人是吧?”

韩逐让说:“不是,是中国人。”

韩在野疑惑道:“不是一直说是法籍女生吗?”

——韩关山他们之前调查过法国那几个有佣金往来的画廊,那些个老牌画廊也没有中国人雇员,他们找到几个适龄的目标对象,都是外籍人士。

韩在野意识到,韩逐让可能一开始就没对家里说实话。

也是,以韩逐让的性格想要低调顺利的成婚,就是会用真假混合的消息掩人耳目,包括他爸妈。

但是连自己都被瞒了这么久,韩在野说:“你真拿你哥当外人,想当初我结婚,第一个告诉的就是你。”

韩逐让说:“那不是因为你没人可以说了吗?”

韩在野当初偷摸着结婚,加上工作性质和家庭环境,他能告诉谁?

韩在野却说:“那也是我信任你。”

毕竟韩逐让从小缺少家庭陪伴,对亲密关系缺乏信赖,没有分享心事的习惯,尤其是隐私,他有很强的领域感和防御性。

韩在野当初告诉韩逐让,不仅因为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分享的人,也是因为知道这个缺点人性和分享欲的弟弟不会说出去。

不管怎么样,韩在野是信任对方的,哪怕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弟弟多年的孤独人生经历上。

反观韩逐让虽然没有亲口说,“我不信任你”,但韩在野从他的沉默里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意思,感觉对方是个白眼狼。

谁知道韩逐让这次顿了顿,说:“今年情况特殊。”

“什么意思?”

韩逐让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年春天我就带他回来,你记得把嫂子也叫上。”

挂了电话,韩在野意外之余,又敏锐地凝神蹙眉。

韩逐让专门提醒要带上闻如许,或是韩逐让出于对对方的重视。

但是韩逐让之前为什么要如此隐藏对方的身份?特殊情况?难道怀孕了?还是说对方也是个男的?

韩逐让知道以韩在野的城府一定会有所察觉。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韩逐让也不用大费周章地瞒着所有人了。

等真的带李颐回来,那时候有闻如许在,韩关山他们对李颐的接受程度也会高一些。

打算把李颐带回国不是他一时兴起,加上李颐也会因为曲万玲的事回国,不如韩逐让主动带他回来。

并在那之前告诉李颐,自己要带他回国见亲人,他一定很期待,也能冲淡曲万玲那件事带来的不安。那时候李家也那边一团乱,更顾及不上李颐,没有谁能把李颐从自己身边带走,

这样比把他一个人放在国外更让人放心。

这已经和他一开始的想法大相径庭,可能会比较麻烦,但是也不是不值得一试。

况且韩在野都能把人光明正大又严严实实藏在身边,自己怎么可能做不到?

至于之前的那份协议,韩逐让也已经给律师发了一份邮件,让他们销毁了。

经过长时间飞行,再从湾流转乘直升机到达多罗米蒂是下午三点,天色渐黑,寒霜弥漫,从积雪里清扫出一条通往家的路。

门口挂着圣诞花环,枝形吊灯上的悬饰也换成了圣诞相关,壁炉里有木柴燃烧的声音。

正往门口走的李颐在中途见到韩逐让,一动不动站着,就像是忘记眨眼的人偶。

韩逐让脱下外套,有些奇怪李颐没有像以前一样笑眯眯扑过来,问:“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去小镇过节了。”

让李颐一个人留在这里,韩逐让也有些歉意,大步朝他走过去,抱住他,冰冷的鼻尖和他碰在一起,像归巢的雪狼一样确认对方身上的气息,然后亲了亲李颐的脸颊,又咬了咬他的嘴唇。

李颐被亲得没站稳地倒退了一步,被韩逐让搂着腰扶稳,擦了擦嘴角。

韩逐让对他绯红的脸一笑,抽空弯腰对他的肚子打招呼:“hi小家伙,爸爸回来了。

李颐说:“他记得你的声音,踢我了。”

“乖一点。”韩逐让交代完宝宝,搂着李颐的肩膀,和他往燃烧着壁炉的温暖起居室走,“难受吗?”

李颐摇头。

把李颐扶到沙发上,韩逐让用毯子盖在他腿上,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李颐说:“老样子,你呢?”

韩逐让舒展着长手长脚坐在李颐身边,自然而然地把人搂在怀里:“就每天和你说的那样,很忙,赶回来都没空陪我哥吃饭。”

李颐说:“你很累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你说吧。”

李颐说:“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韩逐让当他在担心,说:“那些是很常见的商业纠纷,我会处理好的。”

“你会帮我妈还债吗?还是送她去坐牢?”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你做的事还怕被我知道吗?”

明明是很亲密的姿势,因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韩逐让目光渐渐凝起,握着李颐的胳膊把他扶开,韩逐让看着李颐。

李颐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都做什么?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不想你担心。”韩逐让说,“宝宝已经让你很难受了,不是吗?”

“可是我总会知道。”

“确实之前忽略了你的感受但,公司的事很早就已经决定下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打乱所有人的计划。这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妈妈的问题我一定会解决,你现在不要着急。”

看着韩逐让不慌不忙的样子,李颐被包裹在无法言说的情绪里。韩逐让这么深谋远虑的人,李颐的反应都在他料想中,所以他知道如何安抚懵然无知的李颐。

李颐扶着腰站起身,去他们卧室拿出来两份拟好的协议。

韩逐让跟在行动不便的李颐身后,看着他拿出来的文件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李颐攥着双手,等他看完。

韩逐让不是一直害怕因为感情纠缠不清吗,李颐想让他知道,这次他们只谈利益,用韩逐让最擅长的方式,钱货两清,再无纠葛。

“这是你那份离婚协议的补充。”

韩逐让却问:“什么离婚协议?”

“你之前让律师准备的离婚协议。”李颐目光闪闪带泪,不解地看着他,“几个月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过了这么久够准备出一份我们都满意的合同了吧?”

韩逐让变了神情,李颐都听到了?

李颐说:“一开始我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改变我想法的其实也是因为听到你些话。你说得没错,我需要那笔钱。”

手上的白纸被微微抓皱,韩逐让问:“那时你可以走,为什么要留下?”

“我怕你为难我妈妈。”李颐苦笑说,“我抢不过我哥,我也不能让我妈妈去坐牢。我知道我一定需要你的钱,现在你能给多少?”

韩逐让看着他沉默不语。

李颐也知道自己太可笑了。他在卖自己的骨肉,论肉称斤地讨价还价,还要割损所有感情都做免费的赠品。

“只要你给钱,我就答应你所有条件。”

韩逐让中止了这个让人烦躁的话题,说:“钱我会准备,现在不要谈这个。”

李颐摇头,重复说:“不管你的条件是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也只有两个条件,给我钱,还有我要离开这里。”

在等韩逐让回答时,李颐扶着腰强撑着。

韩逐让本来就要补偿他,他只是多要了一些。

另外一个条件,只是这几天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立无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韩逐让出现。

这些并不过分,韩逐让为什么不答应?

韩逐让转身离开卧室:“你累了,先去休息,其他的我会来处理。”

毫不意外韩逐让并不在意自己的话,也不会因为自己影响他的布局。

李颐走到床边,拿起放在那里的水果刀,用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

韩逐让回过头,被他的举动定在原地:“李颐!”

“如果你不答应,他也不可能出生。”

韩逐让紧紧看着他危险的手,一直哄着他的声音也变了:“把刀放下,你不要命了吗?”

李颐好像听不到,紧紧握着刀,刀尖抵着衣服,补充说:“你能给多少?如果我满意,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这个小孩面前。”

“李颐你一点也不在意他?”

“那你呢,你有在意过我吗?这不是你早就想好的吗?为什么不答应?”

韩逐让哑口无言。

一开始他确实考虑过,李颐不适合做小孩的家长。

韩逐让做的安排确实也是对小孩和李颐最好的,只需要李颐牺牲掉一些个人感情和尊严。

只是后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反悔了。

李颐的手发抖,差点拿不稳刀,可是又怕韩逐让哄骗自己,催促说:“你签字。”

韩逐让找来笔,飞快地在李颐那份可笑的承诺书上签上名字,送到李颐手上。

在李颐愣神的片刻,韩逐让捏住他的手腕将刀收走,刀锋的寒光不知为何刺痛了韩逐让,忽然想李颐早就知道,那这段时间李颐以何种心情留在自己身边的?

“李颐你一直把他当筹码吗?”

“对。”李颐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我可以利用的吗?”

原来是这样。

刀不见血,可是有什么已经被剜得鲜血淋淋面目全非。

韩逐让忽然淡笑,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真的送她去坐牢。挪用资金、非法集资,哪一条不够她被收押监禁?她现在还能在家和你通话,你以为是谁的缘故?当初我是有条件,条件是你不能再见曲万玲。”

“……她是我妈妈。”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孩考虑。”韩逐让说,“你难道不清楚别人会以后怎么看他吗?

李颐怎么不清楚,韩逐让的话又在提醒他们母子的不耻,他一直也是看不起他们的。

李颐强忍着自己的虚弱,恨恨看着韩逐让,想让他知道有多痛,说:“我真的好恨你,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怎么会那么蠢,一直让你爱我。你就是冷血动物,你谁都不会爱,你只爱你自己。”

韩逐让眼中的震惊和受伤一闪而过,很快就和平时一样,倨傲又平静:“说清楚了吗?心里好受些了吗?”

不知道。

明明还算顺利,可是李颐的心缺仍旧空了一块,轻易被风惊扰,冰寒澈骨。

庄园的医生回来没多久,李颐在房间里忽然听到了螺旋桨的风声,连忙慌慌张张追出去。

“韩逐让!”

韩逐让大步往前,风雪中,李颐跟在他后面,眼泪从瞪大眼睛滚出来,“韩逐让!”

韩逐让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颐。

寒霜横隔在彼此中间,韩逐让目光似冰。

“下雪,有危险。”李颐被风雪呛到了嗓子,站在原地不再走近,“明天再走吧。”

踩着积雪,韩逐让走过去,将摇摇欲坠的李颐抱起。

李颐抗拒了一下,很快又精疲力尽地放弃,靠着韩逐让的胸口。

韩逐让问:“还会担心我吗?”

李颐说:“你死了就没人可以给我钱了。”

回到卧室,李颐的拖鞋进了雪,袜子也打湿了。

韩逐让把他的脚放回床上,看到他白色脚掌,因为浮肿,薄皮下紫色和粉色的血管十分刺眼。

韩逐让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痛是出于对李颐的怜惜,还是对孩子母亲的责任感,而李颐在一开始就已经不需要他的爱。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也必须保在他平安降生之前,你不能出任何事,否则你害怕的事,我一定会让他发生。”

说完,韩逐让去打湿了毛巾,将李颐的腿搭在自己大腿上,用热毛巾敷了一会。

往复几次,韩逐让再次回到卧室,才发现,这里平时这么安静,窗外的风声那么响。

李颐安静坐在床上看着寒霜飘过窗外,视线和他对上又很快移开。

韩逐让在床边坐下,问:“李颐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想离婚吗?”

李颐再次点头。

那你这段时间在我身边在想什么?是仍有期待?还是在陪我演戏?

韩逐让了解李颐,知道自己这么问,李颐的回答一定是后者,还会说:“这样才好谈价钱。”

他们都知道怎么中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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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逐让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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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逐让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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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不觉得好听,现在稍稍一想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韩逐让觉得自己可笑,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悉数摁下,起身离开。

李颐抓住他的手。

“希望我再留一会吗?”

李颐没有说话,拉着韩逐让的手,再次泪流满面。

度过一晚,第二天韩逐让便走了。

李颐继续留在庄园,只是没有机会再接触任何尖锐的工具,他也不能再上二楼,活动范围也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就这样过了两天,韩逐让如约将李颐送回米兰市区的公寓。

韩逐让答应了李颐会处理曲万玲的麻烦,也不想和李颐单独呆在一块,只让护士照顾他的起居。

尽管有人照顾,但李颐的独居生活并不轻松。

因为他和韩逐让之间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一起度过了很开心亲密的一段时光,现在情况急转直下,小孩也跟着他吃苦。

好像不适应,他常常夜里让李颐惊醒。

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又在后悔什么,李颐深夜在家散步时,他总是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经过一周,从国内传来的消息,针对曲万玲的调查在渐渐明朗,李颐也在做和李家切割的准备,抛售自己手里的资产为曲万玲筹钱。

为此李陟亲自联系了他。

李颐说:“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发现自己太自私了,不为我妈考虑,总想着逃避,但我们母子是一体的。”

如果不是曲万玲步步紧逼,李陟也许就不用放弃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李颐选择和母亲一起承担。

李陟没再挽留他,只是让他留下自己在李家的股份。

“家族成员出售基金里的股份,需要其他人同意,首先我就不会同意。”

都这样了,李陟还是不想李颐以后毫无后路。

李颐感动之余又渐渐想明白一个事实:之前曲万玲手上的股份都是她自己筹股,李以明最后也没有把他母亲纳入李家。

1月8日,李颐前往米兰的医院接受36周的检查。

稀薄的阳光洒满大街,留有雪痕的大街镶着一条白边,几天不见的韩逐让朝他走来,就和以前陪他来医院一样。

李颐有些意外,眯了眯发热的眼眶。

大概是小时候没人陪,韩逐让看着冷漠疏远,心里反而很在乎家人。

李颐用他的小孩做把柄,赌错了也赌对了。

这次检查结果表明情况稳定,李颐和寄宿在他身体里的小孩都很健康。他们回去后就可以准备住院的事宜。

和韩逐让在医院外分别,李颐上车前回过头,“韩逐让。”

韩逐让看着他。

李颐想问他一件事。

他这两天向公司提交了病退辞呈,同期从国内过来的刘倩联系了他,约他见面。

李颐不方便见人,回绝了。

对方给他发了很长的微信,提醒他注意明玮。

因为她无意从明玮邮箱看到,和李颐共事几个月,明玮每天都在记录李颐的行踪,大到工作时长,小到他吃了什么零食。

李颐便联系上明玮,倒不是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是曲万玲的安排,曲万玲应该早就察觉自己怀孕了。

那授意他的人是谁?

原来在去年5月外派名单公示下来的时候,韩逐让的人就主动找到了明玮,并不是要商业信息,只是回传一些同一工作团队里李颐的情况,然后给了明玮一笔不能拒绝的报酬。

李颐听完觉得意外,但也没生气,反而想了想,那时候还是五月,李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韩逐让更没有察觉。

可是韩逐让为什么要做那些呢?他不是想分开就分开吗?又为什么要关注李颐去哪里在做什么呢?

当和韩逐让对视,那些问题让李颐的心软弱得发疼,说:“我、我妈妈……”

韩逐让俊美的脸没有表情,冷峻漠然:“我在处理。听说你最近睡不好,担心她吗?”

“嗯。”

“别想太多,你先照顾好自己。”

李颐连忙点头,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犹豫着张嘴。

韩逐让说:“离婚协议我让律师联系你。”

李颐用围巾戴住刺眼的风寒,低头说:“好。”

1月11日,李颐见到韩逐让派来的律师,也见到了那份耳闻过的协议。

律师说,他先签字,等小孩出生后,韩逐让签好字的协议就会送过来。

李颐问:“韩逐让现在在哪呢?”

律师透露,韩逐让不在意大利,因为他最近非常、非常忙。

李颐知道自己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不再犹豫,在协议上签上字。

至于婚戒,当初买的就不是一对,韩逐让也不会想要收回去,李颐便做主自己留下了。

1月15日,怀孕37周的李颐被安排进了医院,当天晚上曲万玲也被送到了米兰。

国内的罚款韩逐让已经交齐,也给曲万玲申请了特殊通道,来国外看病。

因为曲万玲确实病了,烟雾病的复发让她形销骨立、憔悴虚弱,往昔锋芒不再。

可是她现在更担心李颐,一到医院就焦急地询问翻译。

李颐见到她很高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很有神采地对她说自己没事。

毕竟韩逐让答应李颐的两件事已经做完了。李颐需要完成自己答应韩逐让的。

“妈妈你和他多说两句话吧。”李颐刚开始好不好意思,但曲万玲看他的目光满是心疼和歉意,他面对母亲便不会再不害怕自己的怪异,笑着说,“他很健康,也很聪明,你和他说话,他就会回应你。”

曲万玲知道生育的辛苦,一想到李颐作为男孩过去几个月经历的种种,她的心就痛得揪起来:“不着急,我想看看你。”

一点没胖,胳膊那么瘦的李颐难为情说:“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和他说话,让他记住你的声音,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明白了这就是韩逐让高抬贵手的条件,曲万玲面色如纸,心痛如绞。

在李颐接受检查时,她躲在门外,佝偻着身子无声痛哭。

4天后,李颐手术的前一天,韩逐让终于出现。

他刚从国内过来,和以前一样的感觉,看人的目光都透露着他的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

曲万玲和人打交道很多年,就算背后有算计和成见,也不会当面落人脸色,而且她愿赌服输,现在也只担心李颐。

当带着韩逐让走向病房,还与他寒暄,然后她在病房外停下,留给他和李颐单独相处的时间。

见到韩逐让来到病房,李颐坐起来,韩逐让自然而然地帮他在后腰垫了靠枕。

以前感情好的时候,韩逐让还会和肚子说话,会摸李颐的脸,现在他只是坐在一旁。

李颐知道为了收拾烂摊子,韩逐让很忙,似乎也重新吸烟了,手指带着烟味。

李颐说:“韩逐让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不算是帮你,毕竟公司以后也是我的。”

李颐说:“那祝你越来越好。”

韩逐让问:“生下他后你要去哪里?”

“带我妈去美国检查身体。”李颐说,“你呢?你什么时候带他走?”

韩逐让眉心微不可查地皱起,问:“你不看他一眼吗?”

“不。”李颐说,“分开得干脆点吧。”

这也提醒韩逐让,这是李颐早就做好的决定。再看几眼眼也无益。

韩逐让不再多留,离开了病房。

曲万玲没想到他们结束得这么快,追问:“韩逐让你和李颐怎么了?

没怎么了,只是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下去。

韩逐让确实有犹豫,而李颐帮他做了决定。

以后小孩归他,李颐也可以自由。

见韩逐让并不想多谈,曲万玲说:“韩逐让,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别怪他。”

曲万玲大概还想给李颐留一条后路,但韩逐让并不领情,也不留恋,说:“你的意思是,等你同意了他再找我和好?我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李颐没那么好也不怎么好看。”

同一天,韩逐让走后没多久,李颐的情况就变得不乐观,然后被送进了手术室。

失去意识的李颐在术后第二天醒来,麻醉还没过,只是能感觉那股挤压内脏的重量消失了。

身边曲万玲满眼通红、万般心疼地看着他,“你吓死妈妈了。还好吗?”

“嗯,不痛。”大概是母亲在身边,李颐说着,又痛得留下泪来。

一周后,可以下床的李颐独自去了新生儿的病区。

曲万玲回到病房没见到他,急急忙忙找出来,看到苍白虚弱的李颐正抓着墙的扶手慢慢走回来。

“你去哪里了?”

“随便转转。”李颐笑着说,“看到了存放宝宝的房间,都很小。”

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曲万玲心如刀割。

韩逐让应该已经带走了那个孩子,就算没带走了,也不会在普通的病房。

这些李颐知道,他只是想知道刚出生的小孩长什么样子,随便看看。

曲万玲搀扶着他往回走,轻声说:“想见他吗?如果你想见那个孩子,韩逐让也不会不答应。”

李颐摇头。

曲万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逼迫韩逐让,也不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见那个小孩,李颐现在只是想在痛苦里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曲万玲心里几经犹豫。

那个孩子,她其实见过,还是第一个抱他的人。

因为韩逐让那时在等李颐。

只是在李颐醒来时,韩逐让便走了。

李颐既然决定要分开,这些事不告诉他比较好,知道了也只是让他心软难过。

“其实那天……”

就像是知道曲万玲要说什么,李颐说:“我好累,想睡到明天也不起来。”

曲万玲脸上扬起抹微笑,又看看从不会打断她说话的李颐,心中忽然有了个悲伤的猜想。

清瘦忧郁的李颐避开了她的目光,像道虚弱的暗影。

曲万玲问:“那天韩逐让在的时候,你就醒了吗?”

李颐没讲话,轻轻点头。

尽管纤纤毫毫的感官仍记得韩逐让叫他的名字,握住他的手,但知道得太晚,又不能回头。

李颐握起右手手掌,又对自己说:“不太记得了。”

2月19日,还有一天就是李颐25岁的生日。

韩逐让明明没有陪他度过过,但又准确想起来了。

可能是本来是打算今年要送李颐一个礼物。

之前结婚的戒指是随便买的,都不是一对。韩逐让在12月初重新找人设计订做了一对,如今几经辗转,从无人签收,再转送到他手中,还是赶在了李颐生日前。

韩逐让空下来时打开看了眼,就把盒子扔进抽屉,“咚”,就像是把这段不见光的回忆都扔进了无人在意的角落,在时光的长河中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作者有话说:

携老婆等着见弟媳的韩在野等了一整个春天:人呢?人呢?

作者感言

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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