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热的夏季,回国快一个月的韩连意喜欢上了出门,每天都要坐他的婴儿车出门观察世界。
保姆每天都会带他出去逛公园,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韩逐让下班回家抱着自己出去散步,出发前就要“咿咿唔唔”地拍手,出了门还说个不停,就像在告诉韩逐让白天他来过这里。
遇到了韩逐让的熟人,韩连意趴在韩逐让的肩膀,睁着眼睫根根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人。
“交给保姆带呗,韩少今晚出来喝酒。”
“你以为我不想吗?”韩逐让淡笑着说,“他就是个祖宗。”
“唔!”韩连意听不懂,小手啪啪拍韩逐让的胸口,催促他赶紧走起来。
韩逐让和人说回聊,抱着小祖宗继续去散步。
渐渐的,认识韩逐让都知道他有个雪白的胖儿子,也知道他之前消失那么久是去奶孩子,现在夜场都约不了他。
只是知道他已经在国内,想见他的人还是很多,契而不舍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韩逐让以前都是看人情露面,总会给人面子如今一次也不去太反常。
连欧阳述都被叫去传消息,约韩逐让出门和朋友聚一聚。
欧阳述年初就已经离职,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见韩逐让。毕竟共事过几年,又有韩关山的缘故,他和韩逐让的私交确实不算差。
快一年没见的韩逐让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俊美沉练,目光冷峻,和欧阳述不深不浅地聊起近况。
欧阳述问:“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韩逐让是很久没和朋友一起玩了,骨头都僵了,以前衣服上的香水味都被韩连意的奶粉沁变味了。他现在有空的时候只想闭目养神,靠着椅子淡声说:“我也想,小孩怎么办?”
欧阳述也听说他身边多了个孩子,不知情的人会相信他在国外和女人结婚有了小孩,但欧阳述知道那个孩子和李颐有关。
只是李颐和他母亲一起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李家那边也没有他们母子的消息。
韩逐让这次回来似乎也没有要找人的意思,他和李颐之间应该是已经交涉划割干净。
毕竟韩逐让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之前帮曲万玲摆平麻烦,花了很多钱和人情,光这点就已经足够让韩逐让放下李颐了。在他心里,自己和李颐也已经两清了。
欧阳述看着韩逐让俊美瘦削的脸,说:“有没有照片,还没见你儿子长什么样子。”
韩逐让并不吝于展示自己的儿子,从手机上翻出保姆最新发的照片。
白白嫩嫩的韩连意躺在婴儿车内,戴着小墨镜,正在等待出门。
韩逐让翻到下一张,酷不了一秒的韩连意已经把墨镜抓下来,拿在手上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镜头。
尽管知道那小孩很可能和李颐有关系,但见到照片时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应该是心理作用,这个孩子应该是带着韩逐让的基因,不然韩逐让怎么会甘心受这样的束缚?
“很漂亮。”欧阳述说,“你要没人可以托付,我可以帮你看着他。”
韩逐让收过手机,自己接着翻看了几张韩连意的照片,问:“你会照顾小孩?”
欧阳述说:“我妹的小孩刚满一岁,我经常帮她看孩子。说不定我比你还有经验。”
“是吗。”
韩逐让忽然想起某人小得意地说:“我超有亲和力的。”
心皱成了一团,连看韩连意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把手机放下,继续闭目养神。
欧阳述看他睡眠不足的样子,说:“说真的,你要是没时间休息,小孩可以暂时交给我,我帮你照顾。毕竟你们玩的地方我也不爱去。”
有李颐这个先例,欧阳述就知道自己之前不该躲躲藏藏,况且都不是上下级了,有些话也能放开了说。
“算了。”韩逐让说,“我不想惹他。”
韩连意认生,家里这个保姆还是韩逐让重金从米兰带过来的。要是让韩连意不高兴了,他明天也别想好好来上班。
欧阳述笑笑:“脾气不小嘛小少爷。”
韩逐让说:“挺乖的,就是粘人。”
欧阳述也没坚持,就算是真的鳏夫也都有个丧偶期,他也不急于现在就和韩逐让有进展,来日方长。
再说他也不是对韩逐让有多么念念不忘,只是没和人睡一场总是遗憾。
一开始他也只是喜欢韩逐让的脸和身材汇聚成性的吸引,后面确实有点喜欢上韩逐让这个人。韩逐让处理事情时近乎刀锋一样的锐利和冷漠,恰到好处形成了一种非凡魅力。
本来以为这辈子韩逐让就是求而不得白月光了,但有人破了先例,他也觉得自己为何不可以一试?
离开前,欧阳述问:“对了,小宝叫什么名字?”
“韩连意。”韩逐让用手边的记事本上写下儿子的大名。
看着那字迹飞扬遒劲的三个字,欧阳述问:“有什么含义吗?”
“看你怎么理解了。”韩逐让说,“其他人不懂,不过你应该明白。”
欧阳述能不懂吗?其他人不知道李颐,但他知道。
再看韩逐让什么都心知肚明,又漫不经心的样子,欧阳述勉强笑了笑,说:“我明白了。”
七月下旬,大暑时节,韩连意满六个月的时候,韩逐让忽然收到消息,李以明在准备去美国。
此时曲万玲已经去世三个月,李以明也已经被架空,他手上没正经的产业,和美国那边更没有生意往来。
不管他是为什么要去美国,韩逐让也即刻定下了自己赴美的行程。
出行前韩逐让唯一要解决的,就只有一个麻烦,韩连意。
这个儿子照顾了这么久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是也是真的嫌他麻烦。因为他,韩逐让哪里都去不了。
当晚,给韩连意冲奶时,韩逐让一手抱着人,一手兑奶。
穿着连体衣、肚腩像个圆气球的韩连意盯着自己的口粮,呜呜呜地叫。
韩逐让单手操作着奶瓶,说:“韩逃逃你明天去奶奶家待两天。”
韩连意是个话很多的小朋友,听不听得懂另说,但回应一定要有,嘴巴张大:“唔哦。”流下一滴口水。
韩逐让用小毛巾擦了他皮肤娇嫩的下巴,然后晃奶瓶:“不要哭,我过两天就回来。”
韩连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开饭了,一边呜哇哇卖笑,一边小肥腿像青蛙一样蹬。
韩逐让把韩连意抱到婴儿床,他那张本来能看出一点尖下巴的小脸躺着就是一个完美的圆。
“爷爷奶奶也是你的亲人,很疼你,见不到我的几天不要害怕。”
韩逐让在床边,用手背试了试奶瓶的温度,已经做好开饭准备的韩连意兴奋地蹬自行车:“唔唔唔……”
当奶瓶喂到韩连意花瓣似的小嘴里,他就安静下来,专心吃饭。
他还不会抱奶瓶,但韩逐让也不会耐心的帮他扶奶瓶,在他肚子上围了一块毯子,垫高奶瓶,然后坐在旁边看儿子喝奶。
韩逐让问:“听明白了吗?”
韩连意小猪似的哼哧哼哧喝着奶,好像刚刚就差一秒韩逐让就要把他饿死了。
韩逐让伸出手帮他扶正奶瓶。
韩连意小手扑了扑,抓住韩逐让修长的食指,攥得紧紧得,大眼睛盯着韩逐让,就像是带着感情,就像是真的听懂了他刚刚的话。
因为面对韩连意的时候总有种难言的心情,韩逐让淡漠的表情有些微的变化,晃了晃食指,说:“说好了,在爷爷奶奶家乖一点,我去给你找妈咪。”
第二天韩逐让把韩连意送到父母家,陪了他小半天。
特意在家带孩子的韩关山怕孙子哭,让韩逐让趁人小睡时悄悄走。
韩逐让说不行,悄悄走会让韩连意醒来时没有安全感。要好好和他说,他都懂。
韩关山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儿子。
韩逐让一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的选择也总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这种不带感情的理性也让他有种非人的疏离感。
连韩关山都有些怕这个儿子,看到他现在竟然会有这么温情的考虑,韩关山觉得韩逐让有些不一样了。
“韩逃逃我走了,和爷爷奶奶好好相处。”
在门口送韩逐让上车时,杨书雁捏着他的手和爸爸道别。
很粘人的韩连意趴在杨书雁肩上,吃着手,意外地没有哭。
这个月龄的小孩还没有灵魂,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以为这次和平时爸爸去上班一样。
但看着韩连意那双睫毛浓密的漂亮眼睛,会让人感觉他就像他爸爸说的那样他都懂。
在长途飞行期间,韩逐让收到家里发来的消息。
今晚睡觉时,韩连意渐渐明白今晚爸爸不会在身边,很难过,呜呜呜了一阵,但是也没有真的哭。
杨书雁还拍了一段他躺在小床上警惕玩玩偶的短视频。
在咬玩偶的韩连意听到有人走近就眼巴巴看过去,发现不是父亲就皱了皱脸,还是没哭,只是一脸无欲无求地拍了拍玩偶。
杨书雁笑着说:“这倔强的样子不知道像了谁。”
韩逐让收起手机,看着舷窗外,想起李颐。
在曲万玲去世后,李颐并不是马上就消失了。
在那边的人说他受得打击很大,拉着曲万玲不愿意松手,和前段时间平静坦然是两个样子。
但那天后,李颐没有过分沉湎在悲痛中,留在明尼苏达州的期间有条不紊地处理曲万玲的后事。只是拒绝了韩逐让联系,似乎是还恨着他。
然后在第八天,李颐悄悄地离开了。
李颐应该很早就察觉到身边帮忙的人是韩逐让安排的,他有意避开了所有有联系的人,消失前连绝情的话也没有留给韩逐让。
韩逐让本来是打算在韩连意百日后,身体状况稳定些,自己亲自去美国。
但曲万玲没有撑到那么久,她去世的时候韩连意不足三月,让韩逐让寸步难行。
守着羸弱的韩连意,美国那边又找不到李颐,韩逐让彻夜难眠,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会有毫无办法的时候。
而且在曲万玲去世的第14天,也是李颐失踪的第6天,韩连意忽然又病了。
他抵抗力弱,就和温室里的花骨朵一样娇弱,医生护士根本不敢让他生病,他忽然发烧,吓坏了所有人。
韩连意本来也算是比较听话的宝宝,又很聪明,不会在哭泣上浪费精力,那次生病,韩连意啼哭不止,哭得韩逐让都要神经衰弱,夜里抱着他问到底怎么了,哪里让他如此难受。
襁褓之中的韩连意太小太轻了,靠父亲臂弯里,抽噎着流眼泪。
也在那个时候韩逐让心中忽痛,有种不详的预感,再次联系了李颐。
“李颐”
“你在哪里?”
“他这次生病一直不见好,可能是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家?”
之前韩连意住院,李颐也虚弱,韩逐让不想他再分神难过,韩连意的种种状况他都没告诉过李颐。
那时韩逐让第一次告诉李颐这些,期望李颐会因为儿子有所触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心软的人突然这么狠心,李颐依然对韩连意不管不顾。
似乎因为他恨韩逐让,恨得连儿子也不要。
倒是韩连意经过那次发烧,体抗力渐渐好起来,努力吃饭,吃得浑身上下渐渐圆了起来,体检指标也在慢慢变好。
这期间韩逐让和李颐的对话框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李颐不想被自己找到,也不会回复任何消息,尽管韩逐让想要谴责他,想要怨恨他,也想问他到底躲哪里去了,但韩逐让再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这次在去往美国的路上,韩逐让多次点开和李颐的对话框,心怀期待,又怕惊扰了李颐,心情也变得小心翼翼。
七月末的明尼苏达州炎热高温,李以明从在墓园公园出来,用潮湿的手帕擦了擦额角,随即又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拦路的人,高大强壮,短袖下胳膊和胸口肌肉健硕,有着骇人的力量感。
“你?”李以明差点就要喊保镖。
韩逐让摘下墨镜,看了下他身后,问:“李颐联系的你?”
“怎么是你?”李以明已经对阴险恶毒的韩逐让没有了好印象,脸色骤变。
当初说是个文质彬彬、一窍不通的后生,骗了所有人。谁能算得过韩逐让?如此深的心机,骗得所有人团团转,不知道韩家怎么培养的出来的。
李以明绕过韩逐让就要走,韩逐让仍旧拦住他,问:“李颐人呢?”
“他没联系我。”
曲万玲早就拟了一份遗嘱,并只告诉了李颐。
在她死后,李颐就联系了律师,他让律师低调处理资产,然后三个月后通知李以明。
竟然是这样。
巨大的失落将韩逐让失了神。
三个月前李颐就做好了安排,那现在李颐在哪里?
李以明从一开始的震惊、郁怒里回过神,开始打量来意不明的韩逐让。
他知道曲万玲亏空资金的案子被轻轻放下的背后,韩逐让是那个又出钱又出力的人。可是他一直又不知道韩逐让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和图谋。
李以明犹疑问道:“你和李颐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因为之前那些事,李以明让人查了韩逐让,见到他学生时代的照片,这让李以明想起一件往事。
十多年前,他们在派出所里找到离家出走的李颐,然后见到一个骑着单车的少年在车外看他们。
李颐说:“他带我来派出所的。”
曲万玲刚想下车找人。对方就像是知道,戴上兜帽骑着自行车穿进了小巷。
李以明只见到对方是个高大腿长的少年,也因为年少时的模样和成年后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当初那匆匆一眼,不足以让李以明在多年后再次见到的韩家的继承人就想起来对方就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对于他忽然提起这件事,韩逐让说:“是我。”
那是在十二年前的春天,他马上就要升入大学,中间一段假期被父母叫回国。
韩逐让对国内的一切都不熟悉,更没有朋友,也觉得这边让他拘束。那天骑着山地车在老城里穿梭,正好捡到了离家出走的李颐。
当时细皮嫩肉的李颐正在被混混打劫,韩逐让顺手捞了他一把,并把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孩交给了当片警的韩在野。
那时候李家在满城找李颐,韩在野也看过照片,知道被韩逐让领来的小孩是李家走丢的二少爷,很快就通知了他父母过来领人。
韩逐让在派出所外看乌泱泱来的一群人,问跟着自己的司机兼保镖:“都是谁?”
“那位是李再恒的二儿子李以明,旁边是他的情人,那个小孩是他们的儿子。”
司机觉得少爷没必要和李家的外室牵扯上关系,建议韩逐让不要露面,剩下的都交给韩在野处理。
韩逐让确实不需要这种人情,也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只是多年后对在见到李颐的第一眼,他就想起来那个被欺负的小孩,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大眼睛,还有细细的手腕。
李颐那时已经忘了他,韩逐让虽然也没想用那段不算相识的经历和他联络感情,但看李颐悄悄靠近,客套地问:“韩逐让吗?”
韩逐让带着不露声色却又恶意的兴趣打量长大的李颐。
尽管当时韩逐让对李颐一而再再而三地好奇、挽留,却直到失去他,韩逐让才明白过去李颐感受到的那些有轻有重的痛苦。
李以明不知道韩逐让在打的什么主意,问:“你为什么要找李颐?”
韩逐让则问:“你有他的消息?”
李以明忖度滴水不漏的韩逐让的真实想法。
是和曲万玲达成了别的交易吗?那些应该都和李颐无关。难道曲万玲生前欠韩逐让的钱,他打算找李颐要?李颐怎么可能还得上。
李以明说:“如果是他母亲的债务问题,你可以先和我的律师谈。”
韩逐让淡淡看了眼突发好心的李以明,反问:“你之前不是怕背被连累,和他母亲断绝了关系吗?”
李以明看着罪魁祸首,说:“不是你,我们又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韩逐让说:“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说到底是你不给曲万玲承诺,你明知道她最想要什么,被你们家接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但是你一直没给。你把她逼到了绝路。”
李以明顿时悲从中来。
刚刚他在曲万玲墓前也落过泪,心中仍有往事的涟漪,想起下落不明的李颐更阵阵心痛。
——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俯视他们母子,并不代表他就不爱他们。
李以明问:“你和李颐什么关系?”
韩逐让说:“李叔你应该听说我结婚了。那个人就是李颐。按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父亲,但李颐不想认你,我也觉得没必要这么叫你。”
李以明恍然大悟,又悲痛为自己辩驳:“我一直在找他。”
韩逐让不置可否,可能是大儿子的冷酷无情,让李以明想起了乖巧听话的小儿子。
但不管李以明是真的在乎李颐,还是装的,韩逐让都没有资格指责李以明,毕竟他当初给李颐的感情,和李以明相比没有区别。
韩逐让戴上墨镜准备离开,李以明颓然说:“我一直在找他,但是找不到。”
李以明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李颐的照片。
是李颐小学的入学照,很稚嫩幼小,不适而羞怯的看着镜头。
照片是李以明以前拍的,在几个月前由曲万玲寄到他手上。
李以明当初以为这是曲万玲的苦肉计,狠心放在一旁。
如今想来,曲万玲是提醒他要记得这个儿子,未来不要让李颐一个人。
可是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找不到李颐了。
李以明懊悔不已:“我找不到他,怎么也找不到。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曲万玲曾说李颐其实是个安静忧郁的孩子,让他关心儿子的心理健康。李以明心里清楚两个儿子的差距,李颐比李陟敏感,也比李陟善良,他就是容易自己一个人想很多事。
但是当初李以明不想费心,推诿说男生应该豪放些,不能小家子气,让曲万玲别想太多,再说李颐每天也都笑眯眯的。
如今李以明才追悔莫及、焦急万分:“他从小只亲近他妈妈,现在他妈妈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在不在……”
炎炎夏日,韩逐让如坠冰窟般僵在原地,形状凌厉的双眼在墨镜下用力蹙起。
他一直竭力避免自己那么想,遍寻不到的李颐或许在某个谁也认识他的地方过他想要的生活,也或许已经安静寻死。
所以在毫无方向找人的过程中,韩逐让也会生出从未有过的怕,既怕一辈子也找不到那个人,又怕某天找到的结果难以承受。
作者有话说:
性感小韩在线带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