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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无痛失恋 林萨 4040 2026-09-03 08:08:29

韩连意刚学会爬的时候,爬得又慢又稳重,巡视房间的时候像个关节卡顿的小机器人。最近爬得熟练了一点点,但还是在驯服自己的四肢的阶段,稍有不慎就可能倒在某个地方挣扎翻滚、仰卧不起来,最后呜呜呜求救。

当一双手把他扶起来坐稳,韩连意受惊地吃吃手,噙着眼泪扭头看扶自己起来的人。然后韩连意笑得露出仅有的两颗小牙齿,扑在地上,划着双手双脚掉了个头,眼下挂着颗眼泪,可怜又可爱地和李颐碰碰脑袋。

李颐轻轻一笑,把他的奶瓶递给他。

韩连意抱着奶瓶,仰起没有脖子的下巴用力喝水。

李颐松了一口气。

保姆说,韩连意现在在长牙期,韩逐让已经开始戒他的奶嘴,除了喝奶,其他时候都是用鸭嘴杯。这样有利于韩连意的牙齿和颌骨发育。

前天因为韩连意砸肚子发脾气不愿意出门,才把奶瓶还给他。现在回到家保姆就把水瓶换回去,想念奶嘴的韩连意小表情不太高兴,抗拒地扔开水瓶,哭唧唧地爬来爬去也不愿意喝水,最后坐在韩逐让的房间门口,韩连意拍拍门,又趴在地下,冲门缝里恐龙叫,就像是在找爸爸。

现在终于接受了爸爸不在家,也接受了他没有奶嘴的奶瓶。

“哒!”猛喝了好几口水的韩连意放下奶瓶,像个豪饮的小壮士。

蹲在他旁边的李颐摸摸他的脑袋,尽管没有说话,但笑眯眯的眼睛,满眼都写满了爱和赞美,宝宝超级棒,宝宝真可爱,宝宝太乖了,宝宝是个小甜猪。

韩连意把奶瓶扔在一旁,呼哧呼哧地想往李颐身上爬,还往他嘴边分享自己白嫩的猪蹄,

李颐把他抱起来,心满意足之余忍不住比较,以后要是看不到我,他会像刚刚找韩逐让那样找我吗?大概不会,我们才认识两天。

要是昨天真的走了,下次再回来,韩连意或许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么一想,李颐有些嫉妒韩逐让,紧紧抱着韩连意,咬住送到嘴边的小手。

把韩连意高兴坏了,把另一只小爪子也递到李颐嘴边。

傍晚,李颐带着小睡后的韩连意在附近公园溜了一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李颐才放弃了就这么偷走小孩,推着韩连意回去。

正好遇到韩逐让回家,身边还有一位他的客人和他一起走进大门。

对方是个高挑靓丽的女性,很职业干练的打扮,精致细巧的高跟鞋又不失女人味,看侧脸就能看出是个美丽的女生。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直到两人走进去,李颐才回过神。他想起上次在韩逐让身边见过到别人,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那时候李颐还在等韩逐让找自己和好,在暗处见到对方曼妙的背影、闪烁的耳环,一阵失望,刺得他好痛。

如今李颐没什么感觉,只是谨慎猜测,那是韩逐让准备给韩连意找的后妈吗?

看了看韩连意露在外面白面包似的脚丫,李颐没有选择继续回去,而是推着婴儿车在社区里转了转。

天黑蚊虫多,但韩逐让他们这里户外也装了防蚊的设备,不用担心韩连意被咬。在儿童区,李颐把肉呼呼的韩连意从车上抱出来,一起坐秋千。

荡秋千时,韩连意乖乖坐在李颐腿上,小脑袋靠着李颐的胳膊,小手耷拉,无欲无求享受的模样就像是在感受地心引力,偶尔“嗷”两句。

李颐抱着宝宝,想起韩逐让说过的话: “……或许我还能把孩子还给你”。

之前知道根本不可能,因为韩逐让不可能说到做到。但是,刚刚那个女生让李颐又看到了一点希望。

能让韩逐让接受,对方家世背景应该很好,同样的,以对方的家世能接受韩逐让二婚还带个小孩吗?

那韩逐让结婚后,自己很可能拿回宝宝的抚养权。

如果自己积极就医,身体状况没那么糟糕,确实可以把宝宝接到身边。

李颐忽然有了信心,健康的自己养育小孩,未必不如韩逐让。

自己财力状况虽然不如韩逐让,但是也不算很差,况且我背后还有李家。

李家现在是李陟说了算,李陟以后大概率不会有小孩,也不会介意多一个这么可爱的侄子。

那要改姓吗?

李连意?

感觉怪怪的……

“李颐。”

心头重重一跳,李颐肩膀哆嗦了下,偏头才看到不远处挺拔高大的黑影是韩逐让。

韩逐让走近几步,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渐渐褪去阴影中有着一种美丽的暗色,李颐移开视线前又暗暗看了看韩逐让。

怀里的韩连意见到一天没见的爸爸,刚刚高兴地蹬腿,笑出了声音。

韩逐让看了看儿子,夜风里,韩连意又嫩又圆的小脸像是灌满水了气球,有圆润的弧光。

显得抱着他的李颐更苍白瘦削。

看着李颐目光躲闪的模样,韩逐让问:“不是半个小时前给Mia说要到家了,怎么待在这里?”

李颐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手语表示散步。

韩连意吚吚呜呜说话,乌黑的眼珠盯着李颐纤长的手指,手指点点。

韩逐让便问:“你要说什么?”

“哒!”韩连意继续手指点点。

看他这么积极表达的模样,韩逐让觉得自己去美国两周,回来韩连意都要会讲话了也不一定。

韩逐让说:“他在学你。”

李颐看看聪明的韩连意,浮现笑意的目光微微闪亮。

韩逐让接着问:“带韩逃逃坐在这里在发什么呆?”

韩逐让目光就像是一把刀,看过神色心虚的李颐时就像是要挖出他脑海中的想法一般。

李颐往他房子那看了眼,想问“你的客人走了吗”,但是单手不方便,就不想再解释。

韩逐让确说:“今天来的是我姐,赵令嘉。”

见李颐脸上有惊愕还有一丝懊悔,韩逐让就明白了,那他刚刚抱着韩连意不回家……

目光停留在兴高采烈的韩连意身上,韩逐让当即头脑清醒地伸手去抱这胖小子。

李颐不太情愿地交出了宝宝。

抱住沉甸甸的儿子,韩逐让稍微安心,没问李颐是不是误会了,说:“走吧回去,赵令嘉已经走了。她给韩逃逃送玩具来的,家里的玩具几乎都是她送的。”

赵令嘉很忙,也不喜欢小孩,尽管早就冻了卵,但一直没准备真的要一个。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疼爱韩连意,总是抽空来看看韩连意的长势,顺便给他带点礼物。

刚刚没看到,见韩逐让急着去找人,她便说下次再来,那时候韩逐让得让她看看逃逃和逃逃妈妈。

李颐听得心不在焉,内心不安地配合点点头。

听这个意思,韩家全家都很喜欢韩连意,感觉以后韩逐让把小孩给自己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韩逐让端着儿子,看看在一旁心事重重推着婴儿车的李颐,开口闲聊:“虽然她很疼爱韩逃逃,但她一直不喜欢小孩子,也不想结婚。因为小时候她父母的争吵和离异对她心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韩逐让貌似漫不经心,余光去看李颐。

李颐听了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还在玩手指的韩连意。

不过这些话貌似也没起作用,当晚韩连意睡下后,李颐就准备离开。

韩逐让说:“留下来多陪他一晚。明天去了美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颐诧异地表示:“不带他一起吗?我想也带上他一起做一个检查。”

韩逐让说:“你想带着他一起?可是他很健康,在医院同期婴儿里,他体检的所有指标都是前三。”

李颐还是不放心,这种复杂的病,谁都说不清楚,毕竟李颐小时候也没有确证。

可是他小时候就很瘦弱,身体更不比同龄人强壮,而宝宝看上去,确实比他健康得多……

韩逐让说:“不用担心他。你忘记了吗,我们一起做过基因筛查,他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给了他很健康的身体。”

因为这句话,也因为想起了以前的那段时光,李颐艰涩眨了下眼睛。

他害怕被过去的感情影响,这样他们之间的界限也会越来越模糊。到现在李颐都不明白韩逐让是以什么身份接管李颐的事情。

前夫?监护人?

不管哪种,韩逐让也太有责任心了。

见李颐失神,韩逐让握住他无力表达的手,说:“李颐。”

李颐想把手从韩逐让修长干燥的手里挣脱出来,韩逐让却说:“如果你真的想把韩连意一起带过去,我也同意。”

李颐停下挣扎,意外地看着韩逐让。

韩逐让说:“之前不想带上他,是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两个人的空间。”

看到了李颐如珍如宝地抱着韩连意,韩逐让也是慢慢明白自己的自私。李颐刚刚和自己的小孩分开了近九个月,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很珍贵。

“如果你真的想带上他,明天出发前告诉我,我们就带他一起去。”

李颐眨了眨眼,这是可以商量的吗?而且怎么听着不像过去看病?

李颐用没被抓住的手在脑袋旁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想一想,然后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握住的手,准备回家。

见说不动他,韩逐让有些无奈似地松了开手,说:“这样,我送你,你也等一下,我去把韩连意抱着一起过去。”

李颐急忙反拉住韩逐让,刚刚一点感动烟消云散,瞪大眼睛质问他:你是人吗?

韩逐让说:“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也放心你一个人。”

僵持了两秒,没有办法的李颐甩开手,往回走,走到客房,气鼓鼓的李颐卸了力气,靠着墙疑神疑鬼地咬着手。

韩逐让是担心自己独自离开?还是知道了别的事?他有那么神通广大吗?

“咚咚咚”

李颐知道敲门的人是韩逐让,屏息假装自己没听到。

韩逐让说:“李颐来我房间睡。”

忍无可忍,李颐打开门,狠狠推了一把门外的韩逐让。

韩逐让不知道是配合他,还是真的被推动,倒退了一步,又扶住了李颐的胳膊,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横抱了起来。

推搡间,听到动静的保姆开门看了眼,又悄悄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嘭”,脚踢上门。

韩逐让大步往床边走,对咬着自己胳膊的李颐说:“别闹了,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待着。”

李颐松开牙关,想问为什么,但是怕韩逐让真的知道了,也羞于面对那个曾经懦弱到去死的自己。

被放到床上,李颐浑身激灵,鸡皮疙瘩爬到了耳后。

这个房间是韩逐让的私人领地,以前“非召不得入内”,很多次韩逐让也是睡完他,就让他睡隔壁客房。现在就这么进来,除了不适应,李颐还有些戒备。

韩逐让去拿了两件自己的衣服,递给李颐,目光平平,毫无暧昧和暗示。

李颐将信将疑拿过衣服,跑进了浴室。

热水冲过身体,李颐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和韩逐让之间从头到尾都很奇怪。

李颐想要什么?韩逐让想要什么?从来都不清楚。

现在他是要上床吗?

李颐没那么想,而他是个男人,要是他在床上不配合,韩逐让就不会有兴趣。

——韩逐让以前可是一定要他捂着男性生殖器才能做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李颐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自问,零星地揭露了真相。

也许李颐是可以接受和韩逐让上床的,他也愿意配合。

况且现在李颐哑巴了,床上怎么弄都没声音了,韩逐让也不用抽空让他闭嘴了。

这么想,现在的李颐还真是一个合适的性伴侣。

他知道,你也知道。

就像是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李颐看清了自己。

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只是有什么盘绕着心脏,无力感控制着身体。

“咚咚咚”。

“李颐?”

韩逐让的声音把他带回现实,“你好了没?我要进来了,已经半个小时了……”

李颐清醒过来,跑去把门按了回去。

门内雪白的大腿一闪而过,门后也被丝丝按住,然后锁上。

确认他没事,韩逐让松了一口气,手从门把手上松开,冷冷说:“快点出来。”

然后走回床边,拿起水杯,喝完大半杯水润润喉。

李颐磨磨蹭蹭洗完,见韩逐让已经去其他房间的浴室洗漱过,靠在床头看文件,额前的黑发松散,睡衣和床头灯都让他看着比平时平易近人。

而且房间温度很低,他都怀疑,才十月初,韩逐让是不是没关冷气。

韩逐让抬起眼睛,看向穿着宽松衣服的李颐,对自己拿的长袖长裤,哪里都遮得严严实实,微蹙眉心。

李颐伸出手,手腕白皙,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表示自己睡那里。

韩逐让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轻笑:“有什么好介意的。抽屉你还有你买的避孕套,我要是真的想做什么,刚刚你在浴室够我进去几回了?过来。”

听着口吻不善,李颐便小跑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全是韩逐让的气息,李颐闭眼没睡一会就又有些出汗,听到韩逐让看完东西就关灯背对着他躺下,睡姿一动不动。

被子中间塌下去一大块,就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李颐困乏地眨了几下眼睛,渐渐放松缩进被子,没多久就沉入睡眠,还做了个好梦,梦见躺在了温暖的云里。

作者有话说:

凌晨两点,保姆惯例起夜去查看韩连意的状况,撞见在客厅喝水的韩逐让,吃惊问,韩先生怎么还没休息。

韩逐让似乎刚洗过澡,身上泛着冷水的寒意,目光漆黑:“我去看韩连意,你去休息吧。”

保姆点点头,心里觉得她的雇主虽然会耍流氓,但真的是个很好的父亲。

作者感言

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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