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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无痛失恋 林萨 4737 2026-09-03 08:08:29

韩逐让三十岁生日当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来自韩连意的出牙痛。

出牙痛导致韩连意有些小暴躁,韩逐让出门的时候,他咬着手哼哼唧唧直哭。

中午,保姆就推着婴儿车,把异常粘人的韩连意带到了韩逐让公司楼下。

午餐时间出入写字楼的员工在楼下广场看到年轻俊美的老板,怀里还抱着个小宝宝。

“老板?”

“韩总!”

……

韩逐让面无表情地颔首,抱着韩连意走开,身后跟随着一众惊愕的目光。

韩逐让本来是不喜欢宣扬自己私事的人,但韩连意太黏人了,黏得韩逐让不得不做好自己短期内不会有私人空间的准备。

都没时间吃午餐,他带着韩连意在附近商场转了一圈,眼角红彤彤的韩连意情绪才平复下来,放回婴儿车没多久睡着了。

韩逐让准备回去工作,韩连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韩逐让去看时,他正在用光秃秃的大牙牙龈吃着食指。

韩逐让和他一对视,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本来自己就可以哄自己的韩连意见到他立刻哭哭唧唧要抱。

一抱起来,短期内就撒不了手。

韩逐让想了想,今晚有酒局,他得把韩连意放父母家,白天多陪他一阵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带着韩连意回了家。

去年生日身边就李颐一个人,倒也不冷清,飞机的杂音、冗长的宣誓仪式、还有夜晚李颐爱意绵绵的情话……

今年,只能说差不多,有韩连意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哒哒哒。

当韩逐让不理人,韩连意就开始发脾气影响他工作,把米饼和磨牙玩具一个一个扔到了地上,小手拍桌板想要引起韩逐让的注意,让他帮自己捡。

韩逐让还是没理人,刚学会坐的韩连意只好自己吃自己的手。

韩连意喜欢啃他那个白糯糯的猪蹄,高兴的时候吃,哭的时候吃,虽然给他买的咬咬胶他也喜欢吃,但是如果没有,他就啃自己的爪爪,是个既容易满足,又专情的宝宝。

看他乖了,韩逐让把他抱过去,翻出夹在书里的的照片。

年幼的李颐和白白嫩嫩的韩连意作对比,两人的五官很相似。

就是韩连意丝毫没有李颐眉宇间的小小忧愁,不知道哪里来的乐观,韩连意每天都像朵太阳花,见人就乐。

给韩连意做早教的老师说小连意其实很聪明,各种感官游戏都做得很好,不是个傻子。

这回看到韩逐让拿在手里的东西,什么都要拿过去往嘴里塞的韩连意也没有伸手抢。

不知道他是吃饱了,还是真的有灵性,咬着自己的食指,盯着韩逐让手上的照片。

“你认识他吗?”

韩连意“哒”一声,笑眯眯地咧开只长了下边一颗小白牙的小嘴。

韩逐让看着照片笑了笑,很快笑意又渐渐冷却。

一个月前在美国见到李以明,结果确实让人失意落寞,甚至有些颓然。

当时韩逐让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李颐,也怕李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每天压力手下也压力自己。

大海捞针式的找人,最有效的办法调取他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但美国有成千上万家的银行,海外又要数不清的私人银行,除非国税局来,不然不可能查清楚李颐刷卡记录。

这边的手下这么久都没办法找到一丝线索,也是因此。至于曲万玲在国内的那个律师,李以明之前也联系过对方,但对方只说李颐没往来了,其他的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韩逐让知道对方的存在后,用了一些手段,一天的时间就让律师吐出了曲万玲生前准备的银行账号。

过了两天,他的人刚查到李颐曾在纽约入住的一家酒店,韩逐让也准备从明尼苏达前往纽约时,李陟忽然联系上他。

“我听我爸说,他在美国遇到了你。”

他和李陟只是合作关系,朋友都谈不上,这种突如其来的寒暄只让韩逐让有所怀疑,直截了当问:“是律师联系了李颐,李颐又让你出面吗?”

人人也都觉得他们兄弟是恶交,不是这通电话,连韩逐让都想不到他们兄弟之间感情本来就不算差,甚至算得上亲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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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逐让你和我哥一样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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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之前,有次过年在爷爷家守岁,夜宵他给我煎了一颗鸡蛋。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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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李颐提起他哥时仰慕的目光,韩逐让对自己之前失误的判断有丝恼怒和不快。

李陟一直是李颐信任的人。

李陟也有能力帮这个弟弟遮掩行踪。

也难怪凭李颐自己,怎么可能踪迹全无。

但李颐还活着,只是躲了起来,这个消息不算坏。

在那头的李陟没否认,问:“韩总找他有什么事?”

“他在哪?”

“不清楚,而且我也没法帮人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说就是他知道李颐在哪里,只是李颐不愿意让韩逐让知道。

韩逐让说:“就算你不说,你也知道我很快就能查到。”

李陟说 :“我当然知道,你都敢绑他的律师。你们韩家做事一直这么霸道吗?”

韩逐让不以为意地冷笑,说:“这么说李颐真的联系你了。”

明明很高兴人没事,但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辗转反侧、提心吊胆也让韩逐让觉得可笑。

李陟说:“如果你联系不上对方,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想见你,就算找到了也会离开。我觉得韩总你最好还是不要再纠缠了”

好好好。

韩逐让活了三十年,没碰过这种壁,被李颐拒绝,也被他的家人拒绝。

这些话还是从同龄的同性口中听到,韩逐让三十年的自傲与自负在那一刻将他从过去几个月的反常中拉了回来。

李颐既然要躲一辈子,那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韩逐让眼前。

“韩总你听明白了吗?”

韩逐让缓缓一笑,说:“我刚明白。这个道理看起来你比我更懂。”

李陟一顿。

韩逐让知道李陟现在也有自己焦头烂额的事。

相互戳了对方的肺管子,这通电话也在彼此的冷笑里挂断。

既然李颐已经这么说了,韩逐让也不会再纠缠不休,第二天便从美国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那几天是去干什么了,只有韩连意对提前他回家的结果不是很满意,那两天喜欢白天睡觉,晚上熬夜,折磨韩逐让。

也是在难眠的深夜,韩逐让第一次给他看了这张从李以明那里拿来的生活照。

韩连意也莫名其妙获得了平静。

这么过了一周,6个月零10天的韩连意长出来第一颗下牙。

现在他在经历自己的第二次出牙痛。

韩逐让捏开他的嘴看了看,除了下面的两颗,好像长牙也要长出来了。

很好,现在韩连意这么健康活泼,他不需要李颐,韩逐让也不需要李颐。

韩逐让把偶尔拿出来的这张旧照片重新夹进了书里,起身收拾韩连意的包裹,为他去爷爷奶奶家做准备。

因为错过了韩逐让的小时候,韩关山和杨书雁两人也算弥补自己的遗憾,把韩连意当心肝宝贝一样疼,有空就要来接韩连意去他们那里,顺便让韩逐让有空休息。

韩连意现在比刚回国的时候好带,也亲他的爷爷奶奶,才让韩逐让得以空出手,有了自己的时间。

韩逐让在朋友的聚会也漏了几回面,有人嗅到时机,约他下次一起到公海玩。

既然在公海,离不开黄和赌,到时候韩逐让身边没有伴,朋友也帮他安排好了,

因为韩连意太废人,韩逐让都要性冷淡了,这么久没想过要找女人。

韩逐让在家看了看要去的花名册,也兴趣缺缺,把这事暂时放一边了。

到时候再看韩连意黏不黏人,要是不黏人,他就出门和人玩一玩。

十月初,难得有假期的韩在野带着老婆来看侄子。

九月龄的韩连意已经在穿十二月龄的衣服,闻如许用量词“座”来形容他。

一座宝宝韩连意也学会了爬,每天恐龙叫,爬来爬去到处找韩逐让。

韩逐让在家里办公时,保姆不方便打扰他,只有韩连意不客气地爬进来,啪啪啪拍着地板前进,然后抓着韩逐让裤脚摇摇晃晃站起来,仰着头对着韩逐让的冷脸卖笑。

连韩家的人都有奇了怪,韩逐让怎么能养出这么爱笑的小孩。

而且韩连意现在听得懂人话了,也会和大人互动了,还会逗喜欢的大人。

闻如许手指戳戳他的腰,他就抱着肚子咯咯直笑,笑声清脆稚嫩,和动画片里的小人一样。

逗得闻如许笑颜如花,猛亲他的脸。

韩在野说:“怎么这么可人爱笑,像他妈咪?”

韩逐让已经不强调这个事实,只说:“这是天生的。”

因为没出生前就感觉到有人不要他,韩连意再不爱撒娇招人疼,连韩逐让都不爱他,他就真成小可怜了。

韩在野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怨气,问怎么了。

之前阴沉低落地到处找人,怎么过去的两个月问都不问了。

韩逐让说:“没怎么。”

韩在野和闻如许对视一眼,看看韩逐让:“我说,人你还找不找?”

韩逐让没说话。

韩在野说:“海关那边有他的消息了。”

韩逐让表情没什么波澜。

这个不算新消息,他知道,因为美国那边也有消息。李颐两个月前因为停留期的缘故,从美国离境,在附近的国家待了几天又回到了纽约。

看样子,他是打算在那边长留了。

韩逐让也早就懒得再找他。

韩在野说:“他回国了。”

韩逐让心口微微一动,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说:“是吗。”

晚上,韩关山他们打电话来说李家出了件大事。

韩关山说:“李家的老太太前天去世了。”

新闻才出来,他们又在外地旅游,让韩逐让代表他们家去参加葬礼。

韩逐让说:“让人送个花圈过去就行了。”

韩关山“哎呀”一声。

他们和李家虽然生意上不太和气,但表面上还是会客客气气有往来。

而且现在李再恒身体不好,李家的一家之主换人是板上钉钉。他的接班人李陟年轻有为,和韩逐让年龄相仿,是可以结交的朋友。

韩逐让还是不为所动:“出不了门,韩逃逃没人照顾。”

韩关山呵道:“让你这个假期把逃逃送到我们这里来,你不答应,现在又说他耽误你出门。之前我们两家有些不愉快的事,现在人家家里都死了人,你过去就当给个台阶,以前的事这么算了。知道吗?”

韩逐让在电话那头说:“我考虑一下。”

韩关山一阵无语。

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李家算计了他。韩逐让什么时候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被韩逃逃气得这么阴晴不定了吗?

十月四日,李家老太太的葬礼上,去了很多政要名流。

韩逐让抽空过去献了一束花,刚准备要走,忽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他怎么回来了?”

“要得不够多,太贪心了。”

“……”

韩逐让代表韩家来,位置仅次于李家的嫡亲,站得靠前,周围也都是李家的或远或近的亲族,虽然这些人没有指名道姓,但不难猜出让他们嫉妒的人是李颐。

韩逐让留下来参加了晚宴,期间,穿着黑衣的李陟走出灵堂,旁边跟着李颐。

李颐也看到了韩逐让,只是视线还没交汇,李颐便将头转过去。

在匆匆一瞥里,韩逐让看到李颐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剪短了头发,侧脸白皙无比。

虽然不如以前面如蜜糖、能说会道,只是静静待在他哥身旁,但也算活得好好的。

没多久,韩逐让收到条讯息,来自陌生号码,“有带他去体检吗?”

不用想就知道这个陌生号码是谁。

韩逐让看了眼周围,收起手机机没回复。

这短信倒是提醒韩逐让,韩连意应该已经定时定点地在家找爸爸了,

韩逐让不再久留,和主人说了一声起身离开。

李陟来门口送客,韩逐让对人说:“节哀。”

李陟说:“今天有劳了。”

“乔浔呢?”

李陟今天走哪里都把乔浔带着,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也像是担心趁他不注意人不见了。

现在李陟来送客,却不见乔浔在他身边。

李陟看看韩逐让。

韩逐让倨傲地站着不动,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他也没有上车的意思。

李陟想着,不能和韩逐让关系一直僵下去。

便带着今天在这待了这么久的人去见“乔浔”。

李颐发了消息后觉得紧张,走到公馆的后门透透气,而乔浔在旁边陪他。

以前他和乔浔都没怎么说过话,但这次回来,是乔浔来接的自己,现在也是乔浔这个外人时刻陪着他。

因为李陟说,他想缓和李颐的关系。

但是李颐感觉,自己和他哥的关系不差。

李颐猜到,那只是李陟的借口,借自己约乔浔。

现在为了将乔浔留下,李颐在聊天的过程中,也简单将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了对方。

曲万玲去世后没多久,李颐突然晕倒,刚开始他以为只是太辛苦,一阵感冒导致的。

但就像一句命运的暗语在耳边轻轻吹响,李颐送诊后被确诊了脑雾病。

有时候人的身体机能很难解释,曲万玲生前很怕李颐被遗传,年年都带他体检,一直平安无事。

曲万玲是他的保护神,她一走,李颐就确诊了。

而这种病受心情影响很大,生产已经严重伤害了李颐的身体,那段时间他也情绪抑郁,身体状况很差,那么早被确诊算不幸中的万幸。

期间自己经历的种种,李颐都缩短成了手机上的几行字,简单告诉了乔浔。

他说自己几个月前就在美国做了搭桥手术,恢复得不错,年轻体壮所以影响不大。

乔浔靠着李颐的胳膊,和李颐的脑袋都凑到了一块,他边看边说:“什么时候手术的?你还会晕倒吗?”

李颐摇头。

乔浔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李颐,伸出手,还没碰到李颐的脑袋,就听到李陟的声音:“小乔。”

乔浔和李颐一起看过去,李陟就在他们不远处,旁边还有个韩逐让。

傍晚时分,秋风瑟瑟地吹过,看着前方渐渐走进的人影。

李陟说:“人在那。”

韩逐让问:“他这半年都在干什么。”

韩逐让问的肯定不是乔浔,李陟说:“他和乔浔说,去散心了。待会有话好好说,他回来待不了多久。”

李颐走过去时脚步有些僵硬 ,稍稍低着头。

李陟说:“小乔,韩逐让要走了。”

“哦。”乔浔笑着说,“韩哥再见。”

韩逐让招手算打了招呼,嘴角笑意若有似无,就像是被彩纸包裹着、露出一丝的糖果,带着迷惑性,说:“再见,让我单独和老朋友说两句话。”

“嗯?”乔浔没料到他是和自己道别,被李陟带走时漂亮的脸还一脸懵着。

原地就剩下自己和韩逐让两个人,李颐有些拘束地站着。

韩逐让低头看了看李颐。

许久不见,李颐真的没怎么变,剪了短发的脑袋戴上了帽子,脸秀气白皙。

就是刚刚和别人有说有笑的,现在就像是见到了关系一般的人,脸色挂着客套又平淡的笑,平平静静地看向韩逐让。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李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轻轻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不方便说话。

韩逐让问:“短信是你发的?”

李颐点头,有些紧张和殷切地看到韩逐让,希望从他这里听到那个孩子的信息。

韩逐让之前说他生病了,不知道健不健康,是不是很瘦小。

而且人人都说韩逐让的儿子很可爱,李颐很想见一见。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李颐的表情顷刻僵住。

韩逐让抬起了头,也拉开和李颐的距离,投下居高临下的目光,说:“他很好,也和你无关。当初是你不要他,也想杀了他,这么久不闻不问,突然出现的关心,他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韩在野说:“他回国了。”

韩逐让心口微微一动,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说:“是吗。”

韩在野走时,在韩逐让耳边悄声说:“你别装,赶紧去找人。”

作者感言

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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