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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无痛失恋 林萨 4634 2026-09-03 08:08:29

万圣节假期前,李颐结束了自己第三次心理咨询,不敢保证自己真的在康复,但他这个假期改了计划,不是和邵平安他们一起去圣米格尔度假,而是和韩逐让一起带韩逃逃去祭奠他的母亲。

出发前一夜,睡不着的李颐看着韩逐让自我剖析,以前都不敢同时想起两个人,现在看来,我或许有在变强。

那么妈妈知道我重新和韩逐让在一起理解我吗?她会放心吗?

想来想去,他不知道答案,也觉得这种事应该韩逐让来操心。

可是韩逐让也没办法知道,上次韩逐让还说比他早死下去问曲万玲的意见,又很可怕。

自己确实给韩逐让留下了阴影,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关于以前他独自经历的种种细节,韩逐让没有再问第二次,甚至没再在李颐面前提过。但李颐感觉得到他十分在意, 计划里,自己应该是万圣节后再从李晏家搬出来,但是这个假期李晏家没人,韩逐让自然而然把李颐接到了身边,提前开启一起生活。以便时时关注李颐,几乎不让他会有长时间一个人空着。

连医生建议的每日代替药物调节情绪的运动和热淋半小时韩逐让都会陪着他。

前者到没什么,后者会让人看到韩逐让运动后漂亮结实身体,还有随着热气散发的荷尔蒙。

但是禁欲也是李颐现在的修行。这是韩逐让规定的,因为向下放纵的情欲不利于他找回健康的多巴胺分泌。

所以共浴时,不同于李颐的期待和羞涩,韩逐让对此不是很热情,也可以说是清心寡欲,给李颐冲了泡沫就让他去热水里泡着。

其实两个男人脱光了什么都不做,只洗澡也很尴尬,尤其是身材对比很明显,李颐不好意思地说:“那些药的副作用是性冷淡,好像真的是,一停药我看到你就好有感觉。”

“忍着。”

……

轻轻转过身,李颐看着天花板,心想,韩逐让不会还介意他是个男人,所以这么克制吧。可是韩逐让好像以前就很自律……

意识到自己已经想远了,李颐胸腔一塌,轻声叹息。

一只手横过来遮住了眼睛,李颐眨了眨。

以前同居的经历让李颐多少了解韩逐让的生活习惯,他习惯晚睡早起,睡眠很精简高效,每一分都是有效睡眠,所以对入睡的周围环境要求比较高。

那时候李颐怀孕,人懒瞌睡多,晚上和韩逐让躺一起,彼此都能相安无事地睡一晚。

现在李颐装着一箩筐的心事,只要不是太累,他就能睁眼看天花板一晚上,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身旁的韩逐让。

“你怎么还没睡?我吵到你了吗?”李颐窸窸窣窣准备翻身下床,“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宝宝。”

韩逐让长臂拦过他的腰,把他拖到怀里,像两个勺子一样合在一起。

李颐身上很香甜,让人脑子和心都很饿。

韩逐让垂头埋在他的脖子,声音带着似醒非醒地低哑:“别管他。等你睡了,我也睡着了。”

“哦。”李颐嘀嘀咕咕,“所以我让你睡前那个一下,我累了大家都好睡了。”

听他理直气壮的口吻,韩逐让睁开眼,若有若无地勾起唇角,捏起他的脸,问:“好意思说累,你出了多大的力?”

李颐皮肤柔软的脸颊似乎是红了,看不清楚,但眼珠又黑又润,像是含着一汪水。

韩逐让低头在他被捏得撅起的嘴上亲了亲: “李颐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李颐小声说:“什么?”

韩逐让说:“像块刚烤好的饼干,走来走去,说‘来吃我吧,来吃我吧’。”

很早之前韩逐让就觉得李颐是酥软芬芳的饼干,自制力告诉他吃多了不健康,但又让人总想在李颐身上咬个缺口,看他哭哭啼啼。

他这么说让李颐怪不好意思,没头没脑说:“那我想当圆蛋饼干,我小时候喜欢吃。”

韩逐让没吃过,只是联想起了顶着胯的翘翘圆屁股,说:“都行。”

没等人蹭一蹭,李颐又在这时转过身整个人将韩逐让抱,“睡吧。”

“嗯,别想太多,就是去见你妈妈,她那么疼你,不高兴也只会托梦来找我。”

李颐心中酸楚,又想张口胡说,我也不是想妈妈,我是想和你做爱。

但是被韩逐让抱着轻轻拍着后背,李颐心里又盈满了羞怯,那些不要脸的话说不出口了。

“闭上眼睛。”

倦意渐渐来袭,李颐后知后觉,自己也不是想和韩逐让做爱,他是喜欢韩逐让身上的气息,暖洋洋包裹着人,很有安全感。

第二天如常到来,似乎和前些天没什么不一样,又似乎气氛有微妙的不同。李颐比平时低落,看到穿着紧绷绷晨衣的韩连意神情才轻松片刻。

韩逐让知道李颐焦虑的原因,也清楚自己在曲万玲生前并未得到认可,更让李颐难以面对已逝的母亲。

这本是韩逐让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弥补的,是李颐从无法跨过的鸿沟对面走了过来。

当李颐走来走去给韩连意挑衣服时,路过韩逐让,被伸手抱住。

李颐礼尚往来,也象征性地在韩逐让后背轻拍了两下。

静静抱了一阵,没等中间的夹心饼干韩连意没耐心开始哭唧唧,李颐手机响了。

李颐皱着眉,嘟囔:“是谁?我今天是烤糊了的小饼干,很着急。”

看了眼来电,李颐两手将韩连意一起抱走,走开接起来电话。

等韩逐让检查了行李,准备叫李颐出发,就看到抱着小心肝坐在沙发上的李颐面色慌张。

“怎么了?”

“我们几点的飞机?我得出门一趟。”李颐抱着韩连意站起来,惊恐地说,“我大伯刚来电话。他们来看阿晏,但是家里没人,刚刚问我人去哪里了。”

听到李晏和邵平安一起出门了,大伯他们当机立断就要报警,罪名是诱拐未成年。

李晏只是个十一岁的小男生,家族里过往和现在的教训,大伯他们这种反应似乎也说得通。

李颐连忙说自己马上就过去解释,才稍微稳住了大伯他们。

韩逐让闻言眉梢微挑,李以文他们来的还真是刚刚合适。

过去的路上,李颐也琢磨过来,喃喃说:“我怎么觉得大伯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

家里的保姆和司机,应该向国内汇报过李晏的行程,但是邵平安前脚刚带人走,他们紧跟着就过来了,时机刚好,怕不是就是想抓个“人赃并获”。

韩逐让也这么想的,表示自己一会陪他去见人,看李以文到底什么意思。

李颐摇摇头,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你可是我的底牌,不能轻易露面。”

把“底牌”藏在外面,李颐略微紧张地走进李晏家,见到面色不虞的大伯和大伯母,还有两个面生的人,应该是律师。

没等李颐解释什么,大伯把矛头指向了他,说:“李颐你太让人失望了。我们把李晏托付给你,你怎么能不管他?”

李颐觉得莫名其妙,撇了下嘴角,说:“他只是出门研学,身边的同学这个假期也都到处度假,邵平安只是做了你们不能做的事的。”

这戳中了某些人的痛脚,大伯厉声说:“我们在国内走不开,难道你不清楚邵平安是什么样的人吗?不然我们怎么会委托你?”

李颐说:“那都是你们的偏见。以前的事也和他无关。”

听到这话,长年为早逝的女儿长住寺庙的大伯母脸上倏地出现了波动,看向舌滑嘴硬的李颐。

她一向就不喜欢李颐,不光彩的出生、不出众的能力,但是又不够听话乖巧,痛了还是会咬人一口。上次回国又一言不发孤孤单单让人觉得有些可怜,似乎是失去他母亲的庇护后,就一直躲在国外苟延残喘。现在忽然有几分他从前张牙舞爪、话里有话的样子,让人着实不喜。

“李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也应该听过吧。相信外人还是相信我们,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当初我们是看在你妈妈去世,你一个人在国外太可怜,也是你爸说不能让你一个人。我们才答应让李晏和你住在一起。现在你要和人出去住,你就嫌李晏碍事,可以把他推给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

李颐敏锐地从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又看了一层新的厌恶。

大脑里左手敲右手,突然明白过来大伯他们这次忽然发作大概也和自己有关。

从保姆或者司机那里听说李颐最近和一个男的来往,又去别人家里住。

一定把大伯他们吓坏了, 这才急匆匆赶过来,既要赶走邵平安,也是不敢再把年幼的李晏托付给李颐这个男同。

一时心领神会的李颐说:“就算以后我和别人住在一起,我也不会不管阿晏。”

这下大伯和大伯母脸色都变了,一言难尽地看着李颐。

李颐本来就有些特立独行,游离在整个李家之外,他会找男朋友似乎没那么意外,但是还是让人心理不适,他故意承认的模样更激起大家长的掌控欲和说教欲。

“李颐不要因为你妈妈走了,你就自甘堕落。”

“你难道不怕别人说是她没有教好你吗?”

李颐温和的表情褪去,手掌微微攥着。

这些人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母亲,又凭什么敢提起她?

就算是母亲生前,她对李颐选择喜欢男生或者女生,都不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她只担心李颐是否会被好好珍视。

况且今天如果不是他们打岔,自己今天应该带韩逐让去祭奠母亲。李颐想走出这一步,很艰难很痛苦,但是都被打乱了。

越想越生气,李颐起身,说:“不要提我妈妈,我的事和她无关。”又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律师, “其实伯父你们不觉得是你们太荒谬了吗?把你们的责任强加到我身上,真正对他不管不顾的又是你们,你们把责任外包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不是吗?当初我来这里是我和李晏的事,和你们谁的请求都无关。你们也别想着在这里搞邵平安,这里不是国内,我认识的人比你们找的这几个都管用。”

虽然面沉如水地走出大门,但李颐越走越泄气。

他以前最多和同龄人较劲,不会这么顶撞长辈,其中原因之一还是他渴望得到家里的认同。——现在不想了,就是头一回做,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李颐倒不是担心大伯他们会向谁告状,就是担心自己离开后,他们立刻报警了。

刚刚说得气势如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见到就在附近等自己的韩逐让,李颐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原原本本把大伯他们的计划告诉了韩逐让。

“怎么办?后面我直接让律师和他们沟通吗?还是继续我去调解?”

“律师我这边来安排。先别慌,李以文他们把你叫过来之前都没报警,现在也不会。李晏回来之前,他一定会再联系你的。”

韩逐让说的都对,就是再联系自己不一定。毕竟大伯他们这次也是针对自己的,而自己也说了很不客气的话。

见李颐还是闷闷不乐,韩逐让说:“最坏的结果就是走到法院,但是他们的情况在这边的法律不占优势。别太担心,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李颐在车内亲了人一口,附和说:“我就知道你无所不能。韩逐让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委屈?”

看着目光一闪一闪的李颐,好像是在撒娇,但现在的李颐说不出哪里不对劲,韩逐让说:“不委屈。你们就谈了这些吗?”

李颐点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带韩逃逃去明尼苏达?”

“暂时去不了。”善解人意的李颐还关照被打乱行程的韩逐让的情绪, “你也别在意,中国人不过洋节,我妈妈不在乎这种日子。以后再去。”

韩逐让看了看李颐,似乎和出门时没什么不一样,但韩逐让总觉得李颐的话和笑没那么让人心安。

回到家,李颐找到躺在地上自娱自乐的韩连意。——保姆说,一见到老师来了,他就是到处爬,爬到书房的地毯上,今天穿的正好是灰色的连体衣,他好像是觉得把自己藏起来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他安详闭着的双眼,别人都不忍心去抱他。

而把自己“藏起来”的韩连意见到了李颐,双腿和双脚都在用力坐起来,就是做不到,小嘴“呜呜呜呜”。

李颐和他头并头一起躺在地上,起不来的韩连意才笑了,继续躺在地上。

李颐问:“宝宝你在看什么?”

韩连意呼哧呼哧和他碰了碰小脑袋,手指在半空中戳。

“哦在看那个呀。”李颐喃喃道,陪韩连意看了一会天花板。最后韩连意无聊了,挣扎着翻滚,爬到了李颐身上,不解地看着李颐通红的眼眶,有些怯怯吃了吃食指。

李颐把他的小手拿出来,说:“不可以。我带你去找爸爸。”

胳膊肘刚撑起身子,就看到韩逐让早就站在了门口,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李颐说:“你爸爸在那,快去找他。”

韩连意回头看看靠着门框的父亲,没多想就一头倒在李颐怀里,抬起头,嫌不够一样,又用小胳膊搂着李颐的脖子,和他贴着脸,小老虎一样“呜哇”回应他。

李颐心里好像塌了一块,身体感觉到久违的疼痛,是哭泣的前兆。

他抱着韩连意,在韩逐让走到他们身边时,他说:“韩逐让,他太好了,我害怕他以后会讨厌我。”

“怎么会。”韩逐让托着韩连意,把李颐从地上拉起来, “韩逃逃很聪明,知道你是最爱他的人。”

李颐却觉得,很难讲,不管是上对下,还是下对上,都难有彻底的相互理解。

就像李颐和他母亲。

他们是爱彼此的,可是李颐总是惹曲万玲生气、失望,同样的,李颐也不明白自己出生的意义,每个人都觉得他是耻辱,象征了赤裸裸的低级欲望。

就算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但他们看到李颐,还是会记起她做错的事,目露不满和非议,那些陈词滥调准确地落在她和他身上。

这种痛苦好像永远都会在。

李颐以前就理解韩逐让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理由,今天大伯他们又再次提醒了他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韩逐让要把韩连意抱过去,李颐松开手了,韩连意还用两条小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圆圆的脸上是看不懂脸色的倔强。

李颐似乎更难过了,连忙将韩连意继续抱着,和他贴着脸,哭着说:“今天大伯他们是知道了我和男人谈恋爱才找过来。”

韩逐让目光倏地冷了几分,握住李颐的肩膀:“他们说了什么?”

李颐好不容易得到安慰、充满希望,有人给他打碎了,韩逐让会发疯。

“不记得了。”李颐又难过又愤怒, “他们一直都不喜欢我,觉得我的存在很丢脸。我都习惯了,但是我想到以后会有人这么看你和宝宝,我就受不了。”

韩逐让提起的一颗心好像被人小心接住,却还是疼得要爆裂了。

在安慰李颐的韩连意抬头看了眼爸爸,愣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贴。

接着阴影盖过来,韩连意被挤在了中间。

紧紧抱着李颐的韩逐让说:“不会的,他们懂什么。你是全世界值得喜欢的小饼干。”

作者有话说:

如果妈妈在世的话,就会告诉韩逐让,她的小乌龟是这样的。

李颐从不会为自己辩护,只会笨拙地假装不在意。除非是关于自己在乎的人,李颐才会在意。小时候和人打架,从来都不会因为有人骂他,都是有人骂他妈妈,他才会动手。

作者感言

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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