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不甘心，眼神扫过Alpha衬衫纽扣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转了转眼睛，又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艺术交流而已，大家都是同好，你对象应该不会介意吧？”
秦谦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画前的人，淡淡地回道：“我不懂艺术，只是陪我妻儿来看。”
这时，郁文心牵着秦述行走了回来，好奇地问：“这位是？”
“这位先生对德加尔派艺术很感兴趣。”秦谦识顿了顿，说，“正好你回来了，可以和他交流。”
郁文心立刻明白过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你好，你也喜欢德加尔老师的画吗？”
秦述行适时插话，笑得天真烂漫：“叔叔可以跟我聊哦，我懂得比我父亲多！”
看到一大一小同时露出春风般和煦的笑，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Alpha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人走后，郁文心牵起秦谦识的手，故作不悦道：“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招惹别人了？”
秦谦识还没来得及解释，秦述行已经抢先一步，抱着郁文心的手臂为秦谦识开脱道：“爹地，我可以作证，父亲很乖的，绝对不会做错事！”
郁文心本就是装的，闻言忍不住笑，揉了揉秦述行的脑袋，轻声说：“好了，我没生气，我相信他。”
秦述行察言观色，为了杜绝任何可能影响家长感情的隐患，他开始绘声绘色讲起秦谦识过去如何拒绝别人搭讪，郁文心听得津津有味，笑容愈发灿烂，听完后，他挽紧秦谦识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秦述行虽然听不见他俩的悄悄话，但自觉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朝秦谦识投去了一个“记得给我买游戏机”的得意眼神。
趁着一大一小去亲子绘画区时，秦谦识拿起手机，准备满足秦述行的要求，给他下单最新款的游戏机。
然而，浏览商品页面时，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偏移，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陈旧的婚戒上，指腹下意识摩擦起内侧刻心的戒圈。
这对戒指还是他七年前独自订的。虽然在订之前拿给郁文心看过一眼，但那时郁文心只当走个流程，并未多加在意款式，就这么匆匆定下。
秦谦识出神地想，或许，他该重新订一对更合郁文心心意的戒指。
“在看什么？”郁文心走过来，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
他顺着秦谦识的目光看向他的左手指根，笑着说：“我还挺喜欢你挑的这款，就是太低调了，怪不得人家一眼没看见，以为你单身未婚呢。”
秦谦识回过神，像是担心郁文心仍在介意，低声说：“抱歉，下次我会展示得明显一点，不会再让人误会。”
他想事情时总会无意识用指腹摩挲婚戒，刚才大概也是这样，才不小心将戒指遮住。
郁文心调笑道：“那你镶颗大点的彩钻上去，不怕别人看不见。”
没等秦谦识回应，他又说：“我开玩笑的，走吧，去下一个展区。”
郁文心从小到大来过美术馆无数次，郁父又是艺术史教授，展厅里每一幅画他都能如数家珍，唯独眼前这一幅，让他在原地伫立许久，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缓缓描摹过画上熟悉的笔触，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感慨：“没想到，它还有回国展出的一天。”
国立美术馆近年新增的镇馆之宝，正是秦谦识从海外拍卖会上重金拍回的郁兴遗作。
听完郁文心的介绍，秦述行自然对这幅出自爹地家老祖宗之手的名画生出浓厚兴趣，径自跑上前去试用多媒体讲解设备。
趁秦述行沉浸在影像资料里，郁文心压低声音，对秦谦识：“说起来，祖父当初听说你拍下这幅画，还特意打电话给我大大夸了你一通，结果没过多久，他又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谴责你怎么不把画‘物归原主’，反倒捐去美术馆。”
秦谦识抿了抿唇：“岳父没提过这件事。”虽然他多少也猜得出。
“祖父好面子，在公众面前当然要装得大度。”郁文心说，“但父亲肯定是真心支持你把画送来美术馆的。”
秦述行在纪录片里看见父亲在拍卖会上举牌的身影，兴冲冲地跑回来汇报自己的发现。
郁文心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顺势给他上课：“你父亲做得很好，画是他拍下的，但他没有选择私有，因为这幅画有艺术价值，也有历史意义，不该由一家私藏。放在这里展出，我们一家人能看到，其他人家也一样能看到。”
秦述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仰起脸，睁着求知的眼睛，举一反三地提问：“那爹地你的画也是这样吗？之前在滨国的德加尔派联展，父亲说灰蓝色那副一定是你画的，我想去买，父亲不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不一样，爹地的画还没到人人都争着看的程度。”郁文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抬眼看向秦谦识，目光里藏着一点意外与询问，“小行还提过那种要求？”
他的作品确实有过出售与拍卖，只是没想到小行还差点成了买家之一。
“他提过，我没同意。”秦谦识平静地说，“我觉得，那样做，不太好。”
他解释得很简短，郁文心却听懂了。
他还没什么名气的那几年，也曾在市场上坐过很久冷板凳。友人偶尔八卦，说某某画家的富豪赞助人为爱出资造星，短时间内让人身价翻倍。听起来很浪漫，但郁文心不羡慕。
小小的秦述行能想到的事，秦谦识未必没有想过。他可以一掷千金拍下郁兴名作，送回郁家，或者送给郁文心，但是他没有；他也可以一掷千金拍下郁文心早年的作品，为他造势抬价，但他也没有。
郁文心从来不认为，只有具备与自己相当的艺术鉴赏力，才配成为他的灵魂伴侣。过去他连伴侣都不曾期待，更遑论所谓的灵魂伴侣。
现在，他觉得他已经找到了。
就像他其实从未告诉过秦谦识自己以什么名字作画，可秦谦识还是认出了他。
他忽然觉得胸口微微发热，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秦谦识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说：“谢谢你。”
秦谦识还没来得及反应，秦述行倒是先红透了脸，慌忙举起小手捂住眼睛，抱怨道：“公众场合！有小孩在！你们大人不可以这样！”
郁文心失笑，只好给小孩道歉。
回家的路上，郁文心忽然开口，表示自己办完个展，会留一幅画在家里。
“有些画该给更多人看，但有些画更适合单独欣赏。”他这么对秦述行解释。
秦述行很高兴，追问道：“就是爹地最近在家里画的那副吗？我能提前看看嘛？”
“不能哦。”郁文心无情地拒绝了他，然后说，“到时候就能看到啦。”
“好吧……”秦述行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重新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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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