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心微微一怔,偏过头去,发现秦谦识已经结束了。
印象中,秦谦识除了最初几次之外,在床上一向很持久,往往郁文心都高潮了好几次,他才能射出来。
但今天,郁文心不知道他是否有撑过五分钟,甚至三分钟。
他努力管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拭去秦谦识额角的汗珠,贴近他的耳边,柔声安慰道:“没关系,已经很棒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正当郁文心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慰早泄的Alpha时,秦谦识深吸一口气,从他体内退了出来,头也不回地转身去向床边。
郁文心不禁生出一点事后的失落,他有些想不明白,秦谦识这次为什么没有像以往那样,在里面多停留一会儿,帮他堵住精液。虽然他也知道,以现在这个姿势,自己并不是做不到,但他还是更喜欢先前那种方式。
他试图分析原因,猜想或许是Alpha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秦谦识不愿面对这次的挫败。
但当郁文心看见对方的脸后,突然愣住了。
Alpha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郁文心已经渐渐学会了分辨,秦谦识不是没有情绪,只是太会隐藏与掩饰。
此刻,对方的细微表情变化与空气中的信息素起伏告诉郁文心,Alpha似乎并未因为这次失利而感到多么羞愧或懊悔。
秦谦识仅仅稍作停顿,便扯过一旁的浴巾,随意地裹住下身,然后翻身下床,去给郁文心拿事后的温水和毛巾。
看他这样,完全没有半点要再来一次的意思。
郁文心感受着体内信息素的摄入,注视着信息素主人的抽离,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想。
他望着对方低头接水的背影,向他求证:“秦谦识,你故意的?”
Alpha的背僵了僵,随后转过身来,状若无事地将倒好的温水递给他。
郁文心起身,不管不顾下身淌出未完全吸收的液体,他直接坐起身来,推开他送来的温水,质问道:“是不是我洗澡的时候,你就提前打过了?”
秦谦识没正面回答,默默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取来热毛巾,想为郁文心清理身下的黏腻。
郁文心再次推开他伸出的手,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不悦:“你为了躲我,要做到这个地步?”
其实这不是秦谦识第一次这么做。
孕期Omega同样需要标记Alpha的信息素,但那时他面对秦谦识只有紧张和畏惧。秦谦识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在日常照顾中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带给他不适。在那种实在无法回避接触的场合,对方也多半会采用后背式或后侧位,并且会提前自慰,进入后速战速决,只以给予信息素为交合唯一目的。
郁文心没有想到,七年后的今天,在他们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时,秦谦识还要这么做。将这一场性爱,变得好像无性也无爱,有的只是冷冰冰的信息素供给。
“就这么不想和我接触吗?”郁文心的心底泛起一阵涩意,胸口闷闷涨涨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委屈。
秦谦识这几日的回避,怎么不可能让他感到委屈?
仿佛一瞬间,他又回到七年前。
比七年前还糟糕,那时他抗拒与他接触,只是本能地排斥和害怕被陌生Alpha标记占有,可现在他分明已经喜欢上他了,愿意为他敞开心扉、打开身体,可对方却开始回避他、抗拒他,而且不是出于本能。
见秦谦识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郁文心咬了咬唇,委屈无处宣泄,内心又气又急,终于没按捺住,丢下教养,伸手抓起身后的枕头,朝秦谦识丢了过去。
东西不重,力道也不大,郁文心本就收着力丢的,像小猫在怒火中收着爪子挠人,不想伤害人,只想告诉人,他很生气。
秦谦识也没躲,就这么直直地被他的枕头丢中,但毕竟是软物,没什么感觉,被砸了后也毫无波澜,仿佛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他直勾勾地看向郁文心身侧,郁文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注意到床头的水杯,他顿了顿,竟一时不知道对方是想让他喝水,还是暗示他该砸这个更坚硬的东西?
于是他伸手拿过水杯。
但看到秦谦识木头似的站在那里,似乎打算接着承受他摔过来的任何东西,郁文心又心软了。
他捧着水杯,举起杯子,但只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然后看着手足无措的高大Alpha,无可奈何道:“你给我过来。”
小发雷霆完,郁文心自觉可以心平气和地跟秦谦识讲道理了。
秦谦识弯膝上床,在他面前坐下,膝盖压着床缘,背却崩得笔直。
他低下头,不去看郁文心的眼睛,一副准备挨训的模样,像头被驯服的大型犬,但毕竟前身是狼,还有野性未褪,需要主人调教。
郁文心看了他一会儿他这幅样子,不禁放缓语气,耐着性子跟这个犟到不行的Alpha交流,温和地问道:“能不能好好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子?”
说话的同时,Omega还别有心机地释放出一缕极浅的信息素,带着安抚与微不可察的诱导成分。
Alpha鼻尖轻动,抬起眼来,似乎在一瞬间收敛起几分抗拒。Omega随即探出一只手,指尖刚触及对方手背,Alpha却下意识一缩。
郁文心皱起眉,佯装生气道:“再躲我真的要生气了!”
话一出口,秦谦识立马停了动作,任由郁文心俯身向前,慢慢将那只紧攥成拳的手握住,耐着性子一根根掰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柔软的手心贴上泛着微青的手背,一寸寸地慢慢抚摸过去。
直到半个手腕被Omega轻轻环住,像一方未上锁的镣铐,Alpha能轻易挣脱,却动弹不得。秦谦识久久凝视着二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处,呼吸缓慢起伏,指尖微微颤动,却终究没有再躲。
“现在可以说了吧?”郁文心见状,柔声问他,“你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
秦谦识垂下眼眸,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他慢慢从郁文心的掌心抽出手去,嗓音哑得发紧:“谈这个…没有意义。”
郁文心不依不饶,十分执拗地抓住他即将抽走的手指,更用力地扣住他,目光定定地看着秦谦识,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意义?”
秦谦识闭了闭眼,声音低沉:“我们已经谈论过这个话题了,如果你是为了回归家庭才这么做,大可不必,不如去做些对你来说更有意义的事情。”
“跟上次不一样,”郁文心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坚定,“这一次,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是在追求所谓的家庭完整,只是跟随我自己的心意……我不知道在你看来,什么是对我更有意义的事情,但现在,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和你在一起。”
秦谦识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会一直爱你,支持你做任何事……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郁文心回答得很干脆。
他伸手抚上秦谦识的脸,指腹贴着他的下颌线,轻轻将他的脸掰过来,要他直视自己。
“爱是双向的,我还要你接受我的爱,我要我们相互支持……不是因为合约,也不是因为孩子,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自由恋爱。”他说。
Alpha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开口:“为什么?”
他望着面前的Omega,眼神晦暗难明:“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完全标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