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心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将那份合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这次没有请律师审阅,主要是因为和秦谦识的合作一直以来都很愉快,他信任对方的人品。
晚饭前,秦述行放学回来了。
他提前得了消息,一进门就扑进郁文心怀里,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爹地,我好想你!”秦述行在他怀里蹭了蹭,无比依恋地问,“这次你会待多久呀?”
隔着屏幕通话时,这个孩子总是显得沉稳又懂事,真人却远比线上来得活泼。即便与他的相处时间并不算长,郁文心低头看着他,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我也想你,小行。”郁文心俯下身子,摸了摸秦述行的头发,回答他,“这次应该会待三个月左右。”
“太好了!”秦述行抱着他不肯撒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终于不是一周那么短了,而且那一周我还总是见不到爹地。”
郁文心微微别过头,有些心虚。以往他回国小住,都是为了过发情期,自然不能让孩子多见。
“那我这次多陪你好不好?”郁文心温柔地说,“三个月之后,正好你放暑假,到时候还可以跟我回那边住。”
秦述行拉着郁文心的手,走到秦谦识面前,有些拘谨地问:“父亲,我可以在爹地在家的时候都走读吗?”
秦谦识看了他一眼:“通勤时间长,你自己考虑清楚。”
随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得到示意后,对抱作一团的一大一小说:“吃饭吧。”
饭桌上,秦述行明显十分兴奋,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讲,但恐怕碍于秦述行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导只能努力忍着。
等到吃完饭,他又缠上郁文心,要他给自己讲在世界各地写生的经历。
“作业做完了吗?”秦谦识出声。
这么小的孩子,学校哪会布置什么课后作业,想来是秦谦识私下布置的任务。郁文心怕秦谦识生秦述行的气,连忙表示:“我陪着他一起写吧……我监督他。”
两人来到秦述行的房间,郁文心看着秦述行轻车熟路地翻找出练习册,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心口有些发闷。
秦述行是秦谦识唯一的孩子——起码明面上是这样——他出生后不久做的第二性别分化预测是Alpha,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一直按照秦谦识继承人的方向被培养下去。
郁文心对此不陌生,他有一对双胞胎堂哥,其中一个是Alpha,他知晓大家族都是怎样培养继承人的。
虽然他决定了用生育换自由,但看着年幼懵懂的孩子,还是不免感到一丝愧疚。
“小行,辛苦吗?”郁文心关切地握了握秦述行的小手。
秦述行很乖地摇了摇头,说:“不辛苦,我喜欢做这个作业!”
他摊开练习册,郁文心才发现那是一门小语种的入门习题,是他移居国家的官方语言之一。
“等我学好这门语言,就可以更好地陪爹地在国外生活啦!”秦述行说完,朝郁文心眨了眨眼,说,“爹地不能提示我哦,我要自己做。”
“好,你先做语法题,等下我帮你检查。”郁文心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以后我天天陪你练口语——”
但他突然顿住了。
自己只在国内暂时落脚,治好信息素紊乱后,他就要返回西陆。
这些年,小行有没有怪过他?
郁文心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敢直视秦述行澄澈的双眼。
秦述行浑然不觉郁文心的异样,很快就把一页题写完了,得意洋洋地举起展示给郁文心:“父亲都说我很有语言天赋呢!”
“你父亲对你……严厉吗?”犹豫再三,郁文心还是问出口。
根据合约,他本不该插手秦述行的教育。秦述行的衣食住行都由秦谦识一手操办,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要亲自培养出中意的继承人,逼退那些想要虎口夺食的秦家人。
可此刻,难得有机会在这个家里陪着孩子,他很想问问秦述行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望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郁文心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他给秦谦识生的孩子,他体内还流着一半他的血,这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孩子。
“父亲很好。”秦述行答得很快,但没有多说。
郁文心没有再追问,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在生活上多加陪伴。
回国第一周,他几乎将早晚的时间都留给秦述行,等他去上学后,再用剩下的时间处理工作。
他平时就睡在秦谦识隔壁的套房,需要信息素安抚时,再过去对方房间。每次这种时候,秦谦识都会很有分寸地去到书房,让出信息素更浓的卧室。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一周时间。
周六一早,秦述行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露营活动,为期两天一夜。临出发前,他在门口与郁文心依依惜别了好一会儿才肯松手。
郁文心目送秦述行上车,看着车远去,转身时,才发觉秦谦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在室外收着信息素。
“秦先生……”称呼落下,郁文心居然感到十分别扭。
在孩子面前他一直用“你父亲”指代秦谦识,此刻两人独处,“秦先生”的称呼反而显得有些生疏。
“我们回去吧。”秦谦识见司机已经载着秦述行驶远,对郁文心说,“你的信息素有点外溢。”
秦谦识似乎也没怎么正式称呼过他。
“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进门后,他忽然开口说道。
郁文心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但没有立即尝试。
周末估计也会像前几天那样度过吧。
这周秦谦识一直在家办公,他主要待在书房和健身房,与郁文心的交集仅限于一日三餐,以及偶尔给陷入紊乱的郁文心释放一点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很强,临时标记的效力可以维持一周。自从周一上午标记完后,两人再没有过那种程度的身体接触。
交流也不多,两人都是话不多的性子,他偶尔问起孩子的事,秦谦识会答几句,但很少主动开口。
郁文心对这样相敬如宾的关系感到满意。
送走秦述行后,整栋宅子一下子安静了。
郁文心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一楼客厅,才发现管家、厨师和保洁等人似乎都不见踪影。
“我给他们放了假。”秦谦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是察觉到他的疑问,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为什么?”郁文心回头看见他正伸手将门关上,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建议每周至少进行一次深度信息素交换。”秦谦识平静地复述着病例报告里的内容,反问他,“不是吗?”
郁文心反应过来了。
秦谦识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后颈,腺体的钝痛这几日已经缓和了不少,但临时标记也淡了下来,近期就要补标记。
深度信息素交换的方式,他很清楚。要么成结标记,要么……至少得有精液里那种浓度的信息素交换。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性行为,他们只发生过一次。
就是郁文心怀上秦述行的那一次,也是他被完全标记的那一次。
……
那时,郁文心已经做好了试管移植的心理准备,等待他的将会是身体评估、促排采集、基因筛选、疾病筛查、胚胎植入……
但他也清楚,体外人工受精,并不代表秦谦识不会完全标记他。
被完全标记的Omega,发情频率会显著降低,从一年多次降至一年一次,腺体会永久留存Alpha的信息素,无法再接受其他Alpha的标记,只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发情。
对外,郁文心需要给两家联姻一个交代。
对内,他想将发情期对自己的影响控制到最低。
权衡利弊后,郁文心做好了被秦谦识完全标记的心理准备。他们在合约里写明,郁文心需要每年回国一到两次,处理自己的发情期,以及配合Alpha的易感期。
试管移植和完全标记,是他从郁家脱身前,必须跨过的两道坎。
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查好手续流程,只等配合秦谦识。
就在他去询问秦谦识的时间安排时,对方转过头来,看着他说:“我想了想,还是自然受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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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从下章do到下下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