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谦识听完,愣了愣,很快说:“不用负责,我自愿的。”
他这幅无怨无悔一往情深的样子,活像个被渣O玩弄完就翻脸不认人的可怜Alpha,郁文心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好O,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没等他纠结完怎么接话,消息提醒打断了他的思路,郁文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马叫住正收拾桌子准备洗碗的秦谦识。
“等下跟我出门一趟。”他站起身,见秦谦识停下动作看过来,补充道,“晚上有个朋友聚会。”
虽然嘴上还是没松口,但郁文心决定给秦谦识买身像样的衣服作为玩弄过他的补偿。
秦谦识的穿衣风格一向单调。他不怎么在意穿搭,绝大多数时间都穿剪裁得体的正装,看起来严肃干练,却也乏善可陈。他的私服也平平无奇,全靠身材勉强撑起轮廓。
郁文心过去虽然偶尔也觉得可惜,却没想过要去干涉。但现在不同了,既然秦谦识自己无所谓,又对他百依百顺,外加眼下情况特殊,自然要趁机改造一番。
因为来不及定制,下午他便带人去了朋友开的成衣店,店内风格偏简约,既不会过于板正,也不会过分休闲。他给秦谦识挑选了一件灰色无领衬衫,内搭白色T恤,下身搭配黑色西装裤,剪裁干净,线条贴合,符合他一贯沉稳的气质,但带点初夏的清爽感,不至于太过沉闷。
选完衣服,又顺路去了郁文心熟悉的理发师那里。秦谦识原先习惯将头发往后梳,露出全部额头,利落但显得有些锋利。郁文心这次让人将他的发型略作调整,修出些层次,在额前留了几缕松散的碎发自然垂落下来,柔和了几分原本有些冷硬的眉眼。
从店里出来时,天色已暗,街边灯光映在店铺的玻璃门上,勾勒出Alpha挺拔的侧影。秦谦识站在门口,还有些拘谨的样子,像是不太适应这身新装扮和新造型。
郁文心走上前,仰头帮他理了理袖口和额发,指尖离开发丝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贴合衣料下的胸肌,说:“很适合你。”
秦谦识低头看他,眼神专注,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吗?”
郁文心被他这样认真注视着,心跳不禁慢了一拍,他不易察觉地吞咽了一下,随后说:“真的。”
因为郁文心要他盛装出席,秦谦识行前始终有些紧张,他不清楚自己需要应对多么正式的场合,也不确定自己将要以怎样的身份陪同出席。
“就几个朋友随便聚聚,带瓶平价的过去就行。”郁文心一边分心给儿子回消息,一边指挥秦谦识在酒架前翻找。
他见秦谦识随手取下一瓶瓶标被撕了一半的酒,说:“就这瓶吧。”
可手上拿的这瓶明显是超市常见的开架货,秦谦识被认回秦家后也恶补过一点品酒常识,闻言不禁皱起眉,抬眼看过去,显然有些疑惑。
郁文心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地解释道:“你拿的这瓶刚好是上次他们来我这聚会时留下的,这次正好换回去……没事的,大家都这么干。”
一边让他盛装出席,一边只带最平价的聚会酒,秦谦识的不解在抵达聚会现场前始终萦绕在心头。
两人一踏进现场,就受到热烈欢迎。私人聚会人不算多,郁文心事先提过,有几个是他相熟的好友,另外则是朋友的朋友或伴侣。
进门后,郁文心先是笑着与前来迎接的聚会主人问好,却在主人身侧一人试图上前拥抱贴面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顺势侧身让出同行的人,语气自然地向他介绍:“我带了人来。”
秦谦识顺着郁文心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性Alpha,黑发棕眸,五官深刻,带着混血的轮廓感。他穿着一件亚麻衬衣和浅灰长裤,袖口挽起至手肘,站姿原本松弛随意,但就在听完郁文心的话后,神情有一瞬间的僵滞。
同为Alpha,秦谦识敏锐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郁文心给秦谦识介绍完他的朋友,便放他去和其余人互相结识,自己则走到吧台前落座,轻车熟路地找上许久未见的好友搭话。
“文心,第一次见你带人过来。”深肤色的明艳女子熟稔地给他倒了杯酒,冲他一挑眉,语气带着笑,“你有伴了?”
“刚开始约会。”郁文心笑了笑,接过酒杯,补上一句,“对了,Inès,你还有空档吗?帮我设计一对情侣对戒吧。”
Inès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毛挑得更高了些:“你们约会过几次,这么快就要确定关系了?”她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他们的标记关系。
郁文心没多作解释,只笑着说:“大设计师,开个人情价吧。”
Inès哼了一声,刚要接话,话没出口,身侧突然有人靠近。
“抱歉,打扰了。”那人的语气温和有礼,“Inès,我想借用一会儿文心的时间,可以吗?”
郁文心闻声转头,看清来人的脸,笑容顿时淡了几分:“Léon,好久不见。”
“还是叫我梁昂吧,毕竟我们也算同文同种的同胞,不是吗?”混血男子等女子走远,才转向郁文心,语气低下来,“文心,我想跟你谈谈。”
郁文心扫了一眼秦谦识的方向,见他还应付得来他朋友们的热情,于是微微放下心来,转向梁昂,跟他交涉:“你们谈过了?”
“我不跟他谈。”梁昂摇头,“我闻得出来,他是你的标记Alpha,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拒绝我。”
“你误会了。”郁文心语气平淡,“我不会为了拒绝你,就麻烦我没有感情的丈夫专程飞过来一趟陪我演戏。”
言外之意,他们有了感情。
梁昂的表情变了变,像是被戳破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似乎仍不死心。
“你才回国几个月,就和他培养出感情了?”梁昂的语气里带上几分讽意,“他能跟你有共同语言?他能看得懂你的画?他能愿意留下来陪你?”
“我和我丈夫相处得很好,不劳你费心。”面对梁昂一连串的质问,郁文心只是淡淡回道。
梁昂难看的脸色快要压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可明明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可以不介意你结过婚、生过孩子,还被别的Alpha标记过,这些我都能忍下,他凭什么?”
郁文心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深情。”他冷声道,“就凭我喜欢他,既然人你见了,趁早死心,别再见了。”
没再看梁昂的反应,郁文心说完,抿了一口酒,朝远处的Inès比了个回聊的手势,然后走向人群中的秦谦识,边向朋友致歉,边将人带离了聚会现场。
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还有一小段路,郁文心和秦谦识并肩漫步在午夜的街巷。
街道早已被夜色吞没,四下寂静无人,只余一轮弯月和点点星光悬在头顶天幕,昏黄的街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面悄然交叠。
夜风带着凉意,从街角穿行而过,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山玉兰香,掠过秦谦识的鼻尖——信息素告诉他,郁文心现在心情很好,是近期难得一见的惬意放松。
“我的朋友都挺好相处的,有机会白天可以再约出来见见。”虽然有一些不太愉快的插曲,但和老友重聚的喜悦让郁文心说话的语调比平时轻快了些,还带着一点未散的余兴,“虽然有点可惜没能在那里多待一会儿,不过他们一般都要聚到凌晨两三点才散,我现在的身体可吃不消,我们早点走也好。”
秦谦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那个Léon,喜欢你。”
“他叫梁昂。”郁文心说,“一个校友,不过不算熟,我拒绝过他了。”
秦谦识没有接话。
郁文心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原本沉郁的松木信息素开始变得焦灼起来,于是他悄然释放出一点自己的山玉兰信息素,同时身体微微侧倾,整条手臂贴上去,温柔地安抚他道:“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秦谦识没有回应,只是想起今晚他与梁昂仅有的交谈。
当时,对方走到他面前,目光坦然而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像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毛料,看完,他勾了勾嘴角,用他们都听得懂的语言低声问了一句:
“他喜欢你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桓至今,没有答案。
郁文心的朋友都对他很是热情,有人还私下给秦谦识通了风,说那个梁昂追了郁文心好几年,但郁文心始终不答应,拿已婚已育出来做挡箭牌,可对方也不退缩,认定他们才是灵魂伴侣。只是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今天了解到郁文心社交圈里都是什么样的人:有Inès那样的知名珠宝设计师,也有梁昂那样艺术拍卖行的少东家。哪怕朋友带来的伴侣,大多也从事艺术相关行业,都有相当的审美与品味。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不止是梁昂,在郁文心旅居西陆这些年,他是否还遇到过更多与他品味相当、领域相合的人呢?更多…比他更适合的人……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秦谦识突然开了口:
“你喜欢…什么呢?”
他省略了宾语,但郁文心听懂了,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边人。
秦谦识凌厉的侧脸线条被柔和的月光磨去了几分锋芒,却藏不住面对他时惯有的紧绷。
郁文心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上秦谦识的侧脸,指腹轻轻掠过他高挺的眉弓,但很快收回手,接着踮起脚尖,凑上前去,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喜欢你长得帅啊,尤其是今天。”
说罢,他若无其事地退开,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语气轻快地说:“对了,我想拍几张合照,发给小行。”
秦谦识僵从地听他指挥,俯下身来,弯腰靠近,脸贴着脸,由郁文心调整角度取景。
郁文心看起来很随意地连拍了几张,拍到最后一张时,他忽然侧过脸,扭头飞快在秦谦识的脸上亲了一下。
镜头也定格在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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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我倒也没有肤浅到只看脸就爱上,但我老公很帅是客观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