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胡闹了一整晚,郁文心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
他还枕着秦谦识的手臂,只不过对方显然早就醒了,正半倚在床头,右手臂被他枕着,左手划着手机,似乎在浏览晨间新闻。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秦谦识立刻熄了屏,下意识看了过来,又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神情里带着一点窘迫。
郁文心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像是忘了秦谦识昨晚那些浑话,语气自然地发问:“不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秦谦识怔了一下,随即低头在郁文心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状似随意地转移话题道:“早餐想吃什么?”
郁文心随口报了个早餐,慢慢坐起身,在秦谦识的脸上回亲了一下。
秦谦识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郁文心才问:“你喝醉酒说的那些,是真心话吗?”
秦谦识的身体微微颤了下,却没有松开他,只是沉默着,将人抱得更紧。
郁文心就知道他记得。
“我说的也是真心话。”他说,“不用伪装什么,你有我的喜欢,可以肆无忌惮一点。”
秦谦识静静听着。
“你对我,不用总是那么谨小慎微,每次都先征求我的意见。”郁文心倚靠在他身上,继续安慰秦谦识说,“我也不想什么事情都非得我来主动……”
秦谦识深深看了郁文心一眼,然后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手探进郁文心的睡衣下摆。
“我明白了,”秦谦识低声说,语气认真得过分,“以后我会多主动一点的。”
“等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郁文心被作乱的手弄得有些慌,伸手去推秦谦识的胸膛。
秦谦识充耳不闻,肆无忌惮地继续动作。
又胡闹了一个周末,周一一早,郁文心和秦谦识一起出门。
郁文心先去了自己的工作室,和涂月敲定个人画展的细节,中午去秦谦识所在的公司顶层一起吃了午餐,下午才下楼去秦氏的青年艺术家扶持项目开会。
他进会议室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一进门就被项目组的成员团团围住。
慈善拍卖晚宴上秦谦识为郁文心一掷千金的事早就被八卦媒体传得沸沸扬扬,秦总在感情上一向低调,难得爆出这样的花边新闻,自然成了众人热议的话题。
平日里项目组的成员就爱拿秦总的体贴照顾打趣郁文心,如今更是兴致高涨,七嘴八舌地说开了。眼见话题越聊越偏,郁文心一时接不过来,沈知然这位艺术总监照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别为难郁顾问了……午休时间结束,先干正事吧。”
散会后,郁文心特地去找了沈知然。
“沈总监,谢谢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郁文心想谢的,不只是沈知然多次替他解围,挡下同事们的调侃,还有上次在陈俊酒吧的那次交谈。
不论对方当时的主观意图如何,从客观结果来看,那次交谈确实成了推动郁文心和秦谦识在一起的契机。如果不是沈知然那句反讽让他乱了心神,他就不会和秦谦识闹别扭,也不会上山找人,不会发现秦谦识为他种下的那片山玉兰,不会发现对方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
沈知然对上郁文心真挚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论郁文心是在谢什么,他都自知受不起。无论是替他解围,还是暗中讥讽,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沈知然深深低下头去。
“不敢当。”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共事这几个月来,他的针对实在过于明显,郁文心不可能毫无察觉。讽刺的是,对方还会来向他道谢。不论谢的是什么,他都当不起。
郁文心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给叫走了,简单道别后跟着那人离开。
沈知然还留在原地,陷在怅然里,身边同事忽然伸手戳了戳他。
“知然,你刚刚怎么也不跟涂学妹打个招呼?”同事和他是同校毕业的,关系向来不错,“不过他们走得太急了,你可能也没看清,我也没想到她是来找郁顾问的。”
“学妹?”沈知然回过神来,不解道。
他确实没注意把郁文心叫走的人是谁。
“涂月啊,小我们几届的学妹,后面去西艺交换的那个。”同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听小道消息说她现在在给怀璞老师当助理,前途一片光明……既然回国了,改天可以约出来吃个饭,大家联络下感情,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混。”
沈知然没有接话。
他知道的小道消息,要比这更多。
旅居西陆的青年画家怀璞,即将回国举办自己在国内的首次个展。
不巧的是,对方已经敲定与一位国际知名策展人合作,轮不上沈知然这种只是在国内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巧的是,对方同样看中了秦谦识主导改建的新区文化空间作为展览场地,正好能为他们项目组正在策划的青年艺术家联展打开一点名气。
更巧的是,怀璞的成名作当年斩获国际大奖时,得到的评语是“郁兴遗风”。在国外巡展期间,国内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怀璞其实就是郁兴后人。
郁家现在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画出大师郁兴的气韵?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知然,你怎么了?”同事见他久久不说话,又碰了碰他的手臂。
“没什么。”沈知然低下头,看了眼手边的资料,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说,“我只是在想,今天开会时郁顾问提的那个方案确实很好,我…心服口服。”
涂月的确有画展相关的正事要和郁文心交代,不过事情一谈完,她就重燃起八卦之魂。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她说的自然是秦谦识给郁文心拍下的珠宝,“新闻配图都拍得那么惊艳,现实里得美成啥样啊?”
郁文心故意卖了个关子,说:“以后有机会给你展示的。”
涂月得了承诺安了心,继续吃起郁文心请的下午茶。
“还以为你重色忘友呢,好久没这样坐下来喝茶了。”涂月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怎么这么酸?是山楂茶啊?”
“酸点不正好?”郁文心也喝了一口,“蛋糕本来就腻,喝点酸的解腻。”
涂月又挖了一口蛋糕,眉头皱得更深:“这蓝莓蛋糕怎么也这么酸?”
“是吗?我觉得还好。”
郁文心嗜甜如命的口味涂月是清楚的,国外那些甜品在她看来都甜得齁人,但郁文心却能面不改色地全吃完。
涂月狐疑地看着他,说:“你要么是被秦总宠得日子太甜了,已经不在乎这点酸,要么……不会是又有了吧?”
听完前半句,郁文心适时露出羞涩又甜蜜的笑,听完后半句,他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
他原本以为涂月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可仔细一想,心里却慢慢浮起不好的预感:最近自己的身体…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
一来胃口变好了,顿顿都想吃秦谦识做的酸甜口的菜。
二来睡眠时间变长了,早上常常起不来,白天还容易犯困。
最后,他的身形貌似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小腹那一块……
——算算时间,距离秦谦识那次射满他生殖腔,似乎足够显怀了。
不会是真的又怀上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郁文心曾听一些Alpha炫耀过,说高等级Alpha的生殖能力强到惊人,连结扎都不影响致怀。何况他和秦谦识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第一次过发情期就怀了孕……
想到这里,郁文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直到秦谦识下班来接他回家,郁文心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想什么?”
车子停进车库,秦谦识见郁文心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下车。
Alpha越过中控台,凑过去在Omega的唇瓣上轻点了一下,见他还在发呆,手顺势覆上Omega放在小腹的手背,轻轻抚摸。
秦谦识的手越摸越往下,甚至有车库里直接开做的意思,郁文心赶紧抓住秦谦识的手,阻拦他进一步动作:“不能做!”
今天家里员工都陆续回来上班,秦谦识当然不会真的在车库乱来,但他没为自己辩白,反而勾了勾唇,故意逗他:“为什么不能?”
郁文心张了张嘴,傻傻地说:“我们好像又有宝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