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谦识洗漱完,走到他床边。
他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如果睡沙发,可能不太方便及时照顾你……我在你卧室里打个地铺,可以吗?”
郁文心正靠在床头读书,想了想,同意了。
秦谦识很快抱来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正准备铺在地毯上时,郁文心叫住了他。他别过脸,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道:“地脏,你别把我新床单弄脏了,直接铺上来吧。”
说着,他朝里挪了挪,腾出一小片地方。
他这里的床不算大,约一人半的宽度,勉强能睡下两个人。之所以勉强,还是因为秦谦识太大个了,更别说他们要放两床被子、两个枕头。
虽是入夏时节,但外头刚下过雨,夜里会降温,秦谦识准备了两床薄被。
郁文心看着秦谦识铺完床后,自己这边愈发狭窄的睡眠空间,不爽地拍了拍另一边的枕头,说:“你收回去吧,这床放不下。”
秦谦识默默将多余的被子和枕头放回原处,再回来时,郁文心已经放下手头的书,背对着他躺下,侧身缩在里面,面向靠窗的那侧。
虽然对方的呼吸不算平稳,显然还醒着,但秦谦识还是轻手轻脚地关了灯,上了床,在他身后躺下。
察觉背后有人上来,郁文心却一动不动,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蜷进秦谦识的怀里,枕在他的颈窝,所以秦谦识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伸手去搭他的腰,把手臂送过去给他垫。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算宽的空隙,但秦谦识半夜被热源惊醒,发觉那道线已经不知不觉被郁文心越了去。
温热的体温贴上来,熟悉的呼吸落在胸口,Alpha受宠若惊地发现Omega不知何时钻进自己的怀里。
他不敢动,睁着眼,屏息感受了一会儿,很快察觉出异样。
Omega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有些急促,贴着他的身体小幅扭动磨蹭着,肌肤相接处烫得可怕。
Alpha的鼻尖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诱导性信息素,一向清淡的山玉兰香此刻竟隐约带着一丝甜腻。
这不是单纯的发热,而是……情热。
怕是郁文心这一次生病发烧,不知怎么引发了假性发情。
秦谦识试探性地伸出手,抚上Omega的脸颊,掌心覆上他的额头,借由Alpha敏锐的温感判断他此时的状态,同时释放出一丝安抚性质的信息素。
他的指腹刚一触及郁文心的脸颊,对方就像被本能无意识牵引一般,顺势往他的方向贴了上来,眉眼蹭进他的掌心,整个人在他的怀里蜷缩得更深了些。
秦谦识顿住了,他屏息维持原有姿势,不敢动弹,唯独手臂悄悄收紧了些,将人抱得更稳。
可郁文心却在他怀里不安分地磨蹭着,动作幅度不大,但从他身上溢出的山玉兰香经高热催化显得愈发诱人,丝丝缕缕缠绕着岿然不动的Alpha。
秦谦识额角沁出薄汗,他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强行压下心口的悸动,抬手扶住郁文心的肩膀。他低声唤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便轻轻摇了摇对方。
郁文心大概也处于浅度睡眠中,很快有了反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轻颤,眼神无焦,带着半梦半醒的茫然望向圈住自己的人,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无防。
他像是还未完全从梦中醒来,唇瓣微张,轻轻开阖,低声喃喃着什么。
秦谦识动了动喉结,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听清了。
郁文心很轻地说:“老公,我难受……”
秦谦识强忍着,艰难开口:“哪里难受?”
郁文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抱住他的腰,脸颊蹭进他的颈窝,像只求欢的小动物一般,用膝盖轻轻去拱秦谦识的腿,以及他腿中间的东西。
“下面难受……”他含含糊糊地说道,“……想你进来。”
秦谦识闭了闭眼,声音低哑:“郁文心,你假性发情了。”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月光,但秦谦识的夜视能力很好,能在昏暗中看清郁文心眼里的水色,以及眼里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眷恋。
纤长睫毛下泛着湿意的眼睛眨了眨,眼尾悄然沁出一点水光,温柔的月色映在其中,随着他的眼波荡漾开来。因夜盲而无聚焦的眼神无措地直视前方,一滴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落进秦谦识的臂弯。
“……所以你不想进来是吗?”郁文心有些委屈地说道。
他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明明在以往的发情期和紊乱期,只要他一开始难受,秦谦识总会立马满足他。
“不是。”秦谦识闭了闭眼,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不知该如何同眼下神智不清的郁文心解释分寸。
他凝视着郁文心的脸,喉咙发涩,下腹发紧,最终还是小心扣住他的下巴,轻轻吻去了他脸颊上的泪痕,随后说:“我来帮你”
说罢,他掀开被子一角,低下头,俯下身。
郁文心忽然感到身下一凉,条件反射般下意识蜷起身子、缩起双腿,不料脚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拉了回来,逼迫着向两边打开。
他的腰身猛然抬高,呼吸骤然停滞,唇间不由溢出一声惊呼。郁文心胡乱伸出手去,抓住被子一角,像是攀住什么救命稻草。
腿根被人死死扣住,动弹不得,他无法挣扎,只能弓起腰背,发着颤任人所为。
窗户开了一道缝,夏夜的晚风混杂着潮湿的雨汽吹起窗帘布一角,一丝月光斜斜地落在郁文心的侧脸,他的脸颊此刻正染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发被薄汗沁湿,睫毛沾着泪珠,颤颤巍巍地挂在上面,随着愈发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微微张着嘴,像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小口小口喘着气,偶尔溢出一两声短促的泣音,在夜色中几不可闻。细微的哭腔乍听像是被人欺凌所致,但很快就变了调,变得婉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软绵绵的呻吟求饶陡然尖锐起来,一声急促的哭叫过后,原本紧绷高抬着的腰腿一下子泄了力,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秦谦识松开郁文心痉挛的大腿,俯身上前察看他的状态,只见被褥间的人闭着双眼,呼吸尚未平稳,胸口还在起伏,胭红自耳朵、脸颊和脖颈一路晕染至脖颈,隐没在睡衣半敞的领口之下。
他的睫毛被泪与汗打湿,覆在薄薄的眼睑上,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中捞出的珍贵玉石,泛着莹润的光泽。秦谦识凝视着他这个样子,视线久久未能移走。
郁文心似乎终于清醒了些,隐约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扭过头去,将脸埋进枕头,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假性发情不同于真性发情,不会持续数日,事后的记忆也更为清晰。
翌日上午,郁文心醒来,脑中还有些混沌,他刚一坐起身,秦谦识就很紧张地推门而入。
Alpha手里还拿着一只烹饪用勺,看起来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他起床的动静便立刻赶了过来。
郁文心看到他,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没想到秦谦识看起来比他还回避那件事,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便迅速挪开,先他一步开口,语速快得不自然:“今早给你测过体温,烧已经退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鸡汤炖上了,菜叶吃前再下,还想吃些什么?”
“……我先起床。”郁文心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快十点。
身上还有些轻微的不适,昨晚事后他好像直接睡着了,秦谦识大概只用湿毛巾帮他简单擦拭,于是他说:“我想先洗个澡,等我洗完再一起吃饭吧。”
餐桌上,郁文心看着眼前这一桌品类丰富、营养均衡的早午餐,本想问问秦谦识在哪里买的砂锅,话到嘴边,不知怎么改了口:
“你昨晚……为什么那么熟练?”
其实早在秦谦识易感期帮他的那次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虽然知道对方没有别人,但郁文心依旧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他上哪练的嘴上技术呢?
话一出口,脸就烧了起来,郁文心连忙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娃娃菜,掩饰自己脸上不自然的微红。
对面的人闷声不响,没有接话,郁文心不满地用筷子戳了戳炖得软烂的菜叶,无声地催促他如实招来。
Alpha沉默半天,终于说:“……你对你真性发情期间的事,真的一点都记不得吗?”
郁文心一怔。
他当然不是完全失忆,那时的意识虽然模糊,却不至于毫无知觉,只是他一直觉得和不熟的人做那种事太过羞耻,总是不愿去回想其中的细节。那些记忆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真要细看还是能分辨出一些。
眼下似乎没必要再去回避了,于是他绞尽脑汁从记忆中搜刮出相关的片段。
好像是秦谦识第二次帮他过发情期时候的事……
他们第一次过发情期就怀上孩子,孩子出生后,他准备出国前,又迎来第二次发情期。
那时,他还没有从完全标记和孕反期间的阴影里走出来,身体对被入侵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排斥。虽然秦谦识早早做好避孕措施,明确向他保证不会再进入生殖腔成结,但即便加上秦谦识信息素的安抚,每当对方抵在他腿根的东西稍作靠近,郁文心的身体就止不住瑟缩后退。
发情期还在持续折磨他,但他对于即将发生的插入式性行为还是无比抗拒。
当时秦谦识虽然也被诱发出了易感期,却始终保有理智,没有真的强迫他,而选择用另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帮他暂缓发情期初期的不适……等他高潮过一次后,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地进行了。
但发情期第一天总是最神智不清的,秦谦识到底这样给他做过多少次,他也记不清了。
那种事情……如果换他来给秦谦识做,对方也会一样舒服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郁文心红了红脸,暗暗心想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自小受礼节教养约束,知道待人接物礼总该礼尚往来。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对了,昨晚的事是个意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应该不会要我负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