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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平安无事

婚后初恋 营养学家 2058 2026-07-23 20:26:01

郁文心眼里浮起一丝迷茫,一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秦谦识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说:“因为我标记了你,所以只能是我。”

他说这话时,终于配合地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郁文心脸上。

那张明净的脸一如既往地动人,像上好的瓷器还未完全冷透,带着一点令人留恋却终究把握不住的余温。

秦谦识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一笔一画地描过他的眉眼,像是想将这一面刻进记忆深处。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山玉兰的香气在空气中浅浅浮动,被他摄入肺腑,又缓缓呼出,一同卸下的,是一段藏了很久的重担。

“如果你有选择,就会知道,我没那么好。”他平静地说。

在所有门当户对的Alpha当中,秦谦识大概是与郁文心最不相配的一个。

他在贫民窟长大,念的都是普通公立学校,从记事起就一心想着赚钱,从没接触过正统的美育,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艺术修养,在外人眼里始终是个暴发户。

哪怕郁文心人好,并不介意这些,但这些天的相处,还是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性格实在算不上讨喜,甚至可以说是沉闷无趣。

平日里,他能和郁文心交流的话题,大多围绕着孩子和病情。那一次,在郁文心因为创作瓶颈而情绪低落时,他只能无措地僵在那里,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更别提什么灵魂上的共鸣。

他一遍又一遍对郁文心说的那句“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究竟还能给对方什么。

或许,只剩下爱与自由。

郁文心不缺爱,他本该像鸟一样无拘无束,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却因为标记的枷锁,每年都要绕飞回国,降落在他身边。

爱上一只鸟,不该想着将他圈养,可惜这个道理,秦谦识花了很多年才明白。

十二岁那年,秦谦识第一次见到郁文心,就希望他能落在自己手心,由他一个人豢养。

不过那时,他连自己都养不起。

郁家那样的名门世家,向来擅长借慈善活动来维持良好的公共形象,秦谦识少时所在的贫民窟,便成了他们定期作秀的场地之一,对外说的冠冕堂皇,什么艺术不分阶层。

有一次,除了摄影和公关团队外,郁家还特地带来了两个十岁左右的金贵孩子,说是本家小辈里唯二将来会分化为Omega的宝贝,会和贫民窟的孩子一起参加儿童绘画体验课。

尽管都是本家的小孩,但显然,将来能继承郁家的大房和不受重视的二房出来的孩子,宝贝程度还是有所不同。

郁文雨从下车起就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但即便所有人都围着他打转,他脸上的不耐烦还是半点都藏不住,嫌弃脚下泥泞的土路,嫌弃周围杂乱的环境,嫌弃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脏小孩。只有在镜头转过来时,他才勉强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背出几句排练好的台词。

他身旁还有另一个小孩,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衣着没有郁文雨那样精致,合照时的站位也始终靠边,看上去更像是被带来凑数作陪的。只有当郁文雨不愿直接接触那些贫民窟小孩时,他才会被推到前面,手把手教脏兮兮的孩子们作画。

秦谦识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整个人小小的,教人画画时轻声细语的,没人来学时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郁文雨表演。眉眼间还带着未长开的稚气,头发软软地垂着,像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漂亮的尾羽还未完全抽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顺与脆弱。

偶尔有人扫过他所在的角落,他就轻轻弯起眼睛,对别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的笑让秦谦识感觉很不舒服。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未来Alpha的身份,去打量一个未来会分化为Omega的同龄人。

贫民窟里大多数人都是Beta,但秦谦识很早就知道,自己将来会分化为Alpha。

养母从不避讳他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事实,于是他在组装起自己的第一台电脑后,便开始查找自己的身世。

医院的出生档案清晰地记录着,他与某位内部工作人员的孩子在同一天出生,没过多久,那个孩子的家长就从医院离职了。

他的身世并不难猜,想来自己就是被这样调包丢弃,本不该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连他都能查到的东西,秦家那边自然也能知晓和验证。可笑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真相,却还是选择将错就错,仅仅处理了狸猫的生父,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不闻不问,继续精心培养别人的儿子。

或许是觉得他这个亲儿子早就被贫民窟的拾荒者养废了。

生父资料里呈现出的家世背景,和眼前这群慈善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家境,隐隐重叠在了一起。那个世界对秦谦识来说,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遥不可及。

他远远地看着那个象牙塔里的小Omega,最终选择退后几步,藏进人群的阴影里。

但陈俊坚持拉着他挤到前排,那时郁文心身边围着好几个孩子,有的嫌自己画不好,索性讨要起郁文心的速写,反正郁文心好说话,白送的画像不要白不要。

陈俊扯着嗓子替秦谦识宣扬他养母急需手术费的事,顺手揍跑了几个不识相的小孩,终于吸引到郁文心的注意。

那个粉雕玉琢般精致的小孩抬起头,视线在秦谦识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上停了停,小声说了句“请等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画手里的画。

他把所有孩子的画都画完了,才将剩下的那张画纸交给秦谦识,轻声说:“等我走后你再看哦。”

那张纸拿在手里分量不对,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止是一张普通的画。更何况,郁文心就没怎么正眼看过他,怎么可能像给其他孩子那样,专门给他画一张速写。

秦谦识下意识攥紧那张纸,等到郁家那边准备收工离开,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他才在四下无人处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画,只有一枚玉佩。

是一块方正的墨色玉牌,上面没有文字,乍看之下平平无奇,只有在灯下细看时才会透出一点幽翠色,秦谦识后来拿去典当行请人看过,才知道那个东西叫平安无事牌。

大概是家里长辈送的,秦谦识推测那块玉牌对郁文心或许有某种特殊的意义,但他还是选择将它典当换钱,即便被压了不少价,最后到手的那笔巨款,足够他给养母治完病后,开始自己创业。

郁家那天只在贫民窟待了一天,秦谦识盯着郁文雨和郁文心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忽然对旁边的陈俊说:“我讨厌他。”

作者感言

营养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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