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心小心地收回自己不慎泄露的信息素。
秦谦识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但昏黄的灯光还是让他脸上的疲态和床上的建筑无所遁形——如果那也能称得上建筑的话。
床上堆积如山的是郁文心换下来的床上用品,和几件不知何时从衣帽间消失的衣物,原本平整的面料被秦谦识团得乱七八糟。
或许世界是公平的,给了秦谦识经商的天赋,却没给他半点像样的筑巢本领。
“我就在隔壁,你还需要筑巢吗?”郁文心问。
秦谦识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说:“不用管我。”
郁文心一时没接话,在门边站了会儿,欲言又止。
秦谦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
门没关,浴室的灯光将秦谦识的背影拉得很长,郁文心顺着那道影子走过去,隔着几步的距离,看见镜中人眼下的青痕。
“不论是法律上还是…身体上,我都是你的Omega。”郁文心站在浴室门外,低声说,“你其实可以靠我度过易感期的。”
水声停了片刻,人声随即传来。
“可以,但没必要。”秦谦识走出浴室,在郁文心面前停住,低头看向他,淡淡地解释,“Alpha可以靠Omega度过易感期,不代表Alpha就必须靠Omega度过易感期。”
单身Alpha有很多种方式过易感期,性爱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自慰、药物、冥想、运动、酒精、暴力……以及活生生的自制力。
郁文心与他对视上,忽然笑了。
他轻轻地说:“秦谦识,你在赌气啊?”
对方没回应,率先移开视线。
“好啦,我相信你在外面没有别的Omega。”郁文心看着他这样子,语气中带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我已经见识过你傲人的自制力了。”
“没有别人。”秦谦识抿了抿嘴,补充说明道,“不只没有Omega,Alpha和Beta也没有——我对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都不感兴趣。”
郁文心哦了一声,说:“那你真的很自律。”
秦谦识的神情缓和下来。
“不与Omega做爱可以,那接受一点Omega信息素的安抚也不行吗?”郁文心的目光落在那团乱糟糟的枕巾上,决心小小地报复回去。
秦谦识又抿起嘴。
“既然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我的信息素,那我今晚就搬去工作室住吧?”见秦谦识不回应,郁文心说,“反正三天过去了,你的易感期也结束了吧?”
秦谦识没有说话,但是呼吸变得短促,像是被人掐住嗓子。
郁文心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你先接吧。”秦谦识说。
郁文心走出卧室,在套房的起居室接通了电话。
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他已经完全没了刚才作弄易感期Alpha的愉快心情。
“喂?”
郁文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文心,你怎么这么久连家都不回一个呢?大哥很想你,文雨也是。”
“有什么事吗?”郁文心语气冷淡。
结婚后他搬出郁家,有秦谦识的配合,这几年都没回过老宅。
那边每次找上他叙旧,多半另有所图。如果是互惠互利也就罢了,偏偏郁文风最近捅出来的窟窿眼太大,眼见走不通正路,便想靠他吹枕边风。
果不其然,郁文风寒暄了几句后就切入正题:“周家那个项目,你老公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郁文心随手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我只是他的Omega,不是合伙人,干涉不了他的决策。你有事直接跟他助理沟通吧,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哎等等别挂…!大哥真是来关心你的,你作品拿下大奖的事,怎么还藏着掖着不通知家里呢?祖父那天还说,他一眼就看出是你的画风,在我和文雨面前夸了你好几句,说你有祖上的风范,不愧是郁家的血脉。对了,他还说要办场家宴给你庆祝……到时候记得带上你老公一起来啊!”
郁文心神色冷了冷,随即挂断电话。
他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秦谦识从卧室走了出来。
“你还好吗?”他站在几步之外,定定地看着郁文心。
郁文心抬头,勉强扯了下嘴角,说:“没什么事……如果郁文风再找你,别理他。”
“我有分寸。”秦谦识说,“但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不太好。”
郁文心抬手摸上自己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热,有些刺痛,已经开始不受控地释放出攻击性的信息素。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他往沙发里缩了缩,像是要把腺体藏起来。
秦谦识靠在门沿上,抱着手看了他一会儿,缓慢释放出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谢谢。”郁文心低低地说。
沉默片刻,秦谦识主动提出:“需要信息素吗?”
“我不想做了。”郁文心摇了摇头,抱紧怀里的靠枕,“抱歉,之前没有尊重你的意愿。”
秦谦识抿了抿唇:“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郁文心抬头看他,松开抱着的靠枕:“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起身走向门口,手指搭上把手,听见他自己的名字:
“郁文心。”
秦谦识站在原地,神色沉静:“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注视着郁文心的眼睛,补充说明:“我是你的Alpha,我既然标记了你,就会负责到底。你需要什么,不论是信息素,还是其他东西……只要我有,都能给你。”
郁文心回望着他,静静听着。
其实,秦谦识已经给了他很多。
正因为有秦谦识,他才能从郁家脱身,能去喜欢的学校读书,能从事理想的职业,能不用费心应付社交场合,能用一星期的意乱情迷换取一整年的头脑清明。
他还需要些什么呢?
那些说不出口的焦虑,无病呻吟的心理,不是信息素能够解决的。
最后,他说:“我只需要你的信息素。”
“好,”秦谦识应得很快,没有迟疑,他接着问,“通过什么方式给你?”
昨天才做过一次临时标记,不适合再咬破腺体。
释放到空气中的信息素含量太低,除非长时间共处一室。
精液中信息素浓度高,但是郁文心不想在这时候做。
血液和精液类似,只是……
郁文心打断他的思考,垂着眼,说出自己的方案:“今晚可以一起睡吗?……不做别的,就只是睡觉。”
Alpha和Omega在睡梦中会无意识散发自己的信息素,也会无意识吸收彼此的信息素。
秦谦识怔了下,随即点头同意下来。
郁文心抱着枕头站在床边,鼻尖微动,嗅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信息素里,混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腥膻。
他红了耳尖,低声开口:“你…先收拾一下吧。”
秦谦识也有些尴尬,手脚麻利地将床上堆着的简陋巢穴一件件收起,拿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因为郁文心才回国没多久,衣服上的信息素实在不多。
在这期间,郁文心一直留在原地等候。等秦谦识重新铺好双人份的床品,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洗涤剂味和柔和的松木气息,他才屈尊降贵地上了床。
卧室内弥散着秦谦识的气味,因为易感期的缘故,信息素还比往常要浓郁一些。
郁文心窝进被子,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香甜的云朵中。原本还隐隐作痛的腺体逐渐平静下来,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一夜好眠。
次日,郁文心醒来。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脱离了自己的被窝,此时整个人都窝在秦谦识的怀里。
秦谦识呼吸平稳,睁着眼睛,显然早已醒来,但他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看向天花板。
他一只手枕在郁文心后脑,另一只则搭在他腰侧。郁文心自己则是侧身睡在秦谦识的胸膛上,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抵在郁文心大腿内侧的硬热触感实在难以忽视。
更糟糕的是,秦谦识可能还没完全度过易感期,睡梦中无意识散发出的信息素居然是诱导发情性质的。
虽然不至于直接诱发郁文心的发情期,但他身下还是产生了细微的反应。
--------------------
同床共枕就是要擦枪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