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勉上一次见吕小清,还是在爷爷为他举办的毕业宴会上。
那次宴会的中途,吕小清的领口被蛋糕弄脏了一小块儿,找了侍应生帮忙,侍应生很怕会被汤梦琳事后责骂,不敢自己下决定,就告诉了周勉。
周勉带着吕小清去了自己的房间,找了几条适配的丝巾给吕小清选,她随手拿了一条系上,站在一旁看着周勉收剩下的丝巾。
那时的周勉觉得跟吕小清单独相处很不习惯,跟她说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出去,不用等他。
吕小清听出来周勉在赶她,踩着高跟鞋往外走了,但在开门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对周勉说:“我换了新的号码,你有空存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打那个号码。”
周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吕小清的旧号码已经在他黑名单里躺了好几年,甚至就连这场毕业宴会,他都不知道爷爷邀请了吕小清。
照理说,这种不走心递来的台阶,周勉应该装作没听懂,借机说出“你在我的黑名单里”、“我的生日你没有来”、“你这几年根本就不关心我”诸如此类的话,让她知道自己很委屈。
但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对方微末的变化,还是觉得不重要了,周勉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在吕小清离开房间前回了一句:“知道了。”
宴会之后,周勉重新跟吕小清有了联系,但周勉已经成熟许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在电话中问吕小清“为什么妹妹永远都比我重要”,不会发信息说“你总是忘掉我的事情”,故而有了表面的平和。
但事实上,抛却在特定节日发去的询问与固定几项敷衍的回答,他们与没有联系无区别,也从好多年前开始就不曾再见面。
吕小清或许同样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周勉,顿时也拉住购物车,停在了原处。
PET材质的牛奶瓶掉到地面砸出闷响,陈简行拉开了周勉防止被砸到,周勉偏头看了一眼陈简行,又转回头看向了吕小清。
吕小清的身旁站着一名抱着鲜花,身材高瘦、长相姣美的女生,那女生侧着身子跟吕小清说:“妈妈,我想去拿一瓶酸奶。”
吕小清应了一声,重新推动购物车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陈简行捡起地上的牛奶,手伸到周勉后背揽着,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对面的两人。
周勉的眉眼长得很像吕小清,双眸都偏狭长,带着一股子清绝、艳丽,但做了表情又不失柔和的感觉,陈简行一眼便能结合周勉的表情分辨出两人的关系。
“买单回家了?”陈简行微低着头在周勉耳旁说。
周勉将手中的面包袋子抓得发皱,点了点头,说:“嗯。”但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吕小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勉。”他听见吕小清这么叫他的名字。
“什么时候回海市来了?”吕小清推着购物车走到他们面前,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问,随即拍了拍一旁女生的手臂,柔声说:“曼曼,这是哥哥。”
曼曼好奇地看了看周勉,甜甜地笑道:“哥哥好。”
周勉在心里念了一遍“曼曼”,回她:“你好。”又跟吕小清说:“上周回来了。”
吕小清“哦”了一声,貌似是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了,又转眼看了下与周勉挨得很近的陈简行。
陈简行见状,也客套地与吕小清打了个招呼,他将手揽到周勉的肩膀上扣着,又帮周勉找了个借口说:“阿姨,我们下午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吕小清的视线落在周勉肩膀处那只好看的手上,说:“行啊,你们忙。”
“那哥哥再见。”曼曼说。
“再见。”周勉回完,顺着陈简行的力道转了身,没有再看吕小清。
曼曼的声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妈妈,今天下午我不用上声乐课,能买个冰淇淋吃吗?”
吕小清的回答周勉没有听清,因为陈简行带着他结账离开了。
回到公寓里,周勉走在前面,陈简行还在玄关处换鞋,他就先把买回来的牛奶跟面包都放进了冰箱。
关上冰箱的门,陈简行刚好走进来,周勉站在原地看了陈简行几秒钟,伸出手走过去抱住了陈简行。
感受到陈简行拥住了自己,周勉便抬起下巴去亲陈简行的喉结与锁骨,他的嘴唇很慢地移动,湿润地吻到了陈简行的下颌。
陈简行没有追问他,只是体贴地问:“怎么了。”
周勉没讲话,磨蹭着亲到了陈简行的嘴唇。
陈简行搂着周勉湿吻,又抱起他,坐到了沙发上。
周勉分开腿坐在陈简行的腿间,一手压在陈简行的肌理分明的胸肌上,一手抱着陈简行与之接吻。
陈简行没有拦他,他就摆着腰坐起来,嘴唇亲在陈简行的颈侧,用一种听起来有点儿委屈的语气说:“想做。”
“你想吗?”他闷声闷气地说:“我有一点想。”
陈简行把周勉的腿扶直些许,半褪下他的裤沿,轻笑着问他:“有一点想是有多想?”
手碰着周勉,温和地吻了他一会儿,陈简行又声音低缓地问:“你那个妹妹比你小八岁?”
“嗯?”周勉的面色泛起了红,他靠在陈简行身上呼吸了几声,气息不稳地说:“差不多吧,我八岁的时候出生的。”
“你毕业后跟他们联系多吗?”陈简行问。
“很少……”周勉抓着陈简行说:“她的重心在新家庭里。”
“那你算是一直跟着你爷爷。”陈简行顿住手,亲着周勉的脸说。
“嗯……”周勉不想跟陈简行提那些不好的事情,垂着眼睫邀请他:“想……做……”
“这么急。”陈简行扶起周勉问:“做了你会开心一些吗?”
接着不等周勉回答,陈简行就做出了下一步动作,周勉抱在陈简行肩颈处的手抓了一下,说:“我没有很难过……”
或者说,难过是人之常情,但周勉不认为这会怎么样,他也不会记得太久。
“我早就知道了。”情欲与悲伤同时在周勉的心中出现,他的膝盖往前跪了跪,坐下来说:“她更喜欢妹妹,不喜欢我。”
陈简行闻言停下本就轻缓的动作,拇指指腹抹过了周勉的眼尾,但没有摸到眼泪。
周勉没有领悟到陈简行伸过来的手是想帮他擦眼泪,抬起只手握住,低下头看了一眼,又看着陈简行说:“涨……”
“下次长记性了?”陈简行语气揶揄地问他,又把他抱进怀里,手轻拂着他的后背,安慰说:“等会就好了。”
周勉没有说话,双手环着陈简行的腰,侧过脸,贴在陈简行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周勉被陈简行放到了沙发上,他的小腿陷在沙发坐垫里,双手抵在了沙发靠背处。
他感觉压抑着他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又因环绕在周身的陈简行的体温而退去,整个人慢慢被爱与欲占据,直至他的后腰盛到滴下来的热汗,脑袋里不再有除陈简行以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