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因不能继续了?”周勉急切地想了想,问道:“案子出问题了吗?还是刘一东跟章强找不到,或者不肯配合?”
“案子没有问题。”陈简行说:“是我跟谭律师沟通过了,可以把你的案子转接到他那里,以后由他代理。”
“为什么要由谭律师代理?”这时候,周勉记起来陈简行要出国定居的事情,忐忑道:“不能还是你吗?”
周勉在书柜前惴惴不安地站着,陈简行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握了一下他柔软的手腕,把人带到书桌外侧的椅子上坐下来,说:“如果还是我的话,那案子可能就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问题了。”
周勉不清楚两者之间的关系,惆怅地看着陈简行没有说话。
陈简行以为周勉在担忧案件能否正常推进,又道:“这几年孝祺对遗产继承方面的案子经验很多,你可以相信他的专业能力。”
周勉此时的心思并不全在案件上,他半耷着脑袋点了点头,过片刻,又抬起头看了陈简行一眼,疑问道:“那……为什么你继续代理,就会有不必要的问题啊。”
陈简行垂眼看着周勉笑了笑,手搭在他肩膀处说:“根据律师执业行为规范中的规定,律师与委托人在代理期间不允许产生工作之外的不正当接触交往。”
“否则一旦被对方律师拿到把柄,不仅我会受到行业纪律处分,更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理。”
“……这么严重。”周勉讷讷道:“什么样算不正当接触交往……”
周勉听见陈简行又低笑了一声,继而他的后脑勺就被扣住了。
陈简行站在周勉面前,手没用什么力气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摁了摁,周勉重心向前,下意识抬起双手抓住了陈简行的衬衣,嘴唇在陈简行腹间的衬衫纽扣上轻擦而过。
他稳住身形往后靠了一些,不得其解地仰起脸看着陈简行,双眼尽是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
“这样就算。”陈简行不慌不忙地将手移到周勉的脸侧,指腹自他眼尾移至嘴唇,又用食指挑着他的下巴说:“要我演示给你看吗?”
话说至此,周勉顿悟过来,他伸出只手虚握住陈简行的小臂,内疚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了解到这方面连累你了。”
“……你怎么,”听着周勉引咎自责的话,陈简行难得有些无言以对,顿了顿,才道:“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错上加错了。”
“怎么会!”周勉微阖着眼皮说:“那明明是正常男人都不好拒绝的情况,怎么会有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还要道歉。”陈简行问。
“是我先开口的。”周勉表情苦闷地说:“所以要为这个事情道歉,承担责任。”
“但我觉得你不用道歉。”陈简行指尖抚过周勉弹软的脸颊,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单身。”
“嗯?”周勉没有明白这有什么联系,但还是回答说:“在范家我接到汤梦琳电话的时候你说过的。”
“你做出那些行为的时候是单身吗?”陈简行接着问。
“……是。”
“那这就仅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陈简行总结说:“连道德债也没有,更没有人要为此道歉,现在也只是需要给你换一名委托律师。”
周勉已经听懂了,但再过几个月陈简行就要移民出国,这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他不想早早就跟陈简行失去联系。
因此鲜见地没有马上说“好”,而转言道:“我父亲他们应该不会往这方面想吧。”
他言气卑弱地问:“可以我们小心一点不被发现,你继续代理吗?”
周勉很希望陈简行能好心答应,但不料陈简行却反问他:“你的小心一点是指之前还是以后?”
“……”
陈简行的声音低沉,指节磨到了周勉微凸的喉结上。
周勉心慌乱得厉害,侧过脸贴着陈简行的手,掌心又沿着陈简行的衣服动了动,沉思了良久,在想到陈简行刚刚把他圈在书柜前捏他的腰,与陈简行现在单身后,才张开嘴说:“都……都是。”
“都是?”
“嗯。”周勉睁着湿漉的眼睛望着陈简行,可怜地问:“可以继续代理吗?”
“你更想我帮你代理?”陈简行直视着周勉问。
周勉又“嗯”了一声。
他的下巴被陈简行碰着转不开脸,只能被迫与陈简行交换视线。
周勉的眼睛更湿润了,看起来快要落泪。
陈简行本想继续坏心眼地打趣周勉,但在看清他的眼睛后,又不由地觉得周勉像经历了数不清次被推开,没有安全感、很怕会被抛弃的小动物。
这样的认知让陈简行感到抱歉,他松开周勉的下巴,手揽着周勉的后背,把周勉放到了书桌上坐着。
书桌是定制的,比平常的桌子高上许多,周勉坐得靠里侧,脚碰不到地面,两只手就抵在陈简行的手臂上。
陈简行牵着他的手往上搭了搭,躬身双掌撑在他大腿两侧与其平视,然后说:“这是对你跟案件来说最好的办法。”
周勉怔了怔,还没有说话,又听见陈简行说:“案子我会一直跟进,你有任何问题也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跟我沟通。开庭我也会过去,只不过不再由我代理而已。”
看着周勉害怕蹙眉的表情,陈简行摸了摸周勉的脑袋,说:“不用害怕,官司我会帮你赢。”
纵使他多年来积累的专业知识提醒他,在一切尘埃落地前不能说出这样绝对的话,他也还是说了——因为周勉的表情很哀悯,仅此而已。
听到陈简行的话,周勉的眼睛浮出一抹水红,鼻腔忽然酸得发疼。
周勉又弄不懂了,他整个人像被柳絮填满了一样,思绪痛苦地飘在空中,只能贫瘠地思考出陈简行为他想好了迄今为止最有利的办法。
陈简行总是考虑妥当,总是对他很好,对所有人都好。
周勉愔愔地看着陈简行,鼓起勇气伸出手碰了陈简行的肩膀、颈侧,又收回放到陈简行撑在桌面的手背。
“谢谢你。”他说:“除了爷爷,从来没有人这样为我考虑过。”
“你很好。”
“对我很好。”
周勉有些语无伦次,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糊涂,甚至连在做什么都识别不出,如若不然,即使是在梦中,他也不敢妄想亲吻陈简行。
但现在他却这么做了。
周勉一只手攀着陈简行的肩膀,虔诚地探起脑袋,缓缓靠近,嘴唇在陈简行的嘴角停了一秒钟。
他很快撤离开来,眼睛跟脸红得连成一片,满面羞愧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简行眼底漾起笑意,笑道:“那是情不自禁?”
“我……”
周勉说不出话,坐直身子想从桌子上下来,陈简行却反按住了他的手,搂紧他的后背,又重新吻了上来。
周勉的呼吸彻底乱了,陈简行的吻与他浅尝辄止的不同,浅吻几下后,舌尖就舔舐过他的嘴唇,暗示着他张开嘴巴。
周勉反应不及,陈简行按在他手腕的手就离开了,随之掐到了他的双颊。
周勉这时的呼吸屏着,嘴唇遽然被陈简行轻掐,氧气立刻便从齿缝涌入,他很慢地“嗬”了一声,吮住了陈简行的下唇。
安静的空间沉闷不已,周勉腿贴着陈简行,双手被欲望驱使着环住了陈简行的脖颈。
陈简行把周勉托臀抱起来,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沙发的坐垫很软,周勉坐在陈简行腿上半跪着,膝盖都陷了进去。
他靠在陈简行身上,感受着陈简行健硕的胸膛,心不由主把手往下移了移。
这不是第一次与陈简行推展到这个程度,哪怕紧张到心脏都有了停窒的感觉,周勉也依然有经验地拨开了陈简行身上名贵的西装面料。
但正当他颤着手要碰到的时候,陈简行却突然捉开了他的手。
周勉稍稍一愣,怅然地睁开了潮湿而通红的眼睛看着陈简行,他回想着前两次的经验,又撑着沙发起来想滑跪到地上。
只不过他才坐起来,陈简行又揽住了他。
周勉坐着没有动,捧起陈简行的手亲了一下,闷声闷气地问:“怎么了?”又有些许坦诚跟羞怯地问:“你之前……都是怎么解决需求的。”
陈简行哑然一笑,手在周勉腰间游走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会,我以为你知道。”
“……”周勉的脸“腾”地烧得更红了,他低下脑袋看着陈简行被自己弄乱的西裤,手展开抻了两下,低语道:“那我现在帮你。”又准备起身。
这次陈简行没有拦他,但在他站起来的下一秒,陈简行又十分突然地问:“介意换一种方式吗?”
周勉被问得定住了,陈简行又说:“不介意的话我先下楼去买要用的东西。”
“……”
血液在身体里狂烈地流动,周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舌尖触在唇间又吐出来,如此反复。
一分钟后,周勉说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