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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漂泊季节 金丝棠 2545 2026-06-27 21:48:14

云市地处南方,气候不同于京市干燥,微凉的夜风一道一道地刮着,连室内的空气中都挟满了潮湿黏腻的气息。

周勉倍感难熬地在床上躺了几秒钟,掀开被子起床,以最快的速度从包里拿出一身宽松的短袖长裤套上,又慢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陈简行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只不过脱掉了外套,留下了一件光泽很好的深色衬衫,他一手撑在门框处,身姿修长挺拔地站在灯光下,显得沉稳、矜贵,又极具压迫感。

前一秒还在遐想的对象就站在面前,周勉着实没办法做到雍容不迫地面对,他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抓着门把手,问陈简行:“怎、怎么了?”

“有充电器吗?”陈简行晃动指尖向周勉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手机,笑笑说:“充电器坏了,手机关机了。”

走廊里能听见很轻的雨声,周勉直愣愣地看了陈简行的手一会儿,正想说“有的”,陈简行却突然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不舒服?”他问:“是不是水土不服发烧了。”

“我……”周勉的脸更加红了,绯色一路向下蔓延到了脖颈,他微微张了张嘴唇,声若蚊蚋地回:“不、不是……”

“量体温了吗?”陈简行问。

周勉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晕头转向地摇了摇头:“没。”

“介意我碰一下吗?”陈简行又随意地问。

“嗯?”

周勉费劲地抬起眼皮,一脸懵然地看着陈简行。

陈简行缓和地笑了笑,说:“看看有没有发烧。”接着不等周勉回答,陈简行便往屋里走了一步,手背贴到了周勉的额头。

两人的距离变近了一些,被陈简行贴到的额头在急速升温,周勉热得快要受不了了,胸腔起伏着想要汲取空气,却又闻到了陈简行身上清淡的冷杉木香。

“好像有一点烫。”周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简行的小臂内侧,陈简行俯首看了两秒,收回手问他:“需要帮你去前台拿个体温计吗?”

周勉像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在炸开的临界点又开始缓缓放气,意识充盈进来,他深吸口气,拒绝说:“不用的。”

他把衣摆往下扯了扯,找补说:“可能是刚刚洗澡洗太久了,有点闷。”

陈简行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过周勉,不以为意地说:“这样啊。”没有再多说其他。

“嗯……”握着门把手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周勉心中发窘,也无暇管陈简行相不相信了,松开门把手就说:“你刚说充电器是吗?我现在帮你拿。”

“好啊。”陈简行说。

周勉转身回了房间,他半跪到沙发上,弯着腰去拿了插在沙发旁边的充电器。

由于弯腰太过,周勉的衣摆下滑,都堆叠到了腰间,露出来半截腰线流畅、白中透粉的腰,被闲散靠在门框的陈简行尽收眼底。

不过,陈简行的情绪与目光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面不改色地看了少时后,就移开了。

拔下充电器绕了几圈,周勉折回来,把充电器交给了陈简行。

“你着急用吗?”陈简行接过充电器问。

“不着急,”周勉说:“我手机有电。”

陈简行嗓音微哑地“嗯”了一声:“那我明早给你。”

周勉点了点头,说:“好。”

关上门,周勉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爬上了床躺着,难受的感觉还没有消散,但周勉也是绝不可能再继续了。

他卷起被子包住自己,整个脑袋埋进被窝里,在闷热中慢慢睡了过去。

这天雨夜,周勉再一次见到了陈简行——以一种难言的梦境形式。

他梦见陈简行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游走在他胸前,带有冷杉木香的唇贴着颈侧,对他说了他听不清的话。

梦里的温度攀高、氧气缺乏,周勉被热得浑身冒汗,却还是想去拥抱陈简行,但梦里的陈简行没有准许。

周勉的下巴被陈简行覆在胸前的大手圈住,放在肩膀的手带着灼热的体温摁了摁,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周身的热气汹涌,周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止不住扭动、挣扎,最后满脸错愕地睁开了汗湿的眼睛。

但他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梦境里热到融化的床,变成了透着大理石凉气的地毯。

陈简行又对周勉说话了,可他依然听不清楚,他跪在地毯上,后颈跟腰被陈简行很凶、很用力地握住。

顿顿的快感在身体积攒,周勉忽然有些想哭,但脑子又清晰知道这是梦,没办法真的哭出来,只能任由这种陌生的感觉操控身体,直到他感觉到腹部湿重的涩滞感,才骤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昨晚忘记把靠近沙发那一边的窗帘拉紧,还发着暗的晨光像被折成一束的丝带,安静地飘在房间的角落里。

周勉摸到手机,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六点。

房间里恬静无声,周勉在昏暗中垂下了眼睛。他感觉到羞愧与不习惯,觉得梦很虚假,像陈简行那样克己复礼的人,做起爱来,怎么可能那么凶。

周勉拨开被子下床,检查完没弄到床上后,脱掉裤子装起来丢到垃圾桶,又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周勉没再上床,他穿好衣服,拉开一半窗帘,躺到沙发,看着对面的商场外貌发起了呆。

脑袋里过着许多事情,关于曾经、现在、未来。周勉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呆,反正再一回神,是七点半接到了陈简行的电话。

陈简行在电话里说快到出发时间了,问周勉去不去吃早餐,周勉说去,很快整理好行李,等在了门口。

从云市坐大巴到郁南县要两个多小时,他们在酒店简单吃了早餐,就去了汽车站坐车,赶在十二点前到了郁南。

平昙村临近河坝镇,从县城过去虽还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大巴车,但也算能直达,只是上午能走的车都发走了,周勉与陈简行又只能在郁南吃了一顿午饭,才坐下午两点的大巴车下乡。

周勉昨晚没休息好,加之一直在海市生活,没体会过山路崎岖,弯弯绕绕一个多小时下来,他人都快要晃晕了。

从酸臭,充满皮革、塑料味道的车上下来时,周勉的脸色已经惨白到毫无血色。

“你还好吗?”陈简行也很不喜欢这段乘车体验,但或许是自小国外国内飞不停的缘故,适应能力比周勉强不少,因此没表露出不适。

“还好,只是有些头晕。”下车点的等候座椅坐了许多闲聊的老年人,周勉无处坐下,抬手抵在座椅后方,贴了几张自印租房信息的广告牌上,侧低着头休息。

陈简行买了瓶矿泉水给周勉,等周勉接过喝了几口,嘴唇有了血色后,才看着手机说:“平昙距离这里很近,步行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周勉胃里一阵翻腾,他看着陈简行呆愣了许久,才慢半拍地说“嗯”,跟着陈简行一起悠悠步行过去。

天空阴沉沉地飘起了雨丝,两人共撑着一把伞,根据导航,沿着种满菜苗、瓜藤,时不时会蹿出几个孩童用树枝抽打杂草,与因降雨与过多碾压,变得泥泞的道路,走到了平昙村入口。

村口的占地面积很大,平昙村的乡村振兴标识村牌树立在左侧,右侧是一块儿刻有平昙二字大石头,中间则是一台用木架与编制麻绳拼搭的秋千。

南方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雨又基本停了,有不少六七岁的孩子围在大石头与秋千玩,看到周勉与陈简行站着村口,都好奇地探着头看过来。

进了村以后,导航就用不上了,两人顺着渐渐变窄的道路走了几分钟,看见一片种了各种绿色蔬菜的平地,里面有一男一女在挥着锄头锄草。

陈简行往那边看了眼,收起伞,带着周勉过去问路了。

“你好,”那两个人撑着锄头站直,朝站在路边的他们望了一眼,陈简行就驾轻就熟地问:“方便问问范越文家在哪里吗?”

“范越文?”其中男人说:“范家老二吗?这几年发了大财,给家里起了新房,还买了台奥迪的那个?”

周勉听了正想着这与穷得只剩几间平房的人不符,另一个女人又说:“是吧,娶了外地的媳妇,前不久刚又给他生了个孩子。”

闻言,陈简行与周勉互看了下对方,陈简行谙练道:“是他,小孩子要满月了。”

“那你们是城里来的,过来参加满月宴的亲戚朋友啊?”女人艳羡地笑道。

又为他们指路:“范越文家在村尾,沿着这条路直走,到石拱桥那里右拐继续直走,十几分钟走到一栋很新的小洋别墅那里就是他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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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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