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行出门没多久,发消息说书房隔壁是他的房间,里面有床可以休息,让周勉去房间里等。
那时候周勉正拿着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问题,他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就给陈简行回了消息。
从书房出来,周勉先下一楼去拿了自己包里那支客户做活动送的护手霜,才进了陈简行的房间。
小区门口的那家便利店没有除安全套以外的用品,陈简行买完安全套后,在手机上看了一下附近的店铺,发现最近的一家过去快两公里,便选择点了外送。
送过来要十几分钟,陈简行又发消息问周勉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周勉可能是没有看手机,陈简行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就提着装有安全套的袋子回了家。
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陈简行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但他没有拿出来看,直接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但灯很亮,舒缓的空调风源源不断往外吹,扑过来一股很淡的甜橙香气,陈简行抬了抬眼,看见周勉弯着腰,只穿着一件上衣站在床边。
周勉颈部与额角的发尾有些湿,红红的脸颊上蒙着一层潮气,手机亮着屏放在床上,双手展着裤子准备要穿,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没回消息是在洗澡?”陈简行笑问。
“嗯。”周勉转了转身子,看着陈简行说:“我进来就去洗澡了,不小心忘记了要经过你同意。”
陈简行视线扫过周勉白而笔直的双腿,略微挑了下眉,说:“不用经过我同意。”
话落,他把袋子丢放到床头柜面上,走过来抱了周勉,手托着他的脑袋,让他扬着下巴与自己接吻。
吻了一会儿,陈简行把周勉手里的裤子夺过来,看似规矩地说:“我帮你拿。”
周勉嗓音发黏地“嗯”了一声,言听行从地松开了手。
但陈简行并没有帮他拿着,裤子一到陈简行手中就被扔到了床尾。
周勉被吻得头昏眼暗,也无暇去顾及这些,只侧过脸来看了一眼。
吮吻产生的津液蓄积在周勉的嘴巴里,有一小部分来不及吞咽从他嘴角流下来,又顺着下巴滴落到锁骨上,与洗完澡未擦干的水滴混到一起。
周勉在无知无觉中被陈简行带到了床上躺着,陈简行单手撑在他耳边,手指扳过他的脸嘴唇从他下巴亲吻到耳尖。
周勉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刺激,腿忍不住抬起来,紧贴地绕在陈简行身上。
陈简行被缠得情动,摁着周勉的腰,低头吻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含混地说:“便利店里只买到了安全套,其他的点的外卖,再等一等。”
深沉性感的声音击震着周勉的耳畔,他缓慢又迷离地睁开双眼,很难以为颜地看了陈简行一阵,拉着陈简行的手往下碰了碰。
“……”
指节在周勉身上停了几秒钟后,陈简行倏尔有些无奈地笑了声,他把手拿出来放到周勉嘴边压了一下,语气中少有地带了几分无计可施:“你真是……”
周勉双手搂着陈简行,温顺地凑过来吻陈简行,声音模糊地说:“我包里刚好有护手霜……我搜过了可以用。”
他极尽真诚地说:“不想你等。”
说罢,他伸长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袋子,把东西拿过来,拆开交到陈简行手里:“又没关系。”
周勉想,把有的一切都付出给陈简行也没关系。
他半坐起来,手撑在深色的、凌乱的床单上,靠过来吻了吻陈简行的脸侧。
听着塑料铝膜袋的声音,周勉又背过身,依照搜索里男性最喜爱的那一条,下巴抵在手背上,眼睛迟慢地闭起来。
然后在心里祈祷,希望能给陈简行全世界最好的体验,希望陈简行会因此记得他久一点。
“你怎么这么乖。”陈简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手捏住他的肩膀,一手扣着他的下巴,安抚一般地亲他,在他身上与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无法涂抹的一笔。
周勉忘掉了呼吸跟回答,只知道贴过去回吻陈简行。
偌大房间里充溢着让人脸热的声音,周勉手臂撑得发酸,低下身把脸藏在高高叠起的被面。
但没一会儿,周勉又感到闷热,他张开嘴巴呼吸,虚浮的脑袋里闪过了很多关于陈简行的零碎画面。
念大一时初次见到的陈简行,被簇拥着,他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的陈简行,说不用害怕,会帮他赢官司的陈简行。
周勉过往的日子总是痛苦居多,其中也包括在明白自己对陈简行的感情却又求而不得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想过跟陈简行走到一起,他的人生很差劲,时至今日,在与陈简行相结的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太不好,为陈简行付出不了太多陈简行想要的,没有什么价值。
他拥有的、轻如鸿毛的爱比不过能给陈简行带来欢愉的身体,这是周勉在范家就明白的事情,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又会在回忆涌过的时候难过。
他分明从很多年前就知道,恩重情浓的爱情不会降临到他的身边,唯一有能打开他心中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的陈简行也不会。
陈简行在周勉身后叫他的名字,声音温和地问他痛不痛,周勉抬起脸来回答,发现嗓子哑得明显,眼泪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陈简行停下来抱他,搂他进怀里,问他:“怎么了?”
“……没。”周勉觉得难为情,脑子也不太清醒,把陈简行推倒在了床上,又蜷缩着坐到他身上。
陈简行纵容地扶着周勉,碰他的脸说:“很红。”
“嗯。”周勉不否认,只是默默偏开了一点儿脸颊。
但陈简行又拢着他还不过巴掌大的脸颊移回来,看着他说:“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害羞了。”
陈简行的手心里有汗,分不清是谁的,热热地贴在周勉的皮肤上。
周勉的心弦被这一感知拨动,终于从虚假的幻想中脱离出来,意识到此刻的陈简行比他不可得的梦境中的真实。
“有点热……”他对陈简行说。
“那去地上。”
陈简行圈着周勉的后腰跟臀,面对面把他抱了起来。
周勉把下巴侧靠在陈简行的肩头,手很轻地略过陈简行有些扎手的发丝,说:“你出汗了。”又像店家做餐后调查一样问:“你感觉怎么样呢?”
陈简行把周勉放到窗帘旁边的地毯上,周勉挪着腿往后仰了一点儿,陈简行出手摸着他的后颈拦了一下,说笑道:“怎么刚开始就问用后体验?”
周勉不知如何作答,假装被陈简行的动作吸引,也转过头去看,一秒钟后,又瑟缩着滞住了——他看见正对过去的墙面上贴了一面很高的全身镜。
“这里有……”周勉面露羞赧,张开手去抱陈简行,要躲进陈简行怀里。
陈简行也向周勉伸出了只手,但没有抱,反而揽着他的腰,把他换了一个方向,面对着全身镜。
这时候,楼下的门铃响了,大概是外卖送了上来,周勉闭上眼推了推陈简行,但陈简行没有管,还装模作样地问他:“好看吗?”
“……”
门铃响了两遍就停了,陈简行又问:“你害羞了吗?”
“……”
周勉觉得在这种时候回答这种问题的难度与回答那些经典流传的世纪大难题不相上下,微动嘴唇几次都没有说话。
好在陈简行也没有逼问周勉,很快又过来吻他,说他这么乖。
后面周勉听得头懵,腿也软了,乱腾出只手往前摸了摸,找了个支撑不至于栽倒。
但他才撑住,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凉意,发觉是摸到了全身镜,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这时候的周勉有些许恍惚了,也没了刚过来时的羞涩,反倒呆呆地望着自己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周勉咽了咽口水,突然说:“这个姿势好像小狗啊……”
周勉久不说话,现在骤然开口陈简行没太听清,又问他说:“什么?”
周勉已经快要神智不清了,陈简行问他就答:“感觉……像小狗。”
陈简行听后笑了笑:“那你是吗?”
“嗯……”周勉用手指点了点镜面,摇头说:“不是吧。”
“不是吗?”陈简行语气故作旁推侧引地问。
陈简行的口吻让周勉感觉自己的答案错了,又轻言轻语地回:“是吧。”
“那是什么小狗?”陈简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勉,很求知若渴地问。
“……”周勉困厄地想了两秒,发现对宠物没有研究的他想不出来什么品种,就说:“你的。”
本以为话到这里就会结束,却不曾想陈简行又问:“我的什么小狗?”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周勉尚有记忆,不假思索便说:“听话的……”
“是吗?”可陈简行听起来不太满意,俯身亲了周勉耳尖的痣,贴着他耳廓说:“不是小(一个拼音首字母为S的字)狗吗?”
脑中仅存的理智被这几个字占据,周勉的睫毛颤了颤,软软地抱住了陈简行。
其后周勉就真的没什么意识了,只记得很久之后陈简行抱他去洗了澡,问他今晚要不要回家。
周勉也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他一直在心里想着要问陈简行体验怎么样,期待着如果陈简行说了好,他就装作很无意地邀请陈简行以后想了都可以来找自己。
但可惜他连澡都没坚持洗完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