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考三日, 等得留守小院的几人也是心都乱了,柳谷雨还好,还算是镇定, 崔兰芳则天天魂不守舍。
终于熬过这几天, 一行人一早赶到考院门前。
他们慌得很,在家里根本坐不住,提前了半个时辰到!
柳谷雨觉得来早了,哪知道到了考院才发现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甚至还有驾着牛车、马车来的,把路都堵住了。
还是小役挥着小旗子到处赶人, 嘴里喊着, “道!留条道嘞!”
也没了好位置, 柳谷雨瞧见不远处开着一间茶棚,正好空了一桌位置,连忙喊了人过去坐着。
老板很快走上来,笑嘿嘿问:“几位要喝些啥?”
福水镇也有这样的凉茶摊子,卖的只有一种茶, 叫不出名字, 味道也淡, 一碗喝完还能吞进去两口茶渣子。
崔兰芳心思还在考院那边, 以为这也是那样的茶摊子,只说:“来三碗凉茶吧。”
哪知道老板又嘿嘿笑了两声, 继续说道:“小店的茶饮子多了, 看您要喝啥?什么紫苏饮、姜蜜水、豆蔻熟水、酸梅饮、金桔团饮、白醪凉水……”
这一串的名字像念经似的念出来, 听得崔兰芳脑袋都痛了,里头有好些她听都没听过,此刻只能愣愣看向柳谷雨。
柳谷雨也挑了眉毛, 这次用更认真地眼神打量了这摊子一眼。
很平常的一个茶摊,竹木搭的小屋,室内摆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室外又支起棚子多摆了几张。
瞧着平平无奇,可买的东西在福水镇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
柳谷雨很快回过神,对着老板说道:“两杯酸梅饮,一杯金桔团饮。”
“好嘞!”
老板痛快答应,扭头进了铺子。
等人走后,崔兰芳才微微俯下身,对着柳谷雨、秦般般小声说道:“这府城真是不一样,一碗水也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秦般般也跟着点头。
崔兰芳又想起柳谷雨说要全家搬到府城来,在府城开铺子,她原先也信心十足,可现在又忍不住担心了。
她又问:“谷雨,你说要到府城开铺子,能不能行哦?我瞧府城的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这些卖饮子、甜水的也不少嘞!”
柳谷雨宽慰着拍了拍崔兰芳的手背,轻声道:“娘,您甭操心了,能成的!我也不是单卖果饮、甜水,旁的也有啊!”
话说到这儿,老板端了三盏饮子上来。
莲花瓣般的白陶盏子,盛了甜水。酸梅饮就是紫红一片,金桔团饮是金澄澄的,里面还泡着两片薄薄的金桔片。
“来了!两盏酸梅饮!一盏金桔团饮!”
老板把饮子送上桌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堆着热情笑脸问:“几位也是来接考生的?”
崔兰芳一直眼巴巴盯着考院大门的方向,那姿态哪里还猜不出来?
她听到问话的声音回过头,点着脑袋回答:“正是呢,我儿子也参加了这次考试!”
那老板好像天生就长了一张笑脸,一听崔兰芳的话就又笑了几声,圆脸讨喜,看着就亲切。
他说道:“那好啊,早知道该给您喝个桂花饮的!蟾宫折桂嘛!那寓意才好嘞!不过也不要紧,您儿子一定高中!”
这时候,崔兰芳就爱听这样的话,谁说她都高兴,也跟着嘿嘿笑。
老板说了几句漂亮话就想离开,却被柳谷雨喊住了。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喊住老板问道:“老板,这江宁府像您这样的茶饮铺子多吗?”
老板停住脚步,抱着木托盘回过头,继续笑嘿嘿说:
“多啊!二三十家呢!不是我吹啊,除了大酒楼,没几家的味道比得过我!我这手艺可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现在城里有些饮铺老板还是我爷爷的徒弟呢!”
老板说的倒也没错,柳谷雨喝了金桔团饮,味道有些像现代的金桔柠檬茶,但带着一股清香的茶气,味道更清甜些,却也不腻人。
可若说多惊艳好喝也夸张了,柳谷雨在现代也喝过不少好饮品,这个也算排在中间略上的名次。
他点点头,又问:“我们都是外地的,对江宁府也不太了解!”
“我就这张嘴爱吃,尤其还吃甜,什么软酪啊、鲜花团子、甜馅果子我都爱吃!您瞧着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给我推荐推荐呗!”
说起吃,老板可来了精神,像是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一箩筐的话往外倒。
“爱吃甜好啊!咱江宁府大半人都爱吃甜!饮子铺、甜食铺最多!往东大街去,挨着明月桥有一家小食店,卖的桂花羊酪是一绝!我女儿最爱吃那个!”
“还有西桥市竹竿巷开着一家小铺子,叫‘曹五婆家’,只卖蜂糖糕!听着普普通通,但味道地道,全江宁府就她家的蜂糖糕最好吃!一天只卖二十笼,晚了就没了!”
……
他说了好多,柳谷雨全记下了,最后笑盈盈朝着道了谢。
这时候,翡翠和李诚也赶了过来。
柳谷雨把两人喊过来,又点了两盏饮子,一边喝一边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考试终于结束了。
乌泱泱一群人挤在门外,人声杂乱,但还是听到考院内响起一声洪亮的钟声。
没一会儿,考院的大门打开,应考的书生们陆续出来。
“开了!开了!”
李诚早已坐立难安,连饮子都只喝了一半,一直揪着衣角搓来搓去。他看大门打开立刻就站了起来,想往人群里挤,可人山人海压根挤不进去,只得踮着脚站在人群外往里望。
幸亏他高,踮着脚依稀能看到从考院出来的学子。
可应考的学子也多,乌泱泱出来一群,脑袋挤着脑袋,也不好找。
还没放榜,但已经有人出了考院就开始大哭了。
“完了!完了!这次又完了!十年寒窗,白读了!”
“啊啊啊……全完了,我怎么对得起爹娘啊!”
……
当然了,有人愁自然也有人欢喜。
“这次的题很简单!我全都会!全都写满了,这次一定能考中!”
“啊呀这次运气真好!有道策论题,前不久我老师才给我见解过!”
“我也是!我也是!我老师月初罚我抄了《论语》的《公治长篇》,结果这次帖经墨义真考到了!”
……
考院门前沸天震地,有一家人抱头痛哭的,也有一家人欢声大笑。柳谷雨对秦容时很有信心,可被这氛围感染,也忍不住焦灼起来。
终于秦容时几人出来了,他们三个在考院内就碰了头,此时是一起出来的,都知道家里人肯定等在考院外,一起找了找,最后在茶摊找到人。
坐在摊子上的几人立刻站起身迎了出去。
谢宝珠拉着一张苦瓜脸,显然考得不太好,额头都皱巴巴叠了好几层。
“太难了……考秀才和考童生果然不一样啊!这会指定是没戏了!”
谢宝珠本来也只是来试试水,没指望真能考中,主要还是体验一下考试氛围。
可进了考院,拿到卷子,看清题目……他就傻眼了!
他从前是个吊儿郎当让夫子们都头疼的学生,可最近两年没再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又被李安元压着读书,还真进步不少。
他虽然不是学习的料,但勤能补拙,后来也顺利考中童生。
夫子们从疾言厉色变成和颜悦色,就连最严厉的钱夫子都夸了他好几次,谢宝珠不免有些得意,觉得自己也算个可造之材了!
哪知道拿到试题是两眼一抹黑,尤其是其中一道策问题,问的是边疆军事与外交关系的平衡,每个字他都看得懂,可连起来就懵了!
最后也是胡乱写了一通交上去,愁得他唉声叹气。
李安元也皱着眉,李诚赶忙上前问:“考得如何?”
他皱眉答:“我也没有把握,只等放榜了。”
李诚哎了一声,可看弟弟的模样还是拍着肩膀安慰道:“这也没准!说不定大家都觉得难,都考得不好嘞?”
这也是苦中作乐了,李安元也跟着笑了两声。
他笑完又看向蔫耷耷垂着脑袋的谢宝珠,这人个子大,块头也大,一大只站在旁边耷拉着脑袋,让人不注意都难。
李安元说;“你不是说这次帖经墨义的题你都答了吗?你刚刚在院里还同我和容时对了一遍,都没问题。这次帖经墨义考得也偏,可你都答出来了,已经进步了许多,很好了!”
难为李安元自己也没有把握,可扭头还得哄另一个。
不过谢宝珠也好哄,李安元只说了几句话就把人说笑了。
“嘿!你说的也是……这在以前,我哪能想到我也能进府城的考院?”
谢宝珠又活了过来,脊背瞬间挺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考都考完了,咱也别想了!先吃饭!”
翡翠也跟着插话,点着脑袋说:“没事的少爷!考不上,咱明年再考!”
谢宝珠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他脑袋上,没好气说道:“考啥考!院试三年考两回,明年我上哪儿考?”
那边秦容时也和柳谷雨几人说完话,多是崔兰芳在问,秦容时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看不出失落也看不出喜悦,更没有紧张,只看表情压根猜不出他考得如何。
听到谢宝珠的话,崔兰芳也没再问,跟着应和道:“好好好,去吃饭,先吃饭。”
柳谷雨也开了口:“我在满客楼定了席,今天就好好吃一顿,吃完了回家好好洗洗,去去这几天的乏!”
说着,几人朝着满客楼去了。
满客楼不是江宁府最大最好的酒楼,但价格也不便宜,柳谷雨订了一桌好菜也算大出血了一回,但他高兴,满含笑意带着人进了酒楼。
满客楼开在丹水河边,依河傍水还建有水榭,设了雅间。但那个地段可贵得很,都够柳谷雨再订一桌子菜了!
他只看看过过眼瘾,最后选了三楼挨着窗的位置,窗外就是丹水,也能欣赏河景,就当是坐在水榭内了!
一众人落了座,柳谷雨也早已经点好菜,堂倌上了热茶和糕点很快退下。
酒楼客人不少,但后厨也麻利,几人不过说了几句话,菜就陆陆续续上来了。
上菜的堂倌是个口才好的,眼力也不错,他看秦容时几人做书生打扮,又戴着儒巾,其余人的穿着也不像府城内常见的,猜测是外地来考试的学子。
他眼珠子机灵转了一圈,一边上菜一边说:
“清蒸鲈鱼!求的是鱼跃龙门,客官们都动动筷子嘞!”
“还有桂花糖藕,正好应了那句蟾宫折桂啊!一个月后保管有好消息!”
“再来一道红烧蹄髈!凑个金榜题名,齐活!”
……
谢宝珠被逗笑了,指着那道黄豆烧蹄髈,笑呵呵问:“‘金榜题名’的题原来是这个‘蹄’啊!”
堂倌嘿嘿直笑,弯着腰看向谢宝珠,乐道:“客官好问题!答案自在心中嘛!您想它是哪个‘题’,那就是哪个‘题’!”
谢宝珠哈哈大笑,那堂倌也陆续把菜上齐,挥手叫着端菜的伙计一块儿下了楼。
柳谷雨也觉得有意思,指着那道桂花糖藕冲秦容时问:“二郎,要吃个‘蟾宫折桂’吗?”
秦容时爱吃甜,这盘桂花糖藕是柳谷雨专为他点的。
而坐在对面的李诚显然很喜欢这些漂亮话,把“鱼跃龙门”“蟾宫折桂”“金榜题名”都给李安元夹了一遍,把他碗里堆得满满的,还冒出个菜尖尖。
满客楼的菜贵是贵,但味道也确实不错,几人美美吃了一顿才各自回家。
秦容时进了院子就说要烧水沐浴,他是个爱干净的,在考院三天都没有换过衣裳,只怕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不自在,忍不住想快些回来洗澡换身干净清爽的衣裳了。
柳谷雨进灶房帮着烧了火,秦容时提着木桶出门打水,这院子后头有一口井,这些日子用的都是那里头的井水。
大锅里已经倒了两桶水,柳谷雨一边生火一边说:“多打些水,把两口锅都烧满。我和娘,还有般般也得洗洗。”
秦容时点点头,又提着桶出门。
柳谷雨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肩背宽阔,腰身精瘦,套外面的宽袖长衫在进院时就被他脱了下来,现在又高高撩着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
肤色冷白,面容也清俊,打扮起来也像个文弱书生。
可柳谷雨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秦容时又跑了几趟,把两口锅都掺满了,这才撩袖子擦了擦鬓角渗出的细汗。
火也烧好了,柳谷雨嫌灶膛前太热,已经搬着小杌子往外挪了好几步。
他之前一直没有问秦容时考得怎么样,原先还信心十足,可临到头反而紧张起来。
这时候,他盯着秦容时看了好一会儿才用轻快地语气说道:“反正已经考完了,好与坏都别去惦记了,万事都有家里呢。”
秦容时站在他对面,正拿着陶盅喝水,听到柳谷雨的话也只是抬了抬眉毛,然后继续斯斯文文喝了两口水,最后还抹了抹唇角。
末了,他才反问:“安慰我?”
柳谷雨挠挠头,不知道要怎么答话了,“呃……”
秦容时笑出声,反身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柳谷雨对面,低下视线看他,缓缓说道:“其实考得还不错,我有八分的把握。”
秦容时是个谦虚人,说话都留有余地,他说八分,那心里想的至少也是九分。
柳谷雨眼睛都亮了,抬手往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又气又笑道:“那你刚才怎么闷不吭声的!我还以为你也考砸了呢!”
秦容时只笑着说:“谢兄和李兄都发挥一般,刚出考场只怕都心里泛苦,我这时候总不好提。”
这倒也是,柳谷雨很快理解,下一刻又坐回灶膛往里头添了两把柴,烧火都积极了好多。
柳谷雨又问:“也就是说有八成的把握考中了?”
秦容时没说自己估计的是有八分把握考得案首,但柳谷雨如此问,他也是点头称是。
柳谷雨又高兴了一会儿,最后看锅里的水差不多了,忙拿了木瓢准备舀水。
“好了好了,舀了水去洗浴吧!也累了这些天了!”
秦容时没让他动手,自己抢过木瓢舀了一桶水。
他又扭头看柳谷雨,这人喘了几口气,额头已经热出一层薄汗。
柳谷雨今天系的是一条灰蓝色的抹额,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两分,又被柳谷雨抹汗搓了两把,抹额都被扯歪了,额心那点红痣若隐若现露了出来。
看秦容时已经打好水却没有动,柳谷雨催促道:“快去啊。”
秦容时还是没动,倒是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似乎想要抬起,可手臂像是绑了铅石,沉得他抬不动。
他又看了柳谷雨一眼,眼里藏了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又深又沉。
但下一刻,秦容时就淡淡移开视线,眼底归于平静。
他侧过身,目光转向木桌上一截快要燃尽的蜡烛,目不转睛盯着那簇火苗,好像试图利用这点火星将眸底本不该存在的放浪情意烧干净。
最后,他只是低沉又平静地说了一句:“你抹额歪了。”
说罢他提着木桶匆匆出了门。
柳谷雨:“啊???”
*
之后一个月就是等放榜了,考完第三天李诚就回家了。
谢宝珠也留过人,但李诚和谢宝珠到底不如李安元和谢宝珠更熟,一直借住总觉得不好意思!
况且他走了大半个月,家里的麻辣烫生意就少了一个人帮忙,虽然小妹能顶上去,可小妹到底不熟悉,李诚心里总不踏实。
但李安元考试是家中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连他媳妇也喊他来,唠唠叨叨说了许多,都是让他好好照顾叔子。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李安元读书,徐盈彩偶尔对此也有些不满,可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真到了这天还是希望李安元能考中,家里能出个秀才公,以后的日子也好过许多,至少家里的田地都可以免税!
李诚不放心家里,李安元也不放心家里,尤其马上到了五月农忙,家里一个壮劳力都没有!要不是李安元要等成绩,只怕这时候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李诚走了,谢宝珠那边少了帮忙做饭的人。
李安元也不擅长做饭,他这人已经算很勤快了,洗衣、缝衣裳他都做,下地插秧、种瓜点豆、上山砍柴也不嫌苦。
可天生不是个做饭的料,只会一锅烩,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算是吃不死。
谢宝珠吃了两天。
嗯,他也不说难吃,只高高兴兴拉着李安元到河沿街蹭吃蹭喝,一吃就是一个月。
考试结束了,几人心里的担子也放了下来,有心情在府城好好逛一逛。
府城的夜市可比镇上热闹多了,还有瓦舍,这天一行人都出门逛起了夜市、瓦子。
逛完又搭了船游河。
晚上的丹水更漂亮,水波潋滟,河上飘着或大或小好多船,挂着彩灯,满载一艘暖光。灯光照进河水,沉沉坠进河底,波光粼粼,像散落的星子掉进河里,又像天上的银河落了下来,一河碎金。
灯船摇晃,柳谷雨也逛累了,懒洋洋躺在船上,枕着手臂抬头看天上的星月。
古代的星空和现代真不一样,天空不是黑黢黢的,而是又像草绿又像瓦蓝,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颜色,总之很漂亮。
一条银白星河在天上铺开,漫天星子明灭闪烁,玉盘般的圆月悬在空中,照着柔光。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原来是这样啊。”
柳谷雨像是在自言自语。
坐在一旁的秦容时立刻望了过来,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好诗啊,柳哥是在哪里看的?我为何从没听过?”
柳谷雨从美景中回过神,心虚咳了两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柳谷雨不是个爱背诗的文化人,知道这句也只是因为它火得出圈,现在被秦容时指出来忍不住开始心虚了。
他飞快爬起来坐好,反口道:“我爹的藏书里看的啊!这有什么稀奇的,世上那么多书,你还能全部看完?”
来了,来了,万能的柳秀才藏书重出江湖。
秦容时被他突然紧张起来的模样逗笑,也说道:“那我也知道一句关于星月的,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柳谷雨也笑了,他是又气又笑,说道:“你怎么也突然玩起了‘我来考考你’,不讨人喜欢的!”
秦容时听不懂,但还是念了一句诗。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柳谷雨呆滞,柳谷雨摇头。
“没看过……这也没星没月啊!”
秦容时笑而不答,只难得用小赢一筹的得意语气说道:“看来柳先生的藏书还是不够多啊。”
……
在府城游玩几天,可算到了放榜的日子。
榜文贴在考院的东墙上,几人又去迟了,榜纸前又挤了好多人。
其实也不算来得迟,这地方天没亮就蹲了好几个书生,都是激动得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跑来蹲守。
官役又敲着石磬出来,一边敲一边喊;
“退!退开些!贴榜了,别堵着路!”
围着的人群听话让开,官役贴好榜纸,站在后面的人立刻蜂拥而上,找寻起自己的名字。
很快,又是哄闹的人声。
“我又没中!又没中!次次考,次次落榜,再也不考了!再也不考了!”
“我中了!我中了!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第二张第八排第五个,我的名字!我终于中了!”
“我也中了!爹、娘!儿子中了!中了!”
“没我!没我!没我!怎么又没我!怎么会这样!”
……
场上全是哭声,落榜的悲伤大哭,考中的兴奋大哭,全是哀嚎。
别看谢宝珠人高马大,却有一股子蛮牛力气,他左蹭蹭右蹭蹭闯了进去,挤到人就厚着脸皮朝人笑,没一会儿真被他挤到前面了。
他好像已经死心了,压根没找自己的名字,全盯着“秦容时”“李安元”看去了。
“中了!中了!李安元你考中了!第一百三十七名!”
“秦容时……秦容时……”
“怎么回事?秦容时,你不会也考砸了吧!怎么没你的名字!不应该啊!”
他在人堆里嘀嘀咕咕,吼的声音也大,生怕几人因为周围嘈杂的人声听不清。
秦容时这些日子一直云淡风轻,看起来和平常毫无区别,今天来看榜也是情绪淡淡,搞得谢宝珠也不知道他发挥得到底好不好。
但李安元心里有数,以秦容时的能力,就算发挥失常也不至于榜上无名。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很激动,眼睛不自觉泛了红,但还是踮着脚喊道:“你往前看!从前看!”
谢宝珠听了,从前看,从第一个名字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谢宝珠眼睛一瞪,喊得声音都劈叉了,又尖又细。
“秦容时!你个王八蛋!你背着老子考了第一?!!”
-----------------------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的比较多,算了2k营养液的加更,还差一点点,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我先更了,过几天不一定有时间
(宝宝们多多灌溉呀,每满1k都有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