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秦容时一早所言, 他脚上的伤在下次休沐的时候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大夫叮嘱他适当走动,一定注意不要二次受伤, 再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这段时间, 柳谷雨时不时就托谢宝珠稍些好吃的送去书院转交给秦容时,遇到谢宝珠也会多问两句,都是关心秦容时脚伤的恢复情况。
当然了,他也多做了两份, 是留给谢宝珠和李安元的,也是为了答谢他们平日里对秦容时的照顾。
李安元不好意思收, 觉得同窗有难, 施以援手都是应该的。
谢宝珠就没那么客气了, 全都照单全收,还嘲笑李安元:还施以援手呢?现在不是你打饭都要收两文钱的时候了?
于是李安元也腼腆一笑,该收的一分不少。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又到了秦容时休沐的日子。
虽然谢宝珠带话过来,都说秦容时的脚恢复得很好, 这两天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但柳谷雨还是不放心, 怕秦容时又是报喜不报忧, 所以亲自到鹿鸣山下接人。
“二郎!”
他看秦容时从石阶上下来, 左右跟着谢宝珠和李安元,今天三月廿五, 李安元也要回村看望父母。
柳谷雨一见秦容时就蹦跶起来招手, 又快步迎上去, 围着人转了两圈,高兴道:“果真是好了!”
秦容时看到他第一反应也是笑,还看着柳谷雨说道:“本就是快好了, 没哄你。”
柳谷雨连连点头,又说道:“走吧,我借了村正家的牛车,就停在山下。”
说完,他又看向李安元,关心问道:“李学子也是要回家吗?”
李安元点头。
柳谷雨忙说:“我听说李学子家住红梅村?正好顺路,不如一起坐车回去吧。”
李安元为了省钱,平常都是走路回去的,次次到家都已经月上柳梢头。
这次他没有驳了柳谷雨的好意,而是点头道谢。
谢宝珠则在一旁傻乐,“我还没去过村里呢,等得了空得去你们家中耍一耍!”
月底刚小考过,但谢宝珠心情不错,想来考得不错,至少在父母那里能过关了。
秦容时和李安元自然不会拒绝,李安元还说道:“我们村的胭脂梅出名,到时候请谢同窗到村里吃梅子。”
秦容时也难得开了口:“谢同窗若来,我自然扫榻相迎。”
柳谷雨微微挑眉,完全没想到秦容时嘴里竟然能说出这么热情的话,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三位少年已经结下情谊。
语罢,三人作揖道别。
柳谷雨借来的牛车就停在山下,他喊着秦容时、李安元二人上了车,然后赶车出城,往上河村的方向去了。
行了大半路程,李安元道别下了车,往另一段路步行而去。
红梅村比上河村更远,李安元下了车只怕还得走半个时辰的山路,不过也比从前全程步行好了,至少今天能在天黑前赶回家。
送走李安元,柳谷雨和秦容时也回了家。
今天日头不错,崔兰芳坐在屋檐下纳鞋底,家里的两只春燕飞进鸡圈里,趁着鸡崽子们不在,把圈里的麦麸谷粒全吃光了。
“回来了?”
崔兰芳起身迎了出去,对着两人笑,笑到一半又顿住,“诶”一声问道,“般般呢?她接你们去了,你们没瞧见吗?”
柳谷雨刚扶着秦容时下车,很快听到崔兰芳的话,两人齐齐看了过去,都是摇头。
柳谷雨还说:“没看到啊,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崔兰芳想了想,说道:“走了有一会儿了。”
柳谷雨:“大概是走岔了。娘,你别担心,我再出去瞧瞧,顺便把村正家的车还了。”
说罢,他又看了秦容时一眼,以眼神询问他的脚能不能行。
秦容时没有说话,只朝柳谷雨轻轻点了头。
柳谷雨这才赶着车退出去。
般般不是个淘气孩子,她既然是出去接自己和秦容时,那肯定不会半路拐到其他地方去,村口到家的大路只有一条,没理由遇不到啊。
柳谷雨一路都在琢磨,不过幸好他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小跑着往家里赶的秦般般。
“般般!”
柳谷雨挥手喊道。
秦般般气鼓鼓的,一边走一边踢石子,瞧着好像不太高兴。还是听到柳谷雨的声音才惊喜地抬头看,下一刻就提着裙子飞扑了上来。
秦般般:“柳哥!”
她扑上来,提着裙子爬上牛车,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还说去接你和二哥呢!可惜没接着,还是花婶子说看到你们回村了,不然我还傻兮兮杵村口等呢!”
柳谷雨拉了她一把,扶着小姑娘坐在干草垫得最厚实的地方。
“刚刚在哪儿呢?我和你哥哥怎么没看见你?”
柳谷雨赶着车朝村正家去,想着先把牛车还了。
他一边赶车,一边想。
娘的身体好了许多,上个月去医馆复诊过,大夫说恢复得好,药已经停了,只好好好养着,别劳累别忧心。没了药费这个大开销,家里如今也存了些钱,想来也该买个代步的骡车了。
坐在他旁边的秦般般噘起嘴巴,不高兴地说道:“还不是田荷香!”
田荷香?
柳谷雨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周巧芝的大女儿。
柳谷雨还记得这女孩儿和自家般般关系不好,见面就要掐架。
他赶忙问:“你遇到她了?她欺负你了?”
田荷香比般般大一岁,个子也高些,若是动手只怕般般要吃亏。
秦般般摇摇头,瘪着嘴说道:“没有。她把我拉到小路上,不许我走,还说了可多话了!”
柳谷雨皱着眉,不解问道:“说什么?她和你玩得又不好,能和你说什么?”
秦般般:“还能说什么!炫耀呗!”
说到这儿,秦般般停顿片刻,似个小大人般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说道:“她要嫁人了。”
柳谷雨:“???”
柳谷雨惊呆了,赶着牛车险些直接撞到一棵老榕树上。
他赶忙拉住缰绳,震惊地扭头看向秦般般,满脸愕然。
“嫁、嫁人???”
“她才多大!”
柳谷雨记得田荷香是比般般要大一些,可最多不过大个一岁半岁的,也还是个小姑娘啊。
秦般般答道:“她和麦儿姐差不多大,也是今年及笄呢。”
“听说她娘给她看了好人家,是县里的地主。她高兴得很,刚才还拉着我炫耀呢,说不完还不让我走。也不知道又什么好炫耀的,我才不想这么早嫁人呢!”
在古代,女孩儿十五六岁成亲十分常见,但柳谷雨的芯子好歹是个现代人,只觉得还太小了。
他心里感慨万分,听到般般的话后还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那咱就不嫁人,啥时候高兴了再成亲也不迟,要是不乐意一辈子不成亲也是可以的!”
这话哄得般般咯咯直笑,还问:“真的吗?真的一辈子不嫁人也可以吗?”
柳谷雨点头:“当然了。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儿,当然得看你高不高兴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村正家,把牛车还完再步行回家。
柳谷雨去福水镇接秦容时之前煮了牛乳,这会儿刚好放凉。
他打算做双皮奶,正好前几天熬了桑葚果酱,刚好拿来做桑葚味的双皮奶,炉子上还炖着红豆,沙沙糯糯,配双皮奶正好。
他回家就钻进灶屋,崔兰芳则拉住般般,问她刚刚去了哪里,怎么没看见从镇上回来的柳谷雨和秦容时二人。
秦般般没有隐瞒,把田荷香的事儿说了。
骤然得到这个消息,崔兰芳也是长吁一声。
屋里飘出甜香,秦般般没忍住,又遛进灶屋。
“柳哥,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秦般般趴在灶台边,偏着头看柳谷雨搅鸡蛋。
古代的土鸡蛋个头小,柳谷雨一口气打了六个,只挑了蛋清加糖搅拌,用料大胆,看得秦般般咋舌。
家里的鸡还没长大,不能下蛋呢,一筐鸡蛋都是找村里人买的,柳谷雨这一下直接用了家里好几天的量。
另一边还晾着已经煮开的牛乳。柳谷雨很早就开始忙活,这牛乳已经放了快两个时辰,早已经凉透了,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奶皮。
柳谷雨一边打鸡蛋,一边回答:“双皮奶。”
秦般般歪头,疑惑问道:“双皮奶是什么?”
柳谷雨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起来,只好说道:“唔……就是牛乳做的小甜食。”
小甜食?
秦般般显然也知道家里最喜欢吃甜食是谁,小姑娘歪着脑袋笑得俏皮,还故意说道:“哦——我知道了!柳哥又给二哥做好吃的了!”
柳谷雨戳她额头,笑骂道:“耍贫嘴!哪次做了好吃的你没吃?”
不过柳谷雨这次也确实是给秦容时做的,本来是庆祝他脚伤痊愈,但这话自然不能告诉秦般般和崔兰芳,于是只好说道:“你哥哥刚小考完,这是奖励他考试进步的。”
秦般般来了兴趣,蝶儿般旋出去,嘴上还喊着问道:“二哥!你这回考试多少名啊!”
……
粘人的小姑娘走了,柳谷雨得了安静,继续做双皮奶。
他将牛奶、蛋清搅拌均匀,再上锅蒸一刻钟左右就好了。
这会儿功夫正好用来做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来不及一样一样烧菜,柳谷雨想着干脆炒个炒饭。
还剩半碟腊肠,他倒在刀板上切碎,计划着连饭一起炒。
先热锅烧油,打四个鸡蛋下锅炒散,再倒入半碗嫩豌豆一起翻炒,等豆子熟透、鸡蛋也炒得焦香金黄才把一大碗冷饭加进去,米饭炒散后倒入腊肠丁,出锅前再撒一把葱花爆香。
炒好饭,柳谷雨顺道煮了一碗清淡菜汤,去去油。
“吃饭了!”
做好这些,他才冲外头喊了一声。
屋外的三人陆续进屋,摆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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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鸡蛋-1-1-1-1-1-1-1-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