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5章 “难道在浴室求婚就很正……

成为娱乐圈美强惨的助理后 Iami 9949 2026-07-25 09:43:10

是和一起录过节目的喜剧演员同一个节目,之前他还问过沈季淮要不要上春晚。

地方台的春晚还算轻松诙谐,沈季淮演的是一个赶着回家过年的年轻医生,也是家里的小舅子,一件浅棕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头发放下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斯文。

台下观众的笑声和掌声,秦逾白已经听不太见,他只看见沈季淮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漂亮的桃花眼盛满碎星般的光,鼻尖上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小品不长,十二三分钟,沈季淮的戏份加起来也就三四分钟,但每一秒秦逾白都看得认真,嘴角不自觉弯着,连姥姥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姥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视,笑眯眯地评价:“这孩子长得挺精神,是不是在那个什么剧里演不会说话的哥哥来着。”

妈妈也跟着说:“是吧,是挺好看的,演得也好。”

秦逾白“嗯”了一声,心脏跳动,像在胸腔锤动。

小品结束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沈季淮发消息。

y:看完了,特别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起身走到房间,关上门,按下接听键。

沈季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很好。”秦逾白声音有些哑,“真的特别好。”

沈季淮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背景音很嘈杂,有人交谈,还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秦逾白问:“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沈季淮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唔……在外面,新年活动嘛。”

秦逾白愣了一下:“你没回家?”

沈季淮点点头,转着手上刚得到的戒指盒,想到手机对面的他看不见,于是又“嗯”了一声。

秦逾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都能想象到沈季淮的样子,孤零零的在街上晃荡,再一个人坐在映月湾的房子里,电视开着,春晚从这个台换到那个台,身边只有一只小猫陪着。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胀胀的。

秦逾白:“来我家吧,现在买高铁票还来得及,明天早上就能到。”

沈季淮把戒指盒放回口袋,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大年三十往你家跑,不太好吧?再说了,过年的高铁票哪那么好抢?”

“有什么不好的?”秦逾白准备拉开门把手,“我爸妈人很好,姥姥也在,我现在就出去说。至于票……我开车去接你?”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一些,秦逾白能听见沈季淮的呼吸声,一浅一深,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做决定。

“好,那我明天过去,我开车过去就行。”沈季淮终于开口,给了肯定的答案。

秦逾白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和他们仨简单说明天家里要来客人的事。

三人又是一阵疑惑,没听谁大年三十不在自己家过年,在别人家过年的。

细细问了一遍,才明白个大概,大家这才放心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沈季淮就直接开到了秦逾白家楼下。

秦逾白接到电话的时候还看了眼时间,然后匆匆忙忙的,连衣服都没套,就下楼了。

这个时间到,说明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觉,直接开着车过来的。

秦逾白帮他把行李箱拿出来:“就应该我开车去接你的,你一晚上都没睡吧,一会上楼快睡觉。”

沈季淮靠在车旁边,被东北的天气冻得鼻尖通红:“干嘛跑两遍,我过来就行了。”

秦逾白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太热,眼下的黑眼圈也不是很明显,这才放心。

然而临到家门口的时候,沈季淮又犹豫了。

门上贴着今年新买的福字和对联,沈季淮转头看向秦逾白。

秦逾白笑着看他:“紧张?”

沈季淮点点头。

秦逾白伸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又把他围巾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后退一步,上下打量:“很好,很完美。”

沈季淮深吸一口气,看着秦逾白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妈妈,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的目光先落在秦逾白身上,然后移到沈季淮身上,微愣。

妈妈:“你……”

“阿姨好。”沈季淮微微欠身,终于把社交模式找了回来,声音礼貌而温和,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您和叔叔姥姥带的一点心意,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妈妈把礼物接过来,也触发了社交模式连声说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然后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把他们让进屋。

客厅里,姥姥正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卫视春晚,电视屏幕里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叠。

姥姥:“你……”

沈季淮难得出现了局促的情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过去和姥姥打招呼说了两句吉祥话。

最后还是秦逾白过来解围,确实是电视里的大明星驾到。

他推着沈季淮去自己的房间,转头解释:“他开了一晚上的车,一会让他睡会吧。”

妈妈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把电暖器拿出来,放进房间里,暖意慢慢蔓延。

沈季淮还客气着,和妈妈姥姥聊几句天,又受宠若惊地接过妈妈扒的橘子,把两人逗得直笑,气氛缓解许多,然而再想多说些什么,又被秦逾白拽着袖口拉进来。

沈季淮还不太困,比起睡觉,反而对秦逾白的房间更感兴趣,他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打量着。

老房子暖气不太好,但好在房间不大,电暖器点上一阵就会暖和许多。

房间布置也很简单,墙上打的木柜子,一张床,一个书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墙上贴着从小到大的海报,很有秦逾白风格的按照时间大小排列,书桌上随意插了几张照片,乱中有序。

沈季淮凑过去看了两眼,其中一张是秦逾白高中入学时的班级合照,他穿着校服,站在最后一排,也不笑,但还很稚气,于是那点冷峻都被化解,反而让人觉得这样冷淡的小孩很有意思。

“你高中就长这么高了?”沈季淮拿起照片,啧啧称奇。

秦逾白走过去,把照片从他手里抽走,放回原位:“嗯,初中毕业就一米八了。”

照片拍得怪难看的,别看了还是。

沈季淮就笑,也不再拿那张照片,顺从秦逾白的意思,躺在他的被子里,安心闭上眼睛。

“你说我来了你家就睡觉,会不会不太好?”他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模糊。

秦逾白把窗帘拉上,房间变得昏暗无比:“你哪有刚来就睡觉,你在外面聊了快半小时,不是我拉你进来,你根本都不动地方。”

沈季淮耳朵尖都缩在被子里,挣扎片刻,又说:“你的被好沉。”

秦逾白:“家里自己做的,有十斤呢,双人被,晚上咱俩一起盖这个。”

“……”沈季淮沉默,又说,“会不会把我压成饼?”

还没等秦逾白说什么,他的眼皮就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手指无意识地扒着被子边。

秦逾白把暖气调到合适的温度,关门出去了。

除夕,和沈季淮一起的除夕。

和每年一样,包饺子看春晚放烟花收拾卫生洗澡睡觉。

沈季淮下午起床还没清醒多久,被带着玩了一圈,又要睡觉了。

守岁到了后半夜,上床之后两个人又靠在一起看了阵热搜和网友热梗,沈季淮才放下手机模模糊糊地睡着,感觉有人在他的手腕上摩挲,然而他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于是只抓住那人的手轻拍两下权当安抚。

秦逾白感受到他的动作,反而把手收了回来,然后听见沈季淮含糊地问:“不困吗……又打麻将又做饭又拖地又放烟花的……”

暖气不好,可电暖器开的时间久了,空气又会过于干燥,所以早早就关了。于是他把沈季淮紧紧揽在怀里,下巴垫在肩膀上,轻轻吻着沈季淮的后脖颈,声音听起来毫无睡意:“你先睡吧。”

沈季淮这一天虽然没进行什么体力劳动,但大脑运行速度不亚于登上一次月球,打麻将的时候要喂牌,聊天的时候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现在实在累得没空管他,就当被小狗咬两口,把自己的腿解救出来,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冬季的窗帘很厚,将寒冷一概挡在窗外,房间内的温度渐渐攀升,怀里的人也将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不知过了多久,确定沈季淮已经睡熟了,秦逾白才极其小心地把他的左手从自己的袖口处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沈季淮的手指修长而放松,指节分明,指甲是上次他修剪过的,整齐干净。秦逾白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手,眼睛还在黑夜里盯着沈季淮,生怕把睡觉轻的人给吵醒。

动一厘米恨不得停个十秒钟,秦逾白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无名指圈住他的无名指,比了比尺寸,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截软尺,轻轻地缠在人的无名指上,软尺够轻够薄,也没将人吵醒。

得到了具体数据,他用指甲抵住,把软尺取下来,再把沈季淮的手指放回原位。

……坏了,太黑了,看不清。

秦逾白看了看沈季淮,见他熟睡着没动静,于是悄悄探起身,朝着自己书桌方向挪动,下半身还在被里,上半身努力够着书桌上的签字笔。

指尖一点点从桌面往前够,眼看着中指就要碰到签字笔,身后的沈季淮却突然动了一下。

他起来找签字笔,把被子拽起来了,被子里那点温度都散了出去,沈季淮睡着睡着发现冷,不自知地就在睡梦中拽被子,把被子从秦逾白的身上给拽了下来。

秦逾白:“……”

失去束缚,秦逾白就势又往前挪了一步,飞快拿到签字笔,在自己指甲比着的印上画了一道,然后把作案工具都一股脑塞到枕头下面,重新躺回去。

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灼热的光,情绪一概堵在胸膛,好半晌,他才承受不住似的吐出这口气,笑着咳嗽了两声,又把手伸进枕头下,摸到那些东西,安心地准备睡觉。

他体质好,冬天身上也很热,像个移动热源,等他也彻底躺下睡觉,沈季淮不自知地又咕噜过来,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像以前缠着飘窗上那些抱枕一样。

过完年,大家的日子仿佛又忙碌起来,行尸走肉一般还沉浸在假期的余韵中,被迫坐在工位上,无精打采地敲着键盘。

秦逾白他们俩初六就回了京市,沈季淮这边因为《错爱》播出进入宣传期,与此同时还接了一部仙侠剧的客串,夏天的时候又要进组央视那部年代剧,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一时之间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变成了空中飞人,每天恨不得连饭都吃不上。

连热衷于让沈季淮瘦点再瘦点的孟禧都于心不忍,让他多照顾照顾自己身体,别等那点肌肉都掉没了,那可就剩一把骨头了。

秦逾白公司的项目年后也要启动,需要做前期财务准备,导师那边新学期也要开新课题,他每天还是公司学校两头跑,但总体来说已经驾轻就熟,甚至还能腾出来时间,帮着沈季淮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偶尔给自己放两天假,堂堂的小秦总就又变成了沈老师的助理。

临近沈季淮生日,他专门空出一天下午,没飞影视城,而是跑了趟珠宝行。

他在网上做了一周多的功课,翻遍了各大珠宝品牌的官网,把男士戒指的款式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又在社媒上看别人的选购经验,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他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来店里看看。

工作日的下午,奢侈品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玻璃柜台上,钻石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整个空间安静又舒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接待他的店员三十出头,笑起来很甜,略打量他两眼就对客户的消费状况有了大致猜测,却没想到打扮的像大学生似的人直奔着店里的中高端而去。

“先生您好,想看点什么?”她收起震惊的情绪,引着秦逾白过去,声音温和又专业,“是给自己看,还是送人?”

秦逾白:“送人。”

顿了顿,又说:“求婚,男士戒指,稍微简约一点的。”

店员接受良好,笑着引他到男士戒指展柜前,从柜台里选出几款基础款,整齐地摆在黑色丝绒托盘上:“这些是我们今年的新款,简约基础款,很适合日常佩戴,您可以先看看款式,如果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材质、宽度、镶钻,都可以和我说。”

秦逾白拿起其中一枚铂金素圈,在指尖转了转,戒指很轻,没有任何装饰,是够简约,但有点太简约了。

沈季淮这人对于张扬与否也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的,想热热闹闹地展示给全世界,又觉得太刻意,所以大多数时候只内秀。

他把戒指放回去,又问:“还有别的款式的吗?类似镶钻的。”

店员从柜台下层取出另一只托盘,上面摆着几款镶嵌了碎钻的戒指。有一款戒圈中间镶嵌了三颗小钻,排成一排,灯光下像三颗小小的星星;另外一款是钻石藏在戒圈内侧,从外面看是素圈,只有戴着的人才知道里面藏着光。

秦逾白的视线被最后一款吸引,店员看出他的兴趣,把那枚戒指拿出来递给他:“这款是我们的设计师系列,钻石镶在内侧,加起来不到一克拉,不大,但是切割工艺很好,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内里暗藏乾坤,很适合像您这样的年轻人。”

“这个尺寸有18码的吗?”他问。

店员查了一下库存,点头说有,问他还要不要看看别的款式,秦逾白说就这款吧。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对应尺寸的新戒指,当着他的面核对,确认尺寸合适,然后把戒指放回托盘,介绍保养注意事项和售后服务。

秦逾白听得很认真,接过笔,在订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买好戒指走出店门,难得是暖和的一天,街上的人们脱去厚重的棉衣外套,换上更轻便的衣服,秦逾白避开街拍的镜头,给沈季淮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秦逾白看了眼时间,疑惑地问:“下午已经拍完了吗?”

声音隔着信号传过来,多少有些失真,带着点空荡的模糊:“没呢,中场休息,调个光。”

秦逾白刚想像往常一样和他闲聊两句,沈季淮那边却在几声摩擦声后先说了拜拜:“唔,好像可以了,导演叫我了,结束再给你打回去。”

“好。”秦逾白手指捏着口袋里放着的戒指盒,笑着略点点头,“晚上我六点就空了。”

沈季淮匆忙地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他最近一直这么忙,戏份集中拍摄,总是聊不了几句就得挂断电话。

算起来,他已经快两周没见到沈季淮了。

秦逾白把日程表调出来,在已经压缩过的任务中又寻找,最后还是硬挤出周末的一天时间,订了飞机票飞到影视城去看他。

夜晚逐渐降临,静谧的蓝调时刻总让人产生莫名的忧郁情绪,秦逾白抬手拍了张景色照片发给沈季淮,就走向地铁站,准备回公司。

照片传递,在另一端弹出消息提示。

宝宝:[图片]

手机发出清脆的一声提示音,在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孟禧在卫生间门外,捧着药轻轻敲门:“去趟医院吧,你都吐了一天了。”

沈季淮捧了一把水漱口,关上水龙头,镜子中映出的人眼角因为生理性而泛红,他深呼吸压下不适,扯着洗脸巾把自己收拾好,才拉开门出来:“没事,吃了药就好了。”

孟禧赶忙把温水和药片都递给他:“我让小丁去和导演请假了。”

沈季淮摇摇头,扯着嘴角:“来都来了,拍完再说吧。”

他强挺着又拍了两场夜戏,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小丁帮他把戏服脱了,又把暖手宝塞到他怀里,他靠在座位上,还有闲心安慰他人:“没事了,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孟禧坐在副驾驶,长吁短叹的:“你的睡眠就很好吗?我说直接改道去医院好了。”

“哪就那么严重了。”沈季淮细细感受,“我觉得挺好的,晚上再吃片药就彻底没事了。”

孟禧从后视镜打量他,看他除了脸色苍白些,精神状态确实还好,也就由着他来:“明天早上你要是状况不好,直接去医院,没的商量。”

沈季淮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

到了酒店,孟禧和小丁一步三回头地目送他回房间,房门关上的一刻,沈季淮按着胃部,眉心微蹙,略站了一会。

确实没什么事了,除了吐没有别的反应,也没有早上那么疼。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秦逾白的聊天框,一条条翻看着,打开那张风景图仔细鉴赏,城市的天际线被染成渐变的浅蓝色,远处的楼宇亮起零星的灯光,很有氛围感。

他弯腰拖鞋,想着回复些什么好,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转。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秦逾白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先给沈季淮发了条消息。

y:我到家了,你收工了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收拾了一下早上没来得及收起的杂物和衣服,五分钟过去,他拿起手机看一眼,对话框里还是只有自己的绿色气泡,往上滑动,沈季淮上次回复他已经是上午的事情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y:还没下戏吗?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秦逾白看了眼时间,按照沈季淮平时的作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收工回到酒店了。

他退出微信,给沈季淮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声一声地响,屏幕上是他给沈季淮设置的头像——小猫趴在他的拖鞋里睡觉,沈季淮铁面无私地拎起来,小猫嗷嗷大叫地抗议。

电话响了十几声,自动挂断了。

秦逾白又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音,暂时无法接听。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文件,翻了两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又拿起手机,拨了第三次,还是无人接听。

不对。

沈季淮从来没有这样过,就算在拍戏,手机放在小丁那里,她看见自己的未接来电也会回他的,现在这个时间,就算还没收工,也不至于三个渠道都联系不上。

秦逾白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把合同合上,一边等待沈季淮的回信,一边看着飞淮北的机票。

难道是太累了,回到酒店就睡着了吗?但现在这个时间,对于沈季淮来说,睡觉还太早,更何况,他睡觉也会和自己说一声的。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小丁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也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突然通了。

“小秦哥!”小丁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喊护士,有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秦逾白动作突然定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丁先开口,抽噎着说明了情况。

“沈哥……他晕倒了……我们在急诊,孟禧姐去找医生了,我……”

秦逾白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没脱,他一手夹着手机,另一只手打开衣柜,随便拽了件外套下来。

“哪个医院?”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很稳,让小丁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润和一部。”

秦逾白简单安慰她两句,让她把具体位置发过来,就挂断电话。

秦逾白站在原地停了两秒,客厅的灯很亮,照得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轮廓清晰而僵硬,他打开订票软件,最近一趟飞往淮北的机票是明天早上六点,下飞机还要转高铁,等不了。他又切到高铁票,十一点半还有一趟,到影视城是四点多。

他买了票,抓起手机充电器塞进外套口袋,又拿起钱包和钥匙,拉开房门叫了辆车。

从家到高铁站打车要半小时,他坐在后座,无意识地掰着大拇指,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橙黄色的光扫过他的脸。

小丁那边稳定下来,也在和他同步沈季淮的情况。

小丁:急性肠胃炎,医生说需要观察,还在做检查。

小丁:血压有点低,别的指标还在等。

小丁:在输液了,还没醒。

小丁:孟禧姐在这守着,我回去拿一些生活用品。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沈季淮的声音就不太对,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多问一下呢?

时间再往前推,没见面的这两周,沈季淮总是匆匆忙忙的,他还以为是单纯的忙。

秦逾白一条一条地回复,有条不紊,又给师兄和导师发了消息请假。凌晨四点,高铁准时出站,秦逾白第一个出车厢,给司机报了地址,说麻烦快一点。

司机看了眼地址在医院,又看他脸色这么差,恨不得一脚油门蹬到底,直接开进医院里。

润和是沈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环境和医资自然没的说,vip病房的门开了又关,人来了又走,沈季淮的精神挣扎着,又被安抚,最后沉沉睡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得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青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季淮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药液还在匀速滴落,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平稳跳动着。

沈季淮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背的轻微刺痛,然后是整个身体仿佛被拆散又重组的酸软,他费了些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好半天才聚焦。

入目的是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某种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声。

又是医院啊。

他有些司空见惯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

他慢慢低下头,看见了趴在他床边的秦逾白。

秦逾白坐在沙发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头发有些乱,后脑勺还有几缕头发翘起来,身上披着的外套袖口不知道在哪里刮了一下,扯出一道细小的口子,露出线头来。

他睡得不踏实,眉心微蹙,像是梦里也没能完全放松。

沈季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指。

这个动作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秦逾白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还没缓过神来就先去看沈季淮。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找回说话的方式,“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胃疼不疼?晕不晕?”

他一边问一边按呼叫铃,沈季淮被一连串问题砸得弯弯嘴角,这一弯,干裂的嘴唇扯了一下,渗出一点血丝,秦逾白立刻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插着吸管的水杯,小心地递到他的嘴边。

沈季淮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没什么事。”

秦逾白叹口气:“没事,没事,总是没事。”

护士这时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进门,核对信息之后,讲了大概的情况,急性肠胃炎,疲劳过度,血糖略低,心电图等一系列都正常,就是身体透支了,先观察两天,养一养就行。

等护士走了,沈季淮才抬抬下巴,看着他的衣服,问:“怎么弄的?”

秦逾白轻拍了拍袖口,把水杯接过来放好:“我翻墙进来的。”

沈季淮:“……”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又是气恼又是想笑,想到秦逾白人高马大半夜翻医院墙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笑还牵动了胃,他吸了口凉气,秦逾白立刻凑过来,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是轻轻地覆在他空着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拇指在指节处摩挲两下。

“别笑了。”秦逾白声音闷闷的,“好好躺着。”

沈季淮就听话地不笑了,安静地看着他。

秦逾白把手从他的手背上移开,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份A4纸来,纸张被他的体温蕴得温热,边角有些皱,但还能看清上面打印的内容,他把纸展开,放在沈季淮面前的被子上。

是一份助理合同。

沈季淮低头看了一眼,甲方是他工作室的名字,乙方是秦逾白,薪资待遇和岗位职责都填得清清楚楚,连违约金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是一份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劳务合同。

乙方的签名处秦逾白已经签好了,旁边空着甲方盖章 和签名的位置。

“把这个合同续签一下。”秦逾白的声音不高,“短期变长期,给我一个助理的名分,你到哪我到哪,至少永远都是雇佣关系。”

沈季淮看着那份合同,纸张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卷起边角,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靠在枕头上,卧蚕上的小痣跟着弯起的眼角轻跳。

“你去我包里拿个东西。”他的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软,尾音轻轻地落下来。

秦逾白转头看向病房角落的衣柜,小丁拿过来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了衣柜里。

他走过去,也不知道沈季淮让他拿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指尖触到一个熟悉的感觉。

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拿了出来,回头看沈季淮,沈季淮只是示意他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上好的玉料做的素圈。

他握着戒指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给我的?”

沈季淮靠在枕头上,头发散落在脸侧,嘴唇还带着细微的干裂痕迹,眼睛却水润明亮,盛着晨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语气是一惯的漫不经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要这个名分更好一点吧,秦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点气音,坠着五六斤的钩子。

秦逾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戒指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低下头,从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内侧口袋中,也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戒指盒。

两枚戒指放在一起,低调地相配。

沈季淮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秦逾白的脸上,他惊奇地发现秦逾白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影视剧中会出现的潸然泪下,而是眼角慢慢地泛起湿润的水光。他抿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我本来……”秦逾白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本来打算你生日前一天送给你的,餐厅订好了,花也订好了,我想着……”

他说到这里顿住,低头看着掌心里静静躺着的两枚戒指。

“现在……”

他的话被沈季淮打断了。

沈季淮撑着身子坐起来:“你哭了?”

动作牵扯到手背上的留置针,他诶呦一声,然而眼睛一直盯着秦逾白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

秦逾白被他一打岔,什么情绪都散了几分,他赶紧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沈季淮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他按回枕头上,另一只手还牢牢地攥着两枚戒指不放松。

他把沈季淮放稳了,又抬头看了眼输液管和留置针,确认没有回血也没有移位,才松口气。

“没有。”他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发闷,“被你吓的。”

沈季淮被他按在枕头上,也不挣扎,就那么仰着一张漂亮得有些易碎的脸看他,像是偷到鱼的小猫。

秦逾白被他看得不自在,快速眨了两下眼,把目光移开,也把情绪转移:“孟禧姐让你去医院怎么不去?我走之前做的那些营养餐你有没有吃?你答应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怎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带着鼻音,并不让人觉得厌烦。

可他还没说完,沈季淮就把空着的右手伸过来。

“你的戒指,给我戴上。”

秦逾白就不吭声了。

他低下头,戒指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秒,沾了一点体温,不冷不热,刚刚好。他握住沈季淮的右手,拇指在他无名指的指节上轻轻擦过,然后把戒指慢慢地推了上去。

戒指滑过指节,最后妥帖地落在指根处,不松不紧,刚刚好。

秦逾白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拇指停在戒指上,指腹感受着金属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感受着戒圈下沈季淮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沈季淮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转,然后伸手去够秦逾白掌心里那枚。

“该我了。”他说。

秦逾白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等你好了再……”

“不要。”沈季淮撑着又坐起来一点,这次秦逾白没敢再按他,怕扯到针头,只能顺着他的劲儿,把手伸过去。

沈季淮从他掌心里拿起那枚戒指。他的动作比秦逾白慢,手指还有些发软,他握住秦逾白的左手,把戒指对准无名指的指尖,慢慢地往下推。

戒指滑过指节的时候,带来一阵温润的触感,秦逾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被沈季淮握紧了,没让他缩回去。

两枚戒指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挨着,一枚在沈季淮手上,一枚在秦逾白手上,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流转着同样的、温润内敛的光。

秦逾白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没想过会是在这个场景把戒指送给你。”

沈季淮笑出声,把带着戒指的手举到眼前,对着阳光来回转,戒指在指根反射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晕:“这还要什么仪式感吗?戒指戴上就是戴上了。”

两个人戴上戒指都像戴上紧箍咒一样,不知道如何行动,一整天都小心翼翼,没过几分钟就低头转转戒指,然后笑得突然。

直到沈季淮被宣布可以回去修养,两人回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比病房里那盏冷白色的床头灯柔和得多。秦逾白把沈季淮放在洗手台前的防滑垫上,确认他站稳了,才松开手。

沈季淮扶着洗手台的边缘:“我是肠胃炎,不是缺胳膊少腿了,不至于这样吧。”

秦逾白“嘶”一声,拨弄着浴缸里的水,回头弹了他一下:“不许说这种话。”

沈季淮扁扁嘴,从镜子中打量着自己,虽然在医院可以简单洗漱,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潦草。

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干干净净地亮着。

秦逾白把花洒打开,调好水温,拉着沈季淮躺进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逾白就已经把两个人的戒指摘下来,放在洗手台干净的角落里。

沈季淮任由他摆弄自己,舒舒服服地被伺候着洗了澡。

最后冲掉泡沫,用毛巾擦干,沈季淮摸到戒指,在手里转上一圈。

这么一转,他才发现戒指内的一圈碎钻。

沈季淮微愣。

“你这是什么戒指?”沈季淮举着戒指问,声音不大,但是在狭小的浴室里被瓷砖墙壁反射回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逾白正在换睡袍,眼镜片上还沾染着微推去的水雾:“求婚戒指。”

“什么?求婚戒指?!”沈季淮微睁大了眼,声音拔高,尾音在浴室里荡了一小圈。

沈季淮坐在浴缸里:“怎么能在病房里求婚呢?”

秦逾白扯了长毛巾披在他身上,以免他着凉。

然后他把花洒挂回去,蹲下身,和沈季淮平视,浴室里的水蒸气在他们之间缓慢地上升扩散,把两个人的轮廓柔化,秦逾白伸手,从他的指尖把戒指拿过来,然后握住他的右手。

单膝跪地,膝盖落在防滑垫上,发出轻微声响。

沈季淮低头看着他。

秦逾白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握着他的右手,另一只手的掌心里躺着那枚内侧镶了碎钻的戒指。

暖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眉骨和鼻梁的侧面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眼睛里的水光被灯光映得亮盈盈的,像是盛了一小汪融化的琥珀。

沈季淮面无表情:“难道在浴室求婚就很正式了吗?”

秦逾白仰着脸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不大,但显得格外柔和。

“那我以后在别的地方再求。”

“在腾格里沙漠的星空下面求一次,在草原日出的时候求一次,在洱海边上的民宿露台上求一次……”

“你每想去一个地方,我就在那里重新和你求一次婚,一直求到你烦了为止。”

水蒸气在镜面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镜面缓缓滑下来,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沈季淮的手被他握着,指尖蜷在他的掌心里,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还要高一些,烫烫的,贴着自己的皮肤。

“你愿意吗?”

沈季淮垂着眼睛看他。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声,和浴缸里残留的那一小滩水面偶尔被水珠滴落激起的细微声响。

秦逾白跪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睫毛上沾了一点水蒸气凝成的水雾。

沈季淮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拿起那枚戒指,自己戴上了。

铂金戒圈滑过指节,内侧的碎钻轻轻擦过皮肤,最后妥帖地落在无名指的指根,和之前留下的那圈浅淡印痕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我愿意。”他笑着。

水雾交缠,玻璃上映出两个人依靠在一起的身影,远处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份合同。

短期助理。

长期爱人。

-----------------------

作者有话说:撒花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剩下的番外会以福利番外形式发出,订阅率90%即可获得,要在标完结一周后才可以更新,感谢宝宝们一直包容我到现在,有你们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接下来的预收有一本精英vs忠犬的《禁止弃养小狗》已经开文啦,一本伪谷壳《哥哥你好香》大概9月开文,欢迎大家收藏

作者感言

Iami

Iami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