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装作不经意地低头,屏幕上是一个勉强算是俊朗的男人，内双小眼睛，嘴唇很厚。
“嘶……”沈季淮还被他抱着,突然感觉箍住自己肋骨处的手用了些力气,隐隐有些痛感。
沈季淮把手机怼得离自己近一些，避免对面发现什么端倪，随后隐秘地看秦逾白一眼。
他接视频总不能在秦逾白怀里接,那像什么样子。
可秦逾白依旧站得笔直，连胳膊都没动一下，稳稳当当地抱着他,平时像点读机一样,一个眼神就知道他什么意思,现在倒是没反应了。
沈季淮只好作罢，转而和屏幕对面的人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什么怎么样？”
那位好弟弟的声音在电梯的密闭空间内仿佛被放大几倍，他们俩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才和世界接上轨,就听说你锁骨骨折了，怎么样啊？我明天回京市去看你吧。”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电梯门打开，秦逾白抱着他出门。
行走间难免有些摆动，沈季淮干脆把手机扣在怀里，说：“没事了，不用担心。”
他舌头还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手机和衣服贴在一起，摩擦声掩盖大半，对面的人听了半天才听懂。
“你跟哪呢？喝酒了？”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又问。
沈季淮又说了什么，也没太听清，只隐约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宋融。
宋融跟着公司团队下基层在深山老林呆了大半个月，可算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却看见了他淮哥锁骨骨折的消息，他蹲在半山腰的石头上就给他淮哥打视频。
按照时间来看，沈季淮要不就是在酒店，要不就是在拍夜戏，现在这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情况，听上去喝得还不少，舌头都直了。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说：“你到底跟哪呢？我现在就回去……”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对面安静下来，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到家了，小心头。”
声音很清亮，听起来年龄不大，语气有些冷。
他在脑海里搜刮半天，也没认出来这是谁。
一时之间静了下来，只有淮哥家的智能门锁，机械音说着欢迎回家。
看来是才到家。
听见他身边有人照顾，又已经安全到家，宋融才放心下来，朗声喊了一句：“那你先休息吧，我挂了。”
对面没什么声音，沈季淮偶尔呓语两句，都是没什么意义的音节。
然后又是那个陌生男人。
听上去几乎算得上是哄人，语气比刚才亲昵不少，聋子都能听出来这小子对他淮哥是什么意思。
这趁人之危的恐怖分子好像还特意把手机拿近了点，声音清清楚楚：“别乱动，手给我。”
然后电话挂断了。
宋融沉默地蹲在石头上，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敲了两下才摸出根烟来，点燃。
他望着挂断的视频通话，又给另一个人拨了电话过去。
“喂，徐小三。淮哥最近……什么情况？”
烟尾的火星在黑夜里闪烁，像是给夜景点了一颗艳红的小痣。
秦逾白抱着沈季淮进门，连拖鞋都没换，打开灯，先把沈季淮安稳地放在沙发上，然后拿过他的手机，发现已经折腾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单膝跪地，抬起沈季淮的腿，轻轻地脱掉他的鞋，再拽过一边的薄被，盖在他的身上。
等他换好拖鞋，把东西都整理好，沈季淮已经躺在沙发上，可能是灯光太刺眼，他用抱枕遮住自己半个脸，看上去是难得的滑稽。
好半天，他想起自己应该还在打视频电话，胡乱地摸着手机，放在耳边：“宋融……”
秦逾白半跪在他旁边，垂着眼，看他鼻梁上那颗小痣，轻声说：“他挂了。”
沈季淮喝醉之后其实很乖，让做什么做什么，也不会躲他，甚至还会主动说一些事情。
秦逾白就问：“宋融，是谁？”
沈季淮只露出鼻梁和艳红的唇，胸膛起伏都比平时深许多，听见他问，就慢慢地答：“弟弟……”
秦逾白心中有簇火苗摇摇晃晃地升起，他身边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好弟弟，宋融是，季清泽也是，不清不楚的让人烦闷。
他又轻声地问：“你喜欢他吗？”
沈季淮：“这种问题问了八百遍了宋融……全天下我和你最好还不行吗？庄家的股份不是都给你了吗？”
秦逾白眉毛要冒烟了。
全天下我和你最好。
好。
秦逾白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手腕骨，沈季淮的手不大，指节部分很长，匀称得像上好的玉，脆弱得仿佛一掐就断。
他又问：“你喜欢季清泽吗？”
沈季淮摇摇头。
秦逾白：“那你……喜欢秦逾白吗？”
没有动静。
点头摇头是否yesno，一个信号都没有。
秦逾白长叹出一口气，胸口有些颤抖，双手握着沈季淮没受伤的左手，轻轻合十，低头，额头抵在指节上。
好半晌，他才从地上起身。
秦逾白声音有些喑哑：“很晚了，睡觉吧。”
沈季淮的声音从抱枕下传出：“要洗澡。”
“不行，你喝醉了，不能洗澡。”秦逾白看着他颈侧跳动得比平时用力许多的动脉，不容拒绝道。
沈季淮就又不吭声了。
他把沉默的沈季淮抱起来，推开他房间的门，把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拆掉他的护具。
沈季淮今天的情绪浮动太大，再加上林姨那杯酒实在是劲大，他在被秦逾白抱起来的时候就睡着了。
秦逾白按照他平时的睡眠习惯，把靠近飘窗的枕头摆好，又把抱枕放在枕头上，点着小夜灯，支着一条腿，坐在他的床边，看他呼吸渐渐平稳。
灯光昏暗，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分成了明暗两部分。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沈季淮不加设防的脸就在眼前，水润的唇微张，他身上独有的桔梗花香同果酒的味道混在一起。
秦逾白喉结上下滚动，他从沈季淮的嘴唇，盯到沈季淮的鼻梁，又盯到他的睫毛。
沾染着一丝水痕。
他定住片刻，又慢慢退回来，心脏跳动逐渐恢复平稳。
“你喜欢秦逾白吗？”
回答他的只有沈季淮平稳的呼吸。
直到后半夜，他才从沈季淮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出来，把两个人的手机都充上电，他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沈季淮家是老小区，刚打开开关时先有几秒的凉水，然后才是热水。
他没有等待热水流出，就站在了花洒下面。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沐浴露那步。
他关闭花洒，头发全被捋到了脑后，露出他有些锐气的眉眼。
秦逾白指尖挂着水痕，伸手，握住了那瓶桔梗花香的沐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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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机小秦vs醉酒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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