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融有些烦躁地把手指插/进发缝,头发被他揉得有些凌乱,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显而易见的烦躁:“哥,他赖着不走,我们没太……”
秦逾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在场的几位中打转,从宋融烦躁的脸,再到坐在沙发上那人眼泪汪汪的模样。
这人眼睛很大,长得精致小巧,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像知受惊的兔子。
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眉心微蹙,回头却瞥见沈季淮有些冷淡的表情。
沈季淮甚至都没怎么看这个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伸出手,轻轻拽了下秦逾白的衣摆:“走了,上楼。”
秦逾白回过神,跟着他一起往电梯间走过去,从沈季淮的表情,大概可以判断,此人不足为惧。
叫声季淮哥又怎么了,他不至于是那么小气的人。
见沈季淮理都没理,那男人站起身,手指搓着衣角,有些急切地在两人身后小声呼喊:“季淮哥,林鸿光不让我去学校,也不让我继续画画,我受够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话音还没落,沈季淮就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
酒店大堂向来都是暖光,此时柔柔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没有怒意也没有不耐烦,也不再像平时那样遇着谁都捧起三分笑,只是淡淡的。
他的声音也很平,字字清晰:“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季清泽。”
“你自己选的路,就自己受着。”
秦逾白第一次听见沈季淮这样的语气。
他侧头看向沈季淮,心脏仿佛在胸腔中滞空,大脑也没什么思考能力,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沈季淮说话的内容是什么。
季清泽……
原来他就是季清泽。
那个七百万。
沈季淮说完这句话,重新转回身,手指在秦逾白的后腰上轻点了点。秦逾白回过神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跟着他的步伐,并排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狭小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人,数字开始跳动,沈季淮望了眼他装作不在意的脸,没忍住笑出声来。
“以前没和你说他,是因为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关系,现在更是断得干干净净了,我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找我。”
“你知道的,有钱人都爱搞慈善嘛,他是我资助的那批学生里资质最好的,本来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他直接事业学业全不要,和人家谈恋爱去了,把他的专业老师气够呛。”
到达设定楼层,电梯门打开。
沈季淮:“我跟他说过,如果他还想继续画画,我可以继续资助他,还可以给他介绍更好的老师,但如果他选了别的路,就别再来找我,他选了林鸿光——你应该也认识,咱俩刚见面那阵,他正在财经新闻上挂着呢,和徐舟对赌失败,赔了块地。”
原来千金买笑轻一掷的不是沈季淮。
沈季淮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中,手法颇为暧昧地从上到下揉了一通,带着漫不经心的哄人意味,然后刷房卡回房间,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我去洗澡了。”
秦逾白神色有些恍惚,这种魔幻的剧情,一般只会在电影里出现吧,还是那种青春疼痛的文艺电影。
他当然相信沈季淮说的话,但沈季淮这人向来说话藏三分,同样的话把关键信息隐藏,就可能会诱导人思绪转到完全相反的路线。
能牵动沈季淮情绪变化这么大,应该不止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秦逾白看了眼手机订单,隔着磨砂玻璃,提高声音:“我出去一趟。”
水声停了一瞬,里面传来沈季淮含糊的回应:“嗯?”
秦逾白就敲两下浴室并没有锁的门,然后推开一条小缝,被刚蒸腾起的热气扑了满脸:“我下楼取个东西。”
沈季淮应了一声好,又重新打开淋浴的开关。
秦逾白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走廊很安静,绵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大堂刚才的几人也散去,只剩下宋融还坐在沙发上,和经理沟通着酒店近期的情况。
他看见秦逾白还有些意外,挑挑眉,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逾白:“宋总,季清泽走了?”
“没走。”宋融搓了下耳朵尖,坐直身体,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心里把这几个人勉强能勾在一起的关系盘算一遍,“给他开了间房,已经回房间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大堂坐着。”
他觉得秦逾白的面色,让经理暂时先回去休息,然后起身,指了指酒店门口的观景区,问:“去聊两句?”
秦逾白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酒店大堂,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凉意和青草味道。酒店的观景区在门口偏左的位置,一片木质平台,摆放几张藤织的桌椅,四周点缀着暖黄色的地灯。
宋融选了张桌子坐下,很自然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燃,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
他抬眼看秦逾白,烟还叼在唇间,声音有些含糊:“你是不是不抽烟?”
秦逾白点点头。
宋融笑了一下,把打火机放下,就这么叼着没点燃的烟:“我就知道,那天在蒙古包,淮哥不让我抽烟,是怕沾了烟味呛到你,他一直都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
秦逾白在他旁边坐下,藤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天房间的事,谢谢你,宋总。”
宋融摆摆手:“就别宋总了,怪生分的,你就跟着淮哥,直接叫我宋融得了。”
秦逾白又点点头:“好。”
宋融有些龇牙咧嘴,这梅花J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就会点头yes摇头no,淮哥怎么喜欢这种。
他在过滤芯上咬两口,问:“你下来找季清泽?”
秦逾白推了下眼镜,他也不太确定他下来是做什么,如果说是找季清泽的话,很没有必要。
季清泽又不会和他讲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外卖软件的信息,距离送达还有十多分钟,完全不至于让他现在就下楼。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轻飘飘的,像是自我怀疑:“我就是想知道,沈季淮和他是什么情况。”
宋融瞥他一眼,心想,他比沈季淮小了五岁,年龄地位社会经历差得老远,就这么直呼大名,年轻人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他像流体一样,仰躺在藤椅上,快要滑下去,却半卡不卡地定住:“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也就是淮哥,换我我直接扎季清泽了——就类比一下哈,法治社会遵守法治。”
秦逾白不失礼貌地捧场,勉强翘了下嘴角,表示自己被他的玩笑话逗笑了。
“上次那个慈善晚会你也去了吧,南山小学还记得吗?季清泽就是那个学校的。”
“他当时在学校被霸凌,只剩姥姥一直照顾他,很有艺术天分,找到淮哥说想上学,淮哥自己饭都吃不起了,还给他掏艺考班的钱。”
“结果人家大学一开学,就跟林鸿光搞上了,学也不好好上,画也不好好画,说他爱林鸿光,画画太苦了,他不想再画了。”
秦逾白眉心微蹙:“但他不是说,是林鸿光不让他出门,不让他画画吗?”
宋融舔舔牙尖:“那都是屁话,他们俩就是猫一天狗一天,今天甜甜蜜蜜当情趣,明天就说他不放我自由,要找淮哥帮忙。”
“拿谁当傻子呢,他俩玩他逃他追插翅难飞的强制爱剧本可以,别拉着我们当play的一环啊。”
宋融好像终于找到地方吐槽起好友,竹筒倒豆子一般谴责起季清泽这个浪费自己前途还把别人好心当驴肝肺的人,他淮哥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被装纯小白花无情欺骗的土大款。
秦逾白听着,觉得或许叙事上有失偏颇,但总体能拼凑出大概的情节。
宋融手里拨弄着打火机:“淮哥这人,脑瓜子缺根弦,哈利萨那个圣母玛利亚像应该把他放上去,人家说两句好话求求,恨不得直接把人从东土大唐送到西天,再把真经打包好放后备箱里祝人一路顺风。”
秦逾白:“……”
说完,宋融又叹口气:“但还行,幸亏他不是个傻白甜,不然这么凑一堆,真是下一秒开机就能演短剧了。季清泽是在他这讨不着好了,又看他没说死,所以最后搏一把。”
“淮哥从小生长环境就和人不一样,当好人可能有成就感,你以为他是多把你放在心上,说不准他就是圣父心泛滥,作践自己满足内心呢。”
秦逾白咬了下嘴唇内侧的软肉,心里翻腾着网络上关于沈季淮的旧事来。
他不至于严重到心理疾病的程度,但恋痛和自我牺牲倾向,肯定是跑不了的,就像宋融说的,他表面上看起来可能很多情,实际那些蜜似的话都是随口说出来的,他心里真正装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路过鱼塘撒一把鱼食的事而已,哪天鱼上岸了,说要喝他的血,他也就随手用刀滑了喂过去。
他莫名其妙有些焦躁起来,心疼和质疑在两边拉扯着他,一丝不明不白的愤恨也掺杂其中,拽得他头有些痛。
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把两人的思绪都打断,转头望去,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小哥停下车,从保温箱里取出两个袋子,放在外卖桌上。
宋融“呦”一声:“谁点的外卖?我们酒店还有东西需要外卖?”
秦逾白站起身,动作很稳,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的。”
……确实有东西是酒店提供不了的。
他走到外卖桌旁,把两个袋子一起拿起来,算算时间,沈季淮也该洗完澡了,于是和宋融打了声招呼,打算上楼。
宋融点头,想到之前在腾格里的误会,他笑了自己一下:“你们是这两天才在一起的吧,我也不说什么你多担待他,他多担待你这种话了,总之……你俩好好的就行。”
秦逾白又是闷葫芦似的点头,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宋融就笑,等他走到大堂里面,才把叼在嘴里的烟点着,火星在夜空里忽明忽灭。
玻璃门在秦逾白身后合拢,把夜风隔绝在外,大堂的香氛味随着空调偶尔波动的风流动着,他拎着袋子,回到房间。
房间里所有主灯都调成柔和的黄色,光晕落在整个房间,让人安心不少。
沈季淮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听见开门声,他问秦逾白:“去哪了?”
他的声音含着水汽,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沙哑,湿发柔柔地搭在额前,卧蚕上那颗小痣染了湿气,水润红艳得晃眼。
秦逾白把外卖袋子放在餐桌上,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吹风机插上,让他转个身,帮他吹头发:“去取了个外卖,顺便和宋融聊了一会。”
“外卖?”秦逾白吹头发的手艺也很不错,风力均匀温度适宜,沈季淮舒服地眯了眯眼,“什么外卖?你饿了吗?”
秦逾白摇摇头:“没有,你不是说想吃酸奶碗吗?我定了一份,不多,晚上吃正好。”
酸奶碗是白天录制间隙的时候,综艺的工作人员讨论内蒙的网红店和特色小吃,说有几家的酸奶碗很正宗,是内蒙风格的,沈季淮很配合地笑说真的吗,好想尝尝。女孩们就很愉快地和他聊起来,给他推荐了不少好吃的店。
不管沈季淮是真的想尝尝,还是只附和着托起话题,秦逾白都给他买回来了。
吹完头发,秦逾白的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梭,沈季淮被他按得全身发软,忍不住向后靠,头贴在他的小腹上,蹭了两下。
秦逾白:“你怎么不问我和宋融聊了什么?”
沈季淮看起来不太在意:“你也有自己的社交需要,我又不是随时吃醋的小孩。”
秦逾白:“……”
沈季淮就仰头看他:“逗你的。”
秦逾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沈季淮见他有些不开心,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腕骨,又把自己折成百变魔尺:“猜也能猜到,季清泽的事喽。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不用吃这种没味的醋。”
“宋融的话听听就行了,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季淮没猜到宋融说了什么,还以为他说了什么挑拨的话。
秦逾白嘴唇能挂个油壶。
我哪是吃醋,我从来没吃过季清泽的醋,我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秦逾白在心里小小地咆哮了,然后撤走,闷闷地说:“我去洗澡了。”
沈季淮放他走,然后也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餐桌旁,看见了两个外卖袋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是酸奶碗,难得这么晚了水果还这么新鲜。
拆开盖子,拿出叉子,插了块青提放在嘴里,把另一个外卖袋子也拆开,摸到几盒小方盒,有些奇怪,拿出来。
沈季淮:“……”
玻尿酸水光薄6只。
玻尿酸超薄装4只。
甜诱草莓2只。
超薄装4只。
盒子上把内容物标得清清楚楚,沈季淮沉默片刻,默默地把东西放回去,团了团放在餐桌最不起眼的地方,用绿植盖住。
他装没看见不知道,又插了块西瓜,打开短视频软件,漫无目的地刷着,短暂地和潮流接轨。
大概半个多小时,浴室的水声停了,秦逾白推开门出来,他没换睡衣,只披着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水珠顺着发稍滴落,滑过锁骨,没入浴袍深处。
他吹头发,沈季淮就放下手机,就着美色吃提子。
等他吹好头发走过来,沈季淮就精挑细选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
秦逾白低头,咬住,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摘了眼镜,俯身,吻住了沈季淮。
很深,很用力,第一次他没说什么就直接吻过来,沈季淮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吻着,甚至还微微张开嘴,让他能吻得更深。
水果的甜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混合着沐浴露的气息,秦逾白的手指插进沈季淮的发间,固定住他的后脑。
他慢慢下压,这个姿势其实不太方便接吻,沈季淮腰快撑到极限,也没有能给他撑着的地方,他只好把手搭在秦逾白的肩膀上,攥紧浴袍有些粗糙的布料。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息,沈季淮唇珠又有些肿,眼睛含着些水雾。
秦逾白一个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餐桌上。
沈季淮低头看他,把他有些乱的发丝拨到一旁,在他的下巴上挠了两下,像逗小猫。
秦逾白把他的睡衣下摆拎起来,看着他。
皮肤接触到空气,肚脐旁的敏感肌肉跳动一下。
沈季淮:“……干什么?”
秦逾白把他的睡衣掀起来,下摆递到他的唇边。
沈季淮犹豫了一下,揣度着他的意思,试探性地低头,张嘴咬住了自己的睡衣下摆。
秦逾白:“……”
他呼吸瞬间乱了,喉结上下滚动,下身不自觉地在沈季淮的膝盖上轻蹭。
布料被牙齿固定,向上拉起,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清晰的腰线,秦逾白俯身吻了下去,不过不是嘴唇,而是吻住那颗。
他张口含住,像舔糖一样,沈季淮捏着他肩膀的手就用了些力气,好半晌,他下定决心,用了些力气,咬了一下。
沈季淮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秦逾白松开牙关,抬起头,看着他:“疼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都不太一样,沈季淮觉得有些怪,但还是感受了一下,说:“还好,不疼。”
秦逾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近视的人不戴眼镜,眼神难免有些失焦,很像……到了的时候。
沈季淮看他迷离地笑,一时有些失神,睫毛颤抖着。
秦逾白直起身,把他抱起来,沈季淮吓了一跳,赶忙用腿环住他的腰,睡衣下摆也重新获得自由,顺着秦逾白的鼻梁荡下来,那抹水痕擦过他的脸颊。
秦逾白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另一只手把他藏起来的那个外卖袋打开,摸出一盒抓起来放在手里。
秦逾白一边追着他的唇,一边往卧室走,沈季淮快喘不过气,找着间隙:“……看路!”
他们俩加起来快顶上门板了,秦逾白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后脑勺就开瓢了。
秦逾白的浴袍随着动作从肩膀滑下去,坚强地挂在腰上,幸亏秦逾白对路线掌握很熟悉,很安全地把他放在了床上。
然后就急切地把浴袍扔在一边,发泄似的吻过来。
他被秦逾白抱坐在怀里,好半天,秦逾白红着眼眶,问:“今天能抱着吗?”
他知道沈季淮不太喜欢这个。
那天有尝试过,但抱着的时候,沈季淮状态不太好,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秦逾白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人说下次不这样了。
沈季淮被亲得意乱神迷,手指落在他的眉眼处,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开心,大概还是吃醋吧,哄哄他好了,于是点头同意。
但秦逾白没像他想的那样开心起来,面色反而更不好看了。
让叼着衣服就叼着衣服,咬疼了也说不疼,现在就连不喜欢的也同意。
秦逾白有些自己都不理解的生气,他看着沈季淮水润的眼睛,平地起惊雷地问:“那如果我说,我不想戴了,我想…进去呢?”
沈季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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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沈是心理有一点点问题啦,不是那种烂好人,主要还是因为季林两个人在古早霸总文里,小沈小秦在小绿江里,完全不接轨哈哈哈哈
是有点卡文,所以更得晚了,剧情写的痛不欲生,互动写的颧骨上扬,0点前给大家发红包
p.s.小秦不会弄进去的,他不是酱紫的人,他就是气小沈什么都同意,故意说的
下一章 应该是边吵架边炒菜
